作者:进店玩猫
智者不入爱河,她不抗拒坠入爱河,但抗拒坠入直女的爱河。
她的人生有离婚这一个污点就够了,她又不是小猪佩奇,不需要在各种泥坑里跳来跳去。
下午时溪回到美术馆,多数员工已经开始上班,她没有在一楼长椅上看到向白露。
只要她不刻意去找向白露,即使在同一栋楼里上班也能做到不见面。
她照例上班,跟着项目组开会,在线上和下一位合作的艺术家经纪人做工作对接,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六点下班,时溪走到美术馆门口,刚好看到向白露狼狈的背影。
向白露走得很慢,没有往日利落优雅的步伐,她一瘸一拐地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她依旧舍不得打车,同时担心这个时间去医院,医生会不会已经下班了。
她在午休时间挂了号,照道理早就过期了。
时溪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她。
真该死啊,臭直女。
这又是什么新花招,我的心怎么又隐隐作痛,好想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她,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好想帮帮她。
第32章 新的退展
向白露默默往前走,一只手自然地从身后扶住了她。
“是你。”她转头,似乎对时溪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
“对,又是我。”
时溪低头指了指她的脚踝:
“脚怎么了?”
“就是,那天晚上在江边散步,好像不小心扭到了。”向白露尴尬解释。
哦,就是跳江的时候那一下。
我的扔子现在还被直女撞得隐隐作痛。
时溪点点头,江边发生的种种情形她还记得呢。她问向白露:
“你现在去哪儿?”
“南城医院。你说,这个时间医生是不是下班了。”向白露忧心忡忡地说。
她其实有点害怕独自去医院,心里有点小慌乱。
“那你怎么不早点去?”时溪问她。
“白天我也要上班呀。”
“你都不能走路了,你怎么在店里上班?”你拖着受伤的脚站了一天?不知道请半天假吗。
“站着的时候没事,只是走起来会有点慢。”
时溪心疼地问道:“疼不疼啊。”
向白露摇摇头,刚想否认,对上时溪担心的眼神,忍不住说了真话:“我感觉有点严重。”
或许是因为独自生活在南城,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陪伴,向白露很抗拒去医院。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打算去看医生的,甚至想着买一盒膏药贴一贴,说不定就能自己好。
“那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不是什么大事。”
向白露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她偷偷看了时溪一眼,好希望时溪能陪自己去医院。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等车吧。”时溪对上向白露的眼神,偏要说一些让她意外的话。
她在故意逗她。
时溪刚刚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网约车,正在等待司机到达。
“哦,好,拜拜。”向白露轻轻把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骗你的,我已经叫车了,目的地是南城医院。”逗归逗,看到向白露就这样顺从地接受,时溪又不忍心继续。
“哦。”向白露点点头,笑得很乖。
时溪被她这副样子搞得心里软软。
这不挺好的吗,这么可爱,哪里像什么直女。我说句公道话,这不妥妥就是一纯天然无公害女同吗。
时溪带着向白露上了车。
上次两人一起坐网约车,向白露几乎整个人都融化在时溪怀里,心跳和触摸都进行的无法无天,耳坠冰冷摇晃,一下一下打在时溪脖子上,两人还比了手指长度,仿佛网约车是什么法外之地。
这次两人一起坐在后排,隔着最远的距离,彼此都很紧绷。
时溪不清楚向白露是否记得,向白露希望时溪千万别记得。
两人都没有意愿想要打破沉默。
报道,挂号,坐电梯到三楼,两人很顺利地见到了加班的许愿医生。
许愿正在吃肯德基全家桶,鸡的全家。
南城医院一楼的面包房最近刚改成了肯德基。这对许愿这个爱吃小孩儿饭的七尺女人而言实在是过于友好。
“你好,你有什么问题?”许愿不动声色地用免洗洗手液给自己的双手消毒。
“医生,你看看她这个脚,肿得像个馒头。”向白露在医生面前乖乖坐好,时溪在一旁作为发言人,帮她开口说话。
许愿没戴口罩,她扎着马尾,观察着向白露的扭伤部位,全程没什么表情。
向白露却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她就是那晚在酒吧手指长度排名第一的女医生。
向白露开始给时溪使眼色:快看呀,瞧瞧人家的手,多长,多白。
“什么时候受的伤?”
“前天晚上。”
“昨天疼吗?能不能踩地?具体哪个位置最疼?”许愿说着在她脚踝上按了按。
“还好,我以为不严重,能自己好起来,所以没有喷药也没有冷敷。”
“你这个需要去拍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问题。”
许愿开了单子,并没有认出向白露。
向白露太透明了,没什么记忆点,许愿那天晚上只顾着和夏茉莉开心,免单后到处给附近几桌人送酒,因此没能想起来。
片子出来,向白露去康复科打了护具。
她苦涩地为自己那天晚上去了酒吧感到后悔,这下好了,这估计得请假了,没办法继续上班了。
她给店长发了消息,把自己的情况做了说明,店长却委婉地表示,希望她能主动辞职。
艺术品商店需要人手,需要的是每天能正常上班的人,而不是请病假超过两天的人。
向白露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在聊天框里缓缓打下一个“好”。
店长那边给她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这个月就先这样,如果你月底脚没问题,还可以正常回来上几天班,上班工资照发,等下个月初再离职。”
时溪趁着她打护具的时间溜去医院一楼,排队买了和那个女医生一模一样的肯德基全家桶。
咪的天,怎么会有医院把肯德基开在一楼。这样一来很多人的最后一餐会不会都吃的是KFC。
“你怎么了?”时溪拎着香香的炸鸡,回到了向白露身边。
咋了这是?情绪怎么这么低落?该不会是要截肢吧。
“怎么了?”向白露反问她。
“我刚才从电梯出来,远远看到你坐在这里,头顶上仿佛罩着乌云。”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让自己受伤。”
向白露摇摇头,没打算告诉她。
去了一趟le吧回来,脚受伤了,工作也没了,这说出去太丢人了。
时溪在她身边坐下,把全家桶放在两人之间。
“心情不好就吃点让人快乐的东西吧。”时溪劝她。
“可是我怎么感觉我不会再快乐了。”
“我去年还是前年也经常有这种感觉。”时溪表示赞同。
“如果我没记错,你那天晚上好像和我说,你之前结过婚。”向白露忽然问她。
以防自己喝多了记错了,以防自己平时没事总是忍不住反复猜想,她索性问清楚。
反正下个月她也要离开了,问了就问了。
时溪十分坦然地承认了:“对,结婚又离婚,我国内的朋友家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我一直以为结婚是很大的事,很沉重,很可怕。”向白露说。
“和女人结婚的话就没那么可怕。”
“噢,这样。”
“噢不对,其实也很绝望,该有的伤害一样也不会少。婚姻总归是让人遍体鳞伤。”
“可能还是需要遇到对的人吧。”
“所谓对的人也只是当下是对的,随着时间过去慢慢也可能会变得不对,就好像食物会随着时间慢慢变质。”
“比如这个炸鸡,如果现在不吃,先是会变凉变软,口感变差,过段时间会慢慢发霉。”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这样的话啊。”向白露盯着手里的炸鸡,眼前已经有画面了。
她没想到时溪居然会这么坦然,没有任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