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汝乍然想起小时候,还没与娜仁托雅闹掰之前,两人瞒着大人去月牙湖玩,她故意从沙丘上摔下,也这么平躺着,听对方一边哭一边喊她阿姐不要死。

她怎么可能会死啊。

萧锦岁靠近时,林燕汝正将手臂搭在额上遮挡阳光,女人的眼珠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阳光下宛同猫眼石般透亮,是满目的五彩缤纷。

“一排人站在这挡我光做什么,我是皇后,都给本宫让开。”

萧锦岁蹲下替她探脉,十分絮乱。

“你手太烫了,那时候也一样。”林燕汝淡淡道:“如果我说,其实我挺想再跟你来一次,这话是不是有点疯。”

甚至不是一次。

“行了,别围着了,不喊巫医吗?”

林鸢泽慌乱擦泪,飞奔着去唤巫医来。

林燕汝嫌弃地瞄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萧锦岁脸上,下意识想挪开,终究没舍得。

她该放弃贪念,也该从心了。

“圣女呢。”

温潋走近她,林燕汝指指胸口,说:“解蛊,应该是碧落黄泉,有幻境。”

“快些,不然我阿妈要给我拉沙堆里去了。”

温潋寻出身上的解药,割破指尖滴上,塞进林燕汝口中。

“哪位扶我一下,萧锦岁你来,力气大。”

萧锦岁定定与她对视数秒,抬手将人扶起。

林燕汝面无表情道:“没别的意思,单纯使不上力气,换个人怕扶不住,况且这里都是你的女人,谁也不合适。”

后头林鸢泽带了巫医来,林燕汝又推开萧锦岁:“可以让巫医来了。”

巫医上下一顿检查,奇怪道:“二公主,您怎么还清醒着?按理说不应该……”

“因为本宫意志坚定。”林燕汝仍旧神色如常道:“需要本宫教你怎么治疗吗?”

巫医被她确实坚定的意志惊呆,施针的手都落得有些抖,扎得林燕汝眉头紧皱。

“很痛。”她冷冷道:“你究竟行不行,圣女,你来。”

温潋摆手:“不行呐,我不会施针。”

“你果然没用。”

“算了,扎吧。”

巫医再次被她惊到,好半天才下手第二针,这回林燕汝没说话,但她抬起的手腕开始逐渐蔓延碧落黄泉专有的血色纹路。

温潋翻看了一眼,出声问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林燕汝眉头皱更深了:“什么问题?”

“这是半情蛊……”

原本多吉攻击的对象是萧锦岁,她这冷心冷情之人,中毒后会立即死亡,但如果有心上人,那便不同了。

林燕汝叹道:“懂了,又是情蛊,你们南疆人少研究些蛊行么,本宫在这上面吃两次亏了。”

这梅开二度的显得她像故意的。

“罢了,本宫自己解决,你们把本宫抬回去吧,这里躺得骨头疼。”

温潋想说那不是地方的问题,是你真的伤很重啊!

����林燕汝成功回到自己营帐。

她在床上坐了须臾,先动手脱掉脏兮兮的外袍,紧接着是亵衣,到最后,铜镜里只剩余一个裸裎的躯体,血红的纹路遍布在全身。

林燕汝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到无奈便是此刻,回回情蛊,回回还都是她。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南疆人。

巫医给了她两个时辰的延续药,解决完了还要出去治伤,林燕汝其实有点手抖,又因为伤太痛,她始终没法到达那个该有的高度。

林燕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清醒。

一块方形的光亮投在壁上,她猛一惊,立即扯起薄被盖上。

萧锦岁从方形中走出,干脆就挡在那处,抱起了手。

昏暗里她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林燕汝因情蛊起效,嗓子有些哑:“你做什么?”

萧锦岁歪头望她须臾,拎唇道:“不是皇后说的,想与我再来一次。”

林燕汝道:“麻烦你忘了。”

萧锦岁倏地点亮灯。

一时间四周敞亮,床上人连眼底都染了血纹,警惕地瞪来。

萧锦岁朝她走。

“别过来。”

萧锦岁已经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一句话无需道两回。”

林燕汝阖上眼。

她明白了,清醒着感受疼痛,情欲,羞耻,是她放弃阿妈与仇恨的惩罚。

这么想着就又有些挣扎了。

然后愈渐挣扎得厉害,萧锦岁轻而易举控住人,手还没探进,便有水痕顺着皮肤滑落。

林燕汝的羞耻铺天盖地,她顿时挣扎得更剧烈,双眼带着血红,像只咬人的兽类:“放开我!你敢!!”

萧锦岁刚碰上去,她便颤着到了,瞪大的瞳孔丧失了焦点,令血纹更为明显。

“放……”又到了。

甚至是涌出来的。

只是轻轻一抹而已,萧锦岁来之前,温潋说碧落黄泉没有那么烈性。

她眯起眼,似乎找寻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林燕汝发了狠地挣扎,萧锦岁把她翻回正面,又顺手将烛火摆在了床头。

两人的脸一下被点亮,特别林燕汝的,双颊已然晕了绯红。

这双眼睛怨恨又惊恐,交织着快意和愤怒,萧锦岁欣赏了良久,唇角微微扬起。

待到真要开始时,林燕汝口中还在断断续续让萧锦岁放开,却因为到达的剧烈,连抵抗都有了响声。

萧锦岁甚至根本没有用力,但她接下来打算使全力。

于是成功观赏到一具泻了口且合不严的躯体。

林燕汝的腕骨被掐出青痕,萧锦岁松开手,对方立即像断了线般后仰软倒下去。

即便无意识,也依旧水痕累累。

过于高敏的躯体啊。

有趣。

***

一连几日,林燕汝都没出现,她只让巫医进营帐,连林鸢泽也被拒之门外。

受伤至今她过于清醒,晚上睡两个时辰就再睡不沉。

一醒来便是重复播放加之无限放大的记忆,停在最后一次见萧锦岁。

金人的弯刀贯穿了她的前胸后背,细箭扎在心口,巫医说只差几毫米。

如此,这般,她都没有倒下。

而与萧锦岁不过半个时辰,她昏迷了近三个时辰。

以至于再次见到萧锦岁,林燕汝有些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

总不能又是情蛊。

“诶,终于愿意出来啦!”温潋打量着林燕汝:“你可太坚挺了,上次伤成那样竟然都没有晕过去!”

林燕汝:……

萧锦岁扫她一眼,继续用小刀切肉,嘴角轻提起。

林鸢泽把满满一盆肉分两份,一份给萧锦岁,一份给了林燕汝。

“阿姐,你多吃些。”

林燕汝皱着眉仰头看她半晌,说:“不喊玛尔钰��了?”

林鸢泽嘟囔道:“……你不也喊我全名。”

林燕汝落了座,淡声道:“那是因为我是你阿姐,你的礼数呢。”

“被狗吃了。”林鸢泽说:“而且……就算你是阿姐也不能这么喊。”

林燕汝没力气同她争,沉默地吃起饭。

幸好林燕汝身体素质过人没被折损,此番金人损失惨重。

但他们兵力日渐凶猛,一两年里多了许多新兵,大几率都是从突厥和倭人以及胡人那边召集的。

“多吉的弓弩我捡来两支。”温潋说:“看起来改良的很精致,像……北狄的手艺。”

谢瑛拿起一支递给萧锦岁,萧锦岁接过垂头细看。

确实非常纤细,减少风阻便更能增加速度。

温潋双手叠着下巴,歪头道:“如果藏在林中,这样细微的东西几乎听不出声音,加上速度快,肉眼怕是很难看清,防不胜防,不过我也可以做,淬毒之后找人埋伏着,这些精巧的东西金人没那么精通。”

所以这次敌袭不过小试牛刀。

林燕汝才知道温潋竟然会做机关。

……是她小看南疆人了。

“怎么样?做吗?”温潋说:“不难做,弄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