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泽把自己看痛了,叉着腰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第一下温潋还只是拧眉,第二下不知什么蛊,取虫的时候,她的皮肤周围布满类似魂环那样的黑色蛛网,包括眼白。

然后人便开始失控,手边的刀被她拿起想也不想往心口处扎。

萧锦岁眼疾手快捉住,发现温潋此刻的力气出奇的大,仿佛体内的蛊虫在蠢蠢欲动,想愤怒地想杀死宿主。

“放开我。”温潋表情木然:“否则你也死。”

萧锦岁不为所动。

对面立即举手往她身上扎,萧锦岁打掉了匕首。

没多久,手腕里持续掉出黑色的虫,一个两个,然后密密麻麻的陆续掉出更多,掉到后面,黑虫变成了红色的虫。

温潋突然开始尖叫,直到跪地求饶,央求她们杀了她。

她肚子明显,这么跪下的模样万分可怜。

林鸢泽不忍心看,怕自己心软误了大事,干脆背过身。

萧锦岁禁锢着温潋,随她一同跌在地。

“你杀了我。”温潋望她,眼中落出无数泪:“求求你了,杀了我吧,太疼了,杀了我……”

“动手啊!”温潋惨叫道:“萧锦岁!杀了我!”

萧锦岁紧叩住她,沉声唤道:“温潋。”

对面的眼神立即恢复清明片刻,只说了句“别心软”,就又变回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杀了我,快杀了我!”她挣扎着起身,无意摸到了翠��,连忙要摘下。

萧锦岁直接抽走翠��扔到一边,将人推到软椅上,膝压在她腿间,道:“冷静些。”

温潋充耳不闻,双手用劲挥舞,蛊虫纷纷四散,落地变成了一缕一缕白烟。

萧锦岁制着她,看见她身下蜿蜒出血色。

夜莺赶紧递来药。

然而温潋死咬着牙关不肯吃,萧锦岁干脆掐住她下颌硬生生塞进。

没两下又吐出来。

夜莺在旁边想帮忙不知怎么帮,诶诶诶半天,让林鸢泽去,她力气大。

林鸢泽来摁人,但温潋实在挣扎得夸张,再这么下去不仅人要疯,孩子也要折腾没。

“你!”林鸢泽拿起药塞进萧锦岁口中:“快,渡上去!先保人,这么出血她也要死!”

夜莺:“……”

这是她该看的吗?主子后面不会将她灭口吧?

萧锦岁蹙起眉,终究还是抬手扣住温潋,将药送进她唇中。

温潋若清醒着,一定会高兴。

林鸢泽不敢松懈,又喊夜莺拿水。

药下去,血倒是止住了,蛊虫没剥离完,鲜红的虫再次变色,这次是暗红的。

情蛊的蛊虫。

温潋脸色潮红,乱挥的手抚到脖间抓扯。

情蛊难耐,让人全身酥痒。

她找寻到一丝理智,扭着萧锦岁往下,让她快些,最后一关。

林鸢泽有点尴尬,连忙松开,边往帐外走,边屏退所有人。

萧锦岁没法下手,方才的血还停在那,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快……快些。”温潋浑身发抖:“剥离情蛊就好,你动手啊!”

她真抑制不住,尝试自己来,然而太慢了。

萧锦岁沉默片刻,上手帮她。

近乎用尽一个时辰,萧锦岁掀帘走出,手上都是血,她让夜莺拿水来冲洗。

“好了吗?”林鸢泽找帕子给她:“巫医在候着,先让她们进去。”

萧锦岁净了手与她们一同返身。

屋内弥漫着血味和蛊虫死亡的腥臭味。

巫医施了针,喂了药,诊脉后面露喜色:“可以了,虽然虚弱,但还是滑脉,保住了。”

林鸢泽闻言立马瘫坐在毯上,长吁一口气:“吓死我……”

萧锦岁将温潋抱到屏风后,与附离放一块睡。

林鸢泽跟进来,帮温潋盖上被子,感慨道:“你可要对人家好些。”

萧锦岁面色淡然。

“施舍些许怜悯也不行么。”林鸢泽说:“知你无心,可你不也求无愧,你庇佑天下苍生,她也是苍生,与你血脉相连的苍生。”

“我为西周王,兵力强大,有自己的位置,可她不一样,她切切实实在你身侧的,昨日听飞鸟说,她甚至为你献祭了一条命。”

“你我惺惺相惜,她与你我也都惺惺相惜,你的大业将要成功了,如今实权在握,只差回朝,同为女子,为你有了血脉,你只需,稍稍放些目光予她,她便会很满足。”

温潋与林鸢泽不一样,没有王朝,没有兵力,圣女只是个职位。

林鸢泽有自己的城,温潋什么都没有。

她们热爱一个人,从这份热爱中找到共鸣。

到晚间,温潋醒了。

林鸢泽坐在旁边,抱着附离小幅度颠着。

见她睁眼,她忙坐近些,问道:“还好么?要不要吃些?一会起来吃些吧,你真是吓死我了!”

温潋苍白地唇拎起,说:“我听见你同她说的话了,三公主,多谢你的一片赤诚。”

“但她该冷心冷情,这样才能在最高的位置游刃有余,我不想以血脉挟持。”

跟她一样啊,林鸢泽心想。

跟她一样,并不想用血脉去束缚与挟持。

萧锦岁有自己的事。

“我知晓。”林鸢泽说:“只是,愿你也能得偿所愿,我不在,你得替我陪着她走向那位置。”

温潋点点头。

其实片刻的纵容,已经足够了。

蛊剥离之后,温潋的脸色瞧着不错,林鸢泽备了烤牛羊,打算庆祝一下刚才的有惊无险。

温潋还是不爱吃饭,林鸢泽在她旁边一盆肉快见底了,温潋才夹第二口。

“你这么吃,吃一年牛都毫发无损。”林鸢泽说:“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温潋痛苦道:“我没胃口呀。”

林鸢泽示意白音去拿小菜。

萧锦岁不在。

“秦时雪回来了。”夜莺解释道:“主子在与她谈话。”

林鸢泽意外道:“回来了?呵,我就知道,她能轻易放人,绝对是有把握的。”

说着萧锦岁就掀帘进帐,身后正跟着秦时雪。

女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萧锦岁坐下后,她站在身边,帮她将碗碟摆到面前。

林鸢泽问温潋:“什么意思?”

温潋说:“她脖子。”

林鸢泽张望了两下,惊道:“伤?”

“谢小将军……”温潋叹道:“她……需要的另一种床笫欢愉,少了个倾泻口。”

温潋起先不知情,但住在一个院里,久而久之的,再迟钝也该察觉。

林鸢泽倒浑然不知,讶异道:“啊……”

情和欲,萧锦岁似乎分得清清楚楚,都是欲望,对应的承接的却不同。

这样想,林鸢泽有些高兴的,至少她对她……挺温和。

她歪向温潋:“那你呢?”

温潋戳着肉,娇声道:“哎呀,我这么脆弱,她要想折腾也不成啊。”

也对。

“怎的了?她对你下狠手呢?”温潋道:“咋弄的?会更刺激些么?”

林鸢泽把满满一杯酒洒了不说,还洒到了温潋脚上。

温潋被凉得“啊”一声。

萧锦岁抬了眼。

林鸢泽满脸通红地让白音赶紧寻帕子给温潋擦,自己也急得手足无措。

白音飞快跑来:“好了好了,属下来吧,圣女您抬一下脚。”

林鸢泽还被酒呛到,疯狂咳嗽着,眼泪都快掉下来,好容易才缓过气,说:“圣女……你……”

“孩子都生了还这么纯情呢?”温潋笑眯眯道:“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喂!!”林鸢泽见萧锦岁皱眉望着这边,赶紧坐回去,低声道:“什……什么招嘛?”

“就是……”

一番探讨完,林鸢泽的脸彻底红透了。

飞鸟奇怪道:“三公主,您很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