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自然不是。”萧锦岁掀睫道:“圣人有私心,我未有。”
谢瑛扯唇,道:“那我是。”
“怎么,谢小将军光风霁月,竟含有私心。”
“太多了。”谢瑛说:“私心望你平安顺遂,望你坐上皇位,望你下半辈子,再不会有背叛和欺瞒,望林鸢泽与温潋真心待你。”
萧锦岁神色不变:“你呢。”
谢瑛有些意外,讲得不太平整:“我……自是真心,相待的。”
这番话她说得迟疑,不是因为是谎话,是觉得萧锦岁大抵不会再相信。
萧锦岁却说:“我知晓。”
她随即捧起蜡烛,照在谢瑛眼下,说:“徒手握住它。”
对方毫不犹豫抬了手,萧锦岁又略举高,挑眉道:“不质疑一句么?”
为何要质疑,谢瑛困惑地望她。
萧锦岁把蜡烛置回原位,拂灭道:“你的伤。”
“无妨。”
萧锦岁提唇:“自己脱。”
谢瑛定神少顷,解掉了衣物。
萧锦岁的手穿到她背后,将人抱到了腿上,面对面的姿态,谢瑛万分不习惯,在黑暗里细微挣扎道:“岁……”
“嘘。”萧锦岁去探她泛滥的底层:“专心。”
她动作温柔,谢瑛依旧不适应,断断续续喘着气,腹上的伤口并未疼痛,这让她到得太快,以至于再度被袭击时有些过于敏感的不适。
萧锦岁停了手,待她缓过才继续。
这算恩赐吗?谢瑛最后伏在了萧锦岁肩头,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一颗心跳动着渐渐变快。
哪怕是梦境,也不想再醒来。
直至第二日清晨,谢瑛还觉着是梦。
林鸢泽和温潋的声音在外头,连带藏花们,以及林燕汝的冷声,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主子,打掉她的箭!”
“诶诶诶!!主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我也要谢小将军教我!”
“你小点儿声,谢小将军还在睡。”
“昨夜又折腾了吧?谢小将军从未超过辰时起身过!你去喊她起身。”
“你敢喊你去。”
“她是谢小将军不是主子,你怕什么?”
“……主子,夜莺姐姐说你……唔唔唔。”
谢瑛坐起,腰有点酸,昨夜那姿势……
原来不是梦。
她没套外衣,径直下床推开门。
萧锦岁在院中射箭,她已很熟练,两发出去两支都能正中靶心。
“谢小将军醒了!”
萧锦岁放下弓朝这边望,风席卷她的衣袂与鬓发,院内竹影沙沙。
举世无双的人啊……
***
陈叙最近有些苦恼。
她满袋子药丸无处可给,温潋刚生产完,林鸢泽的孩子才一岁,前几日李玄玉来,她问她要不要,结果李玄玉一脸苦笑地说����下次吧。
不是,这事儿怎么有的下次?不吃不就得了?
最后,陈叙捧着药丸去找谢瑛,问她要不要。
谢瑛回来之后一直在静养,巡场去的少,萧锦岁和林鸢泽她们去的话,营帐里基本只剩她和温潋。
“是什么。”谢瑛问:“止血疗伤?”
陈叙顿时支支吾吾。
多亏温潋道明真相:“女子与女子有孕的药。”
陈叙成功在谢小将军脸上看到了少见的滞顿茫然。
谢瑛默了默,然后说:“原是因为此药。”
“我是不小心尝到了。”温潋叹气:“本想喝药落掉,被她发现了,不对,被告发了!”
谢瑛点头,未经允许,不得自作主张,很是萧锦岁的风格。
陈叙递到她眼下,说:“谢小将军要么?药效猛烈。”
谢瑛捻起一颗对光看了看,又放回去,道:“战事未平,此时有孕岂不累赘。”
更何况还需萧锦岁同意。
陈叙惋惜地收走:“也对啊……下次下次。”她其实觉得谢瑛是想的。
晌午时萧锦岁回来,身后跟着刚吵完架的林鸢泽和林燕汝。
“你上回就走太前,重兵根本追不上,腾蛇要孤注一掷?”
“是你太慢。”林燕汝倒了水喝,才道:“节奏接不上,金人趁机从缝隙穿过,你我皆会被分割。”
林鸢泽夺走她手里的水壶:“那你就慢些啊!!”
林燕汝冷冷一笑,说:“我慢不了。”
林鸢泽气鼓鼓地瞪她,正欲张口反驳,门外跑入个人影。
竟然是秦时雪,她刹不住脚,一进门几乎跌在地,跌到了林燕汝足边。
她抬头见是林燕汝,一把捉住对方:“你是腾蛇部首领??”
林燕汝皱眉:“什么事?”
“腾蛇内营将遭敌袭,您快回去!!”
林燕汝猛地起身跑出上马,动作一气呵成,连带林鸢泽也一同追了过去。
秦时雪满头大汗地滚在地,喉间仿佛吞了团火,旁侧站着准备弯腰扶起她的温潋。
萧锦岁走近了些,问道:“你如何得知。”
秦时雪其实没有完全被限制人身自由,偶尔能回去与妹妹们聚一聚,给点银钱,吃吃饭。
今日去得晚了,集市菜不多,她便行了些路去另一边集市,有几个胡人在路旁说话。
秦时雪当流匪时面向的人群复杂,什么语言都会一点,她原是在选菜没在意,耳旁却乍然响起萧锦岁的名字。
左边的胡人说:“金亥意图拿下萧锦岁。”
右边的胡人道:“金亥在异想天开,萧锦岁身后有西周重兵,长林骑兵,她有精英队。”
中间的胡人开口:“所以他准备一个个攻破瓦解,先从,蛇,开始。”
右边的胡人又说:“蛇有毒啊,稍稍不慎万劫不复。”
左边的胡人道:“玛尔钰��在城中,她们才从边界撤走,腾蛇现下正人少的时候,所以金亥意图今夜偷袭,能烧多少是多少。”
秦时雪顾不上别的,连忙将菜扔掉往营帐跑,跌进帐中恰好看见林燕汝的腾蛇纹身。
萧锦岁听完,慢悠悠道:“你怎知,他们不是说给你听的。”
秦时雪愣住,忙跪地道:“属下未能想到这层,只是见他们面生,所以……”
“罢了。”萧锦岁偏头笑道:“调虎离山啊。”
那便将计就计。
“藏隐秘些,我先……”她冲谢瑛和温潋挑眉:“去追回她们。”
谢瑛秒懂意思,立即拂灭四周的光亮。
她受伤未愈,温潋没多少武力,厢房内还有两个婴孩及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们,驻扎最近的长林也有十里,而重兵被林鸢泽和林燕汝带去了大半。
假如对面调虎离山,调的必定是萧锦岁以及林鸢泽和林燕汝这三只老虎,后面二位已经出去,那便只剩下萧锦岁,武力值更高,所以她更要去“追回”。
从而引出潜藏的鬼。
温潋拉着谢瑛躲进林鸢泽房内,附离枕下搁着唤蛊笛。
她面露愧疚道:“若遇惊险,还烦请谢小将军尽力替明徽附离挡一挡,我的话,只需让我有时间吹响笛音唤出蛊名便可,但……不要送命,她不会希望我们任何人牺牲。”
谢瑛颔首,即便温潋不说她也会,毕竟……是萧锦岁的孩子。
明徽睡得踏实,温潋将她放置床下的软垫上,伸手去抱附离,四周很黑,谢瑛并看不清附离的模样。
林鸢泽近日白天都不带附离出现,谢瑛一直待在自己营帐多,她还未知晓附离的真实身份。
外头传来响动,沉重的弯刀声剐着营帐的厚布,两人立即屏住呼吸。
这里的厢房布置都长一个样,外面分辨不出,金人搜寻了一圈,在一窗之隔下说话。
温潋捂着嘴,用嘘声道:“他们在说什么啊。”
她没指望对面会回答,结果谢瑛真翻译道:“他们说……岁岁不在营帐内。”
“你竟听得懂金人的语言。”
谢瑛紧盯窗台,说:“出征在外,总要会多些。”
“那你听得懂南疆话么?”
谢瑛没有否认。
温潋夸赞道:“你真厉害。”
外面局势紧迫,两人倒闲聊起来:“你和萧锦岁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