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怀中人已然睡熟,发尾蹭在衣襟上,染出一层层水痕。
灯下恬静柔和的眉眼折出几点淡黄光晕,萧锦岁端详她片刻,抬手用帕子帮她擦干了发丝。
第二十日。
金枝满院子蔷薇无处安置,她干脆铺了垫子在底下接着,洗净后又是做蔷薇露又是做蔷薇茶,还不忘做点甜腻的蔷薇香糕。
萧锦岁批完折子才去,玉叶坊里一阵花香。
“姐姐!”金枝刚洗漱完,见到萧锦岁就飞奔而来:“你快闻闻,我用了蔷薇水。”
“慢些。”萧锦岁托住她往内殿走。
侍女们自觉留在了外头。
这声“慢些”令金枝瞬间害羞,她把脸埋进萧锦岁脖颈处,瓮声道:“那姐姐一会……也慢些。”
萧锦岁慢不了一点。
特别能直白看见撞得通红的地方,这么些年,看久了有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金枝年龄上去了体型始终无甚变化,萧锦岁手大,近乎能单手覆盖。
特别从后,一掌下去直接占据大半侧。
在宫里数年,金枝慢慢长大成熟,起初光用点力就哼哼唧唧,现如今能逐渐绞入二指。
“姐姐……我何时才能有孕……”
萧锦岁见她满眼含泪还有功夫考虑旁的,干脆加了力道,一瞬间浇灌。
一句慢些能换来无数句慢些轻些。
后半夜下了场秋雨,携着风席卷院内的花草。
萧锦岁起身下榻,金枝跟着黏黏糊糊地说:“姐姐,你帮我清理。”
见萧锦岁在洗手,她从背后抱住她,脸颊也贴在了背上,撒娇道:“那里要擦擦,姐姐帮我擦。”
萧锦岁慢条斯理净好手,回身捏她下颌,道:“让朕服侍你,还知晓分寸么。”
“榻上哪叫服侍嘛。”金枝调笑道:“那臣今日服侍的陛下还满意么?”
萧锦岁没理她。
金枝缠了会开始犯困,也不要萧锦岁擦了,揉着眼睛说去榻上等,然后便睡了过去,半个身子吊在边缘,发梢叠在地毯上。
萧锦岁顺手捡起衣物,将人挪进枕间,方才没热水,眼下手里的帕子还温热。
她掀开裙底,那处一塌糊涂,也亏得金枝能睡过去。
萧锦岁将帕子覆上。
第三十一日。
温潋终于坐不住了。
她去找傅长绮,在云隐阁里来回踱步。
明熹被晃得头晕,捂住眼睛说:“温姨姨,你莫要再走了,明熹脑子里有好多花花。”
温潋觉得她可爱,伸手捏了捏,问傅长绮:“陛下寻你了么。”
傅长绮迟疑道:“圣女说的寻……为何事?”
温潋干脆换个词:“你侍寝了么?”
傅长绮点头。
萧锦岁在玉叶坊留宿四日,后都来的云隐阁。
温潋满脸严肃和悲壮:“完了,坏了,长绮啊,我失宠了。”
傅长绮理着草药的手未停过,道:“这宫中,你应最不该说这句话。”
温潋认真道:“不不不,正因为如此我才说失宠嘛!整三十日一啊,她都没来过柔贞阁!”
傅长绮滞住动作:“三十日一……么。”
温潋右手猛敲左手心:“对吧?!”
萧锦岁是不偏宠,但不去柔贞阁确实奇怪。
“坏了。”温潋又开始踱步:“长绮啊,怎么办呐,我失宠了啊啊啊!”
“她不会把我赶出宫然后发配南疆吧!!”
傅长绮困惑道:“……你本就是南疆人啊。”
温潋完全听不进去:“她不会把我打入冷宫让我一人过完下半生吧?”
傅长绮将明熹抱到膝上,道:“陛下未设过后宫,自不会有冷宫,你先坐下吧。”
“那……那赐死!”温潋惊恐道:“白绫!毒酒!匕首!我,我可以自己选个别的死法么……”
傅长绮缓声道:“陛下无这般冷血。”
温潋抓住她的手一顿摇:“她有!她不过这几年看着温和了,但凡惹她不痛快,那便斩立决!”
“圣女,你冷静些。”傅长绮手疼,努力摘回来,道:“连我都留下了,她怎会那样对你。”
温潋稍稍回了点血色,抚心道:“哦,也是……诶,陛下对你似乎真的不存芥蒂了。”
提起这个,傅长绮还有点不习惯,垂头道:“嗯……”
温潋顿时哀嚎:“那我怎么办啊����”
傅长绮捂住耳朵,痛苦道:“声音……小些。”
“啊抱歉抱歉。”温潋放低音量,但仍在哀嚎:“怎么办啊长绮,你早年怎么过的?你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好吗?”
傅长绮再次无奈道:“不会过成我那般模样的,圣女放心。”
温潋大惊:“也就是说,我真的失宠了?!”
“天呢,明徽怎么办?好歹是皇长子啊,要么你抚养吧,她那么喜欢你,你现下重得陛下怜悯,她跟着你不会过太差的,长绮啊帮帮我!”
傅长绮由着她晃,平静问道:“你近日有做过什么吗?”
温潋一下不嚎了,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想想,嗯,上上月初开始,不小心将整碗墨汁泼在了陛下的书案上,午膳把姜丝藏进了陛下的饭中,趁陛下沐浴时朝她泼水,陛下睡着了偷剪她头发,去御花园摘柿子掉进了池塘,还是陛下捞我上去的,给陛下的茶里错放了盐,陛下写字时被……你怎这副表情?”
傅长绮收回一脸震惊,道:“……上月呢。”
“上月不是去猎场么?你也在啊,啥也没干,诶,她还把我箱子拿走给燕汝没还回来!”
“那不是陛下的箱子么……?”
“你别管,这不是重点。”
“……”
温潋说完颓废地趴在桌上,道:“我真失宠了,诶,人间不值得。”
“明徽都多大了,她怎么能厌弃我,我哪点对不住她了嘛,难不成我老了?你有铜镜么?”
傅长绮面无表情摸给她。
温潋狠狠照了阵,放下手:“没有呀,还是那般美丽,连细纹都没,难不成……是身子?!”
傅长绮忍不住了:“怎可能如此肤浅。若真要论美色,谁能与陛下争锋。”
温潋自己也知晓,于是把铜镜一丢,大哭特哭道:“那你说是为什么呀����”
明熹听不懂她们说话,玩着玩着睡着了,傅长绮拍着她,放轻嗓音道:“兴许……”
温潋猛抬头:“兴许什么?!”
傅长绮顿了顿,说:“兴许是因为,你与明徽说……喜欢清冷美人。”
温潋呆滞了两秒,正准备发作,傅长绮赶忙指指怀中,示意她安静。
“我,她?!”温潋嘘声嘘得快破音:“她不也是清冷美人吗!她清冷美人中的顶尖级别!长绮啊我实话与你说,陛下就是我最中意的那款!”
“我对她可是一见钟情啊你懂么,我给自个儿下了两副蛊呢,完全孤注一掷,就为了……当然,也因为她帮了我。”
傅长绮表示理解:“你应去与陛下说。”
宫中谁不喜欢萧锦岁,即便都一见钟情,可往后也照样会日久生情。
那可是萧锦岁。
“你与陛下一路相随,还不知晓么,即便当初她未放下芥蒂,苏梵音在时,她依旧会护在我身前,外人是外人,我们是我们。”
温潋娇嗔道:“她怎占有欲那么强呢!”
傅长绮道:“因为她是帝王,九州的帝王。”
帝王不会容忍自己的领土被侵.犯。
更别提自己的人。
“她会让我们做想做的任何事,在这之上,给予官职,安稳,孩子,名分,一切的一切,仔细想想,其实我们都是自愿留下,包括刑部尚书,她的恩宠甚至不及我,却从未想过要离开,两方之间靠的吸引,若哪一日你不再被她吸引,她不会主动靠近,其她人我不知晓,若是陛下,虽不算万分了解,但从前过往,我感同身受。”
这么个冷心冷情冷血的帝王,你用真心,她便沉默地回你真心,用几分回几分。
好似权衡利弊,实则双向筛选,远比普通的情人间要复杂。
但长久。
“情感这种东西,无论什么方面,都需要经营。”傅长绮喝了口茶,继续道:“虽是君主至上,陛下的话,她兴许更中意,心甘情愿的臣服。”
温潋有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感觉。
“长绮啊!你懂得可真多啊!被你一说我仿佛打通天门,不对啊,你既然懂这么多,之前怎能跟陛下处成那样的??”
傅长绮推给她一杯茶,坦率道:“臣服与傲骨相悖,如你所见,眼盲心才清明,也是过了靠铮铮傲骨下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年纪,早这般不至于过那么苦。”
“你竟然都会开玩笑了?!”
“很早就会了圣女,我还能再与你开个玩笑。”
“啊……?”
“你猜猜陛下在哪。”
“这是玩笑吗我怎听得毛骨悚然。”
“那就对了。”傅长绮平静地说:“御花园南侧,你的柿子树下,再晚些,陛下应要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