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再会 第14章

作者:进店玩猫 标签: 都市 甜文 治愈 日常 日久生情 GL百合

“为什么?你不是还在试用期吗?还是实习期?”时淼女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工作多好呀,离家这么近,工作环境也好,南城美术馆是个很好的地方,比常规的办公室都要好。

“我觉得这个工作当初找的太仓促,我还没有考虑好。”

“哪里没有考虑好?”

“赚的太少。”时溪坦白道。

“但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吧。”

时淼女士给她分析道:

“你都愿意加班,所以确实是乐在其中。”

“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从来不熬夜写作业,写不完就写不完,你到点就睡,第二天还会让我跟老师说一声,就说作业没写完,交不上去。”

“你从来都是一个很有主见和想法的小孩,也不会因为害怕被老师骂就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和玩乐时间。”

“我就是觉得……自己辛苦读书这么久,最后只赚这么一点钱,自己生活都不够,更不要说给妈妈打钱。”时溪闷闷不乐道。

“哦,你在怪我今天管你要了八百块饭钱。”时淼摸摸女儿的头发,一点也没收着力,像摸一只豹豹狗。

“不是~不是的。”时溪摇摇头,那八百块虽然心疼,但给妈妈就给妈妈了,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月工资太少了,所以才觉得难受。

那句话怎么说的,千万不要动穷人的钱,穷人会和你拼命。

一想到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工资还是这么少,她就有点过不去了。

“西西,妈妈希望你能开心。如果赚钱很多但让你不快乐,那妈妈宁愿你不去工作,就在家待着,妈妈养着你。”

“你当初考了那么好的语言成绩,申请到剑桥大学的时候,妈妈为你感到高兴,一方面觉得你好厉害,一方面妈妈觉得你去新的国家体验那里的生活应该会比留在我身边更开心。”

但是你回来了,因为你在那边不开心了。

时淼问她:“不去美术馆工作,你想去哪里呢。”

“我……”时溪摇摇头。

京市和沪市她也不想去,她哪里也不想去,她就想要留在这里。

她想要无限放空。

或许以后想法和状态会发生改变,但目前的时溪就只想要无限放空。

“那就先慢慢想,不用急。”

“你那天跟妈妈说,人要在运动中抵抗,是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就在这个状态中。”

时溪点点头,她之前读过Peter Weiss的书,《抵抗的美学》,作者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解读了艺术史。她那天在吃饭时随口和妈妈说了里面的观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没想到妈妈居然记住了。

时淼拍拍她的手腕,掌心落在她的纹身上。

她没有问女儿为什么要纹身,纹身背后的含义是什么,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时溪在英国的经历没有完全告诉她,告诉她的也只是能说的那部分,还有很多事无法言说。

她的女儿当初出发去英国的时候还好好的,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在无精打采的人群中像个小花豹子,当时在机场还把她整个人抡起来转圈,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力气,满眼都是顽皮。

回来之后就不行了,小豹子变成被遗弃的狸花猫了,整个气场都变得疲惫又沮丧,暗淡了不少。

女儿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妈妈看出来了。

人不可能事事都很顺,总会遇到一些挫折甚至伤害。

即使时溪不说,时淼也还是为她心疼。

她的女儿不是娇气包,也不是容易被欺负的人,她有非常完整成熟的精神宇宙,能伤到她的恐怕只有感情了。

时淼觉得她去美术馆工作之后整个人有变得舒展一些,至少今天在饭桌上,她看到时溪和向白露“打情骂俏”,觉得自己曾经那个跳脱活泼臭不要脸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另一边,向白露顶着烈日回到家,从冰箱里找出冰激凌,没有拆开包装,而是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

太热了,夏天的南城。

不是我脸红,完全是因为太热了。

还有时阿姨中午分给她的烤鹅腿,上面撒了不少辣椒,也会让人脸红。

她一边给自己找理由,一边换下衣服跑去浴室冲凉。

“啊,我的雪糕忘记放回冰箱了。”淋浴间的水流打在身上,她又急急忙忙从浴室出来,拯救了一支快要融化的雪糕。

明明没什么可着急的事,向白露却把一切安排得乱七八糟。心一乱,行动上就无法保持理智。

她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又或者,她非常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对时溪心动到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但这个女生有点遥远,方方面面都很遥远。她们可以保持像现在这样的朋友关系,但应该没办法更进一步。

时溪不会喜欢她这种人。

这个残酷的事实把她从中午的快乐里拽回到清醒这边,几乎不需要更多考虑,向白露决定收敛一点,把一切都归入安全区域:

可以喜欢,但不要太喜欢。

作者有话说:

向白露:时溪是万人迷来的,是个女人就会喜欢时溪,所以我没有机会

时溪:谢邀,其实根本没人追

第13章 蜂鸟和玉兰花

时溪在这个休息日的下午决定去洗纹身。

决定做的很突然,或许是因为那天向白露问起她的纹身来历,又或许因为时淼女士今天也拍了拍她手腕上的纹身做提醒,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打算把这个印记消除。

回到南城也有一段时间,时溪终于清楚地让自己相信到,自己不会再回头去和kiki重归于好了,kiki也不会回头来找她了。

离婚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回头,但想是一回事,做到什么地步是另一回事。正如想发财是一回事,赚到的钱数又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要接受自己永远失去一个曾经很爱很爱的人并不容易,直到最近,手腕上的心跳终究变得让她想要用袖子遮挡,她意识到现在是时候了。

她选了一家市中心的纹身店做了预约,晚上到店,店主看了她的纹身,提醒她,这个纹身一次性没办法清除,要洗好几次才会彻底消除,问她能不能接受。

“意思是我还要疼好几次吗。”时溪认命地点头,开始了第一次的纹身清洗。

“你还有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纹身师最后提醒道。

“不会后悔。”

时溪闭上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人怎么可以这样,在纹身的时候没有后悔,洗掉的时候依旧不觉得后悔。

洗纹身的过程就像她的上一段感情结束后带给她的感受,隔几个月就要让她疼一次,直到纹身消失,希望疼痛也会跟着消失。

她在回家之前奖励自己吃了一支巧克力雪糕,庆祝自己今天做了这么小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她的一小步就是人类的一大步,纹身一点点洗净,kiki就离她越来越远,变成宇宙间某个遥远的小小光点。

kiki不会到她的国家来,如果她不去找她,她和kiki就永远不会再见。

艺术展开幕的那天,南城美术馆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买票的客人在售票处排起长队,时溪戴着工牌站在展厅门口,负责解决客人遇到的各种问题。

她终于体会到向白露每天的状态:一站就是一天的感觉原来这么累。

向白露所在的美术馆商店也人挤人,看完展的客人全都涌入店里,她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的午休时间都做出了调整,中午的休息时间都推迟了。

中午在小饭桌见面,向白露看到时溪一直抬着手。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我去把纹身洗了。”

“怎么有点红红的?”

“因为没有包纱布,不小心蹭到了。”这个部位太容易蹭到了,洗手的时候,行走的时候,冷不丁地让她疼一下。

“这个季节洗纹身,伤口不容易恢复吧。”

“嗯,想洗就洗了,没想那么多。”

“……怎么洗了和没洗一样啊,图案看上去还很清晰。”向白露问她。

“我也是刚知道,要洗很多次才能让这个图案消失。”

向白露低头看她的纹身,实在看不出哪里变淡了,和上次看颜色一样。这个姿势很暧昧,她的身体几乎都靠进了时溪的怀中。

时溪被直女突如其来的贴近搞得不知所措。

明明前几天这小直女还停留在看她一眼就脸红的害羞状态,今天怎么突然开着拖拉机快步朝自己逼近。

一次贴近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偶然的触碰。

万一她真的只是想看清这个纹身呢。

向白露今天也穿得很好看。

清爽干净的白月光连衣裙,没有任何珍珠和蕾丝装饰,简单大气,时溪第一次见她穿这样的白裙子,在她进门的时候眼前一亮。

向白露特意在裙子外面搭配了一条棕色细腰带,温温柔柔,她把长发束在身后,穿了一双视觉上软绵绵的芭蕾舞鞋。

这样一个美人就这样不经意地靠在她身上,时溪做不到把人一把推开。

她高举双手,只能投降。

她在心里悄悄叹气,她终于在成年后这么直观地见识到直女的魅力了。

之前她的朋友和她说,直女有多好,直女又多香,她只觉得对方太胡闹。

小学生放假了,小饭桌只有时溪和向白露。

时阿姨没有分餐,索性做了三个菜,让两个女孩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阿姨你不吃饭吗。”向白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