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温潋震惊,倏地起身冲出去:“萧锦岁!你凭什么砍我的树!!”
她飞奔到御花园南侧,没见有人在砍树,只看见帝王抱手立在树下仰望天际。
这方角落太偏太暗,华灯照不完全,故而,对方的容颜像氤氲融合进了浓墨中。
偏偏若隐若现的朦胧,令那绝色的脸庞添了层魅惑,是让人想去探究的魅惑。
温潋提裙踩进去,满地落叶枝桠,甚至还有几颗烂果子,她走得歪歪扭扭。
萧锦岁没回头。
“陛下。”温潋唤她:“陛下?”
“陛下你生气啦?”
“你难过啦?”
“你伤心啦?”
萧锦岁垂首风轻云淡地望她一眼。
很明显,前面说的那些不存在。
温潋问:“那您在这做什么呢?”
萧锦岁淡声道:“计划如何砍掉这棵树。”
“您怎这样啊!”温潋仿佛鸡妈妈般护在树前:“它可是柿子树呢,结了果子可以做柿子饼。”
“朕不喜甜。”
“那,那别人喜啊!”
萧锦岁慢慢转过身,嘴角微扬起,看起来似乎在笑:“宫中除朕之外,还有别的谁。”
温潋呃了半晌,说:“金枝!”
萧锦岁从黑暗中现出,神色淡漠道:“圣女有所不知,她柿子过敏。”
“燕汝。”
“兴许你送的会吃些。”
“谢……谢小将军。”
“不喜甜。”
“长绮!”
萧锦岁压低了身姿,说:“她应最讨厌柿子,因为她爹娘,就是被处死在柿子树下的。”
还真是个意外的答案。
提到傅长绮,温潋立即想到方才的对话����自什么尊她温潋有这玩意吗?!
“我爱吃嘛!”温潋软声道:“陛下求你了,你别砍掉,它一个树孤零零在这里好可怜的。”
萧锦岁:“嗯。”
温潋挠挠头,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算了不管了都不重要。
她倏地抱上去,发现对方的手竟有些微凉,这很难得,毕竟萧锦岁是个大冬日都像火炉的人。
“陛下,你生气了么?”
“同样的问题无需问朕两次。”
“好呢。”温潋说:“那我换个问题,陛下,你算清冷美人吗?”
萧锦岁拨开她。
温潋不肯放,眼见萧锦岁要动真格,她大叫:“陛下臣告诉你个秘密!”
帝王暂时停了手,道:“说。”
温潋仰头便亲上去,很浅的一小口,见萧锦岁没反应,趁机又亲了一下。
然后闭眼倒豆子般:“陛下实话同你讲吧你在臣心中是清冷美人里的顶级,臣对你一见钟情,否则何必花费苦心吃两种相克的情蛊,您就是臣最中意的那款清冷神女……呃不,清冷帝王,怎么那么奇怪,算了不管了,总之萧锦岁我只喜欢你!”
说完她就害羞,掩饰般去牵萧锦岁的手,这是唯一的一次,她用她的体温捂热她。
捂着捂着,温潋又委屈巴巴道:“咱,咱俩孩子都,都那么大了嘛,我还能与谁,这宫里宫外这世上的,能有谁比得过……你啊。”
萧锦岁静望她,眼眸漆黑,望得温潋心里没底,想着要不再说点什么。
“陛……”
脚下突然发出踩踏的声音,温潋吓一跳,飞快抱住萧锦岁,害怕道:“有鬼!”
她没觉察是萧锦岁往前走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萧锦岁垂眼,温潋紧捉着她的衣襟,像只松鼠似的左顾右盼。
她伸手把人扶稳。
温潋绞尽脑汁还想解释,帝王的身影已悄然盖下来,带了些灼热的吐息,落在唇间。
她顿时有些晕眩,甚至开始力气流失,站不稳地连连往后退,直退到柿子树下。
萧锦岁的手提早垫在了脊骨处。
被放开后,温潋死死捂住脸,听着身前人的轻笑,她浑身发热,更不敢松手了。
原来渴求的东西一旦反客为主,就会发现它完全因人而异。
比如温潋只敢蜻蜓点水,比如帝王极具侵略。
萧锦岁或许会与每个人都有隐秘的甜蜜。
但此时此刻,无论如何。
只有花知晓。
第74章 西周公差
萧附离真以为林鸢泽是上面的。
首先,比起林鸢泽略微棱角分明阳光肆意的爽朗容颜,萧锦岁简直艳美稠丽得不可方物。
其次,从萧附离有些“自我”概念开始,林鸢泽房内就挂满了萧锦岁的画像。
林鸢泽告诉她,这位是母亲。
萧附离知道,但那会太小,所以印象不深。
林鸢泽总笑着调侃:“她第一次见你时还不会抱呢,现在你都是大姐姐了,要照顾阿妹们。”
萧附离倒没怀疑萧锦岁是不是她母亲的真实性,毕竟一照镜子就能看见血脉的深刻传承。
从小到大,萧附离对萧锦岁的印象是:温文尔雅又沉默寡言,且,阿妈真心很喜欢她。
后来萧锦岁成了帝王,屠灭金人统一九州,萧附离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理解了母亲的真正含义。
到此,她都以为林鸢泽是上面那个。
毕竟阿妈真的很英勇啊,那么重的大刀,她能单手拎起随意挥舞,可母亲似乎……看不出武力值?
所以萧附离每次照镜子时都暗暗发誓,虽然母亲真的很美很美,但她要像阿妈一般����在上面!
直至萧锦岁亲临西周,开启为期三月的西周与波斯基建合作的考察。
帝王离不开朝堂,所以萧锦岁甚少来西周,基本都是林鸢泽去大朝多,有时她们一同去住半月一月,有时林鸢泽自个儿跑马去个三五日。
看看,上面的不都是主动奔赴的那方嘛!
对于萧锦岁的到来,萧附离万分高兴,跟在林鸢泽身后屁颠屁颠地帮忙备酒备菜。
萧锦岁也是跑马来的,脚程很快,清早自宫门出发,到营帐时午膳都还未完全做好。
林鸢泽备了一堆肉,她跟萧附离说的最多的也是:“你母亲很爱吃肉的,你更要多吃些,就能长得又高又壮,还能与她一般力大。”
萧附离这会并不知晓萧锦岁真正的实力,她问:“母亲有阿妈这般大的力气么?”
林鸢泽道:“天差地别。”
萧附离以为林鸢泽是这个天。
大朝帝王前来,群臣们必须跪拜觐见,萧附离随林鸢泽去行礼,然后在人群中偷偷往上瞄。
西周服侍红白为主,萧锦岁却一身黑底金纹袍,在一众浅色中格外沉稳庄重。
萧附离其实怀疑过,母亲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么强,阿妈究竟怎样“降服”的?
不过她很快就忘了这回事。
等一个个见完,到自己营帐,萧附离依林鸢泽所言再次行大礼:“给母亲请安。”
萧锦岁勾手示意她上前。
比起从前的淡漠,她打量的目光柔和许多。
林鸢泽架腿道:“是不是大好些?一餐三盆肉,恐怕日后要比咱俩都壮实。”
萧锦岁收回视线,侧身聊起基建的事。
萧附离坐在一旁默默听着,隐隐觉出母亲对军事方面的见解非同一般。
林鸢泽没给萧锦岁安排营帐,一向如此,她们睡一个房,萧附离在偏院,离正营几步路距离。
西周现下处于一年一度的雨季,萧锦岁就是为雨季的基建工程才刻意来一趟的。
夜里便落了场暴雨,萧附离临睡前忘记拉窗,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浇醒后,干脆起身去倒茶喝。
就是这会,她才发现林鸢泽并不是上面那个。
甚至可以说下得很彻底。
大概阿妈和母亲没想过这深更半夜的还会有人进来,房门的帘子只掩了半边。
萧附离倒完茶边喝边回头,正巧看见林鸢泽在萧锦岁身前,红白的袷袢褪至脚踝,要掉不掉的,她双手被捉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还有零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