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东曦既驾 第78章

作者:清风挽浣 标签: 情有独钟 异世大陆 甜文 治愈 GL百合

杯口平整,腰身略长,渐次往下内收,中间的地方横出一圈凸起,使得整个杯子看起来形似两节竹筒。天青釉色,如经过雨水濯洗后的天空,薄薄一层湛蓝中浸染着两三分淡淡的青灰。至于杯子的握柄,则是渐变的碧色,柄身剔透,上面的线条稍长,勾出一个尖尖,下面的弧度圆润很多,这变形的“3”型握柄,远看宛若半只蝴蝶的翅膀。

比比东将瓷杯举起望了望。杯底,一只暗紫的蜘蛛趴在一朵纯白的云上。

“做得很好。” 比比东眸光柔软下来,“再追加一百金魂币赏给几位师傅。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可以早点打烊回去了。”

回到武魂殿的时候,晌午刚过。比比东把盒子收进储藏室,顺便又给窗边的花瓶换上了一束新的玫瑰。她将头探出窗外,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的,虽然不是暖洋洋的,但也和冷绝对沾不上边。

难得闲适,倦意就逮着机会钻出来了,比比东打算回卧室小睡一会儿。刚旋开门把手,她便瞄到了跪在地上的雾韵,日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在她身上。

比比东想起来,清早出门时雾韵说要帮她打扫房间来着。

“新年新气象,得好好清扫一番,扫走灰尘,就扫走烦恼了。”

于是,比比东由着她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十几年来,雾韵今年才第一次提这茬。

红色真皮沙发被魂力牵引着从空中飘落到床尾,雾韵将起了好几个褶的地毯捋平,口中的抱怨续上门合拢的音,“你每天看着这卷起来的地毯,难道不难受吗?”

比比东走到她斜对角,蹲下身子也用手掌把地毯的边边铺好,眉眼落了一层金辉,“嗯����没注意。”

寝殿内的大厅是经常打扫的,然而比比东的卧室是私密之地,床单被褥那些需要定期清洗的东西都是比比东直接交给侍女的,她们一般很少进来。

地面大多时候是极其干净的,看得到的灰尘比比东会自己扫去,像地毯卷边这种事,她倒是不太管。实际上,她日子过得比较随性,虽然书房里的陈设很规整,但卧室里就没那么注重。夜间看完的书随手一放,每天早晨人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也是斜着摆在那儿。

而雾韵,有些地方或许是强迫症。比比东瞟了眼被她摆正的椅子和书本。印象中,雾韵屋里的书桌上堆了很多书,但桌面依然整理得井井有条,人不在的时候,椅子就卡进桌下,摆得端端正正的。

整理地毯是最后一项。雾韵弄完之后,满意地环顾四周,“好了,这下全都收拾完了。”其实比比东卧室本来就挺整洁的,她只是把一些小细节再优化一下。

比比东走到镜子前坐下,把发饰摘掉后,一边抬手解开发绳,一边对站在原地的雾韵说,“我要补个觉。”

雾韵点点脑袋,眸中盛了点好奇,“原来这个是用来装饰的啊。”

直发垂泻,比比东对着镜子举了举紫水晶发饰,“你以为这两个套环能完全固定住头发?”

雾韵干笑一声,“也是。”

“一个时辰之后来叫我。”

叫醒她做什么呢?

雾韵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咚咚咚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又是一阵咚咚。

莫名有点喜欢上这敲门声了。咚咚,咚,东……

在不知道是第几波的咚响起之前,门漏了个缝,露出的一只红眸中染了分无奈,“醒了,你回去吧。”

半截锁骨和一溜雪肩从眼前一晃而过,门又合上了。

晚间,比比东站在雾韵屋子的窗户前扬声,“吃饭了,去端菜。”这扇大窗直面庭院,她都不需要走正门进到偏殿。

盘膝坐在床上冥想修炼的雾韵被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弄得一愣,“来了。”

“我让她们都回去了,所以自力更生吧。”领着雾韵进了厨房,比比东先端起两盘菜,然后才解释道。

待把紫菜蛋花汤也放到桌上后,雾韵看着饭桌上的水煮肉片、辣椒炒肉、清炒时蔬、地三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比比东双手交叠置于下巴前,含笑说,“动筷吧。”

一口炒肉下肚,香辣咸鲜,好吃极了。雾韵逐个品尝过去,又喝了口水,才缓声道,“冕下不做教皇,靠着这手艺也能混口饭吃了。”

比比东欣然承了她的赞美,“这些菜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做法对不对,但味道应该是差不多的。”

要不怎么说,这人聪明呢?吃过几回就能复刻出菜品,明明她都很少下厨,雾韵感叹。她早就知道,只要比比东想,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人是她把握不住的。

“很美味,我特别喜欢。”雾韵扒起米饭,她觉得自己今晚能吃完两大碗饭。

“是吗?那就多吃点吧。”

犹如玉石蘸进了澹澹春溪之中,层层水波冲掉了音色中的清泠,将其打磨光滑,变得圆美流转。

第68章 柔与暖

斗罗大陆的魂师会感冒吗?

答案是:会。

雾韵裹紧了被子,将身体蜷成小虾米,露出来的脸红彤彤的,两条眉毛在眉心拧出个深坑。

耳畔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响。脑子隐隐发疼。

“雾韵!”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答,比比东推开门,见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人,霎时间脸色一变。

“比比东……?”

雾韵努力睁开一条眼缝,视线发虚,嗓音也有点哑哑的。然而,意识太模糊了,眼皮又是那么沉重,她渐渐妥协于身体的意志,合上了眼。

比比东面色更凝重了,冲门外扬声喊来阿菱。对方一惊,“冕下,怎么了?”

“雾韵生病了,你立刻去叫水茹医师来给她看看,速去速回。”

“是。”阿菱不敢耽搁,飞快地出了寝殿。

教皇殿内,胡列娜扭头望望大门,再转回来看看上面空空的座位。

师妹向来习惯早到,今天却迟迟没来。老师虽然不会像她那样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但也不是迟到之人,通常都会在例会开始的三分钟前出现。

但现在已经只剩一分钟了。

古朴的大门像个老者,终于发出微弱的叹息。高跟鞋嗒嗒的声响敲散了辽阔大殿内蔓延已久的寂静氛围。

“年前的时候,鬼、菊二位长老已代表本座同下四宗以及圣龙宗、岩羚宗、雀蜂宗交涉过了,七宗皆愿归附于我武魂殿。昨日,长老殿会议上……”比比东直入正题。

散会后,胡列娜仍留在殿里,关切道,“老师,师妹她今天没有来,您知道原因吗?”

比比东扶着权杖站起来,“她染了风寒,还在休息。”

胡列娜微讶。

“你跟我来。”

进了书房,比比东将一封信递给胡列娜,“你替我去程瑶那里通知一声,让她带着我定好的人前往天斗帝国,接替千仞雪。这信也让她到时转交给千仞雪。”

“好,我这就去。”胡列娜手指捏住信封,望着封口处的火漆,上面是武魂殿的标志,一柄剑和张开的六片翅膀。

千这个姓氏本身在武魂殿中就有着特殊的分量。而千仞雪三个字,胡列娜也略有耳闻。据说她是大供奉的孙女,但胡列娜从来没有见过她。

这名字也让人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凉意。八尺为一仞,那么,八千尺的雪得承载多少的寒冷呢?

比比东坐在书桌前,没一会儿思绪就飘走了。她来之前只是粗粗听了下水茹的诊断,然后就匆匆赶到教皇殿开会。

手中的事还很多。接待七宗的具体事宜是一,册封胡列娜为圣女是二,千仞雪回来后天斗帝国名存实亡,武魂殿该准备宣布建立帝国是三。

揉了揉太阳穴,比比东略惆怅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样了?”中午回到寝殿后,比比东第一时间询问阿菱。

“早晨吃过药后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比比东换下高跟鞋后走到雾韵卧室门口,动作极轻地把门打开一点,估摸下宽度,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雾韵背对着门在睡觉,被子提到了下巴的位置。眼睛闭着,睫毛垂下,鼻头微红,嘴巴开了一个小口。这个时候,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就显得她更可怜了。

端详了半分钟,比比东伸出手,突然想到什么,又缩回来。她把银冠摘下,轻放到床头柜上,人坐到床边,一条手臂撑在床上,慢慢弯下腰,凑近雾韵熟睡的脸。

额头相贴,鼻梁擦碰在一起,缕缕细弱的热气传递到唇上的皮肤,全身的温度好似都汇集在了头顶。

微小的门声在静谧的室内、在封号斗罗的耳中会无限放大。比比东撤开头,维持在雾韵身体上方二十厘米的距离,接着视线才徐徐移过去。

甫一对上那双有些冷淡的眸子,胡列娜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瑟缩了下。

看到来人是胡列娜后,比比东的眼神平和了很多,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只见口型,未闻其声。

胡列娜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点了点头。

直起身来,比比东给雾韵重新掖了下被角后朝她走去,又轻轻合上门。

“我有点担心师妹,所以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之后就过来看看。”胡列娜解释道。

“我刚才试了下温度,烧已经退了些,不过还有一点点烫。”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魂师的身体还是比较强健的。”

比比东嗯了声,“对了,娜娜,你再去帮我个忙。”

胡列娜专门跑到城内的老店铺才找到比比东要的东西。近年来,武魂城不仅人口兴旺,而且充分把人口红利转化为人才红利,高级魂师的占比显著上升。而越是强大的魂师,越不容易为冷暖所扰,所以这东西在武魂城还真成了稀罕物什。

胡列娜刚捧着铜壶进了大殿,端坐在沙发上的比比东就站了起来,从她手中接过,“多谢。”

“老师客气了。”

水早先就烧上了。比比东拧开螺帽,把沸水灌进小口,旋紧后又找来一块明黄色的棉布裹住铜壶。

拎起铜壶,比比东这才看向杵在原地的胡列娜,“韵儿还在睡觉,你待在这儿也没什么可做的,先回去吧。会有人照顾她的,不必担心。”

“好。”

看着比比东的背影渐远,胡列娜忍不住在心底叨咕起来:教皇的时间才比较宝贵吧?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有人”多半是指老师自己。

胡列娜踏出寝殿,望着在空中悠悠飘浮的白云。

今天对师妹的崇敬之情也是更上一层楼呢。

又一次轻手轻脚地进了雾韵的卧室,比比东掀起被子的一角,把铜壶往里推了推,置于雾韵身旁,再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书桌前的椅子被搬起来,椅子脚柔柔地触到地面的脸庞。比比东的目光落在笔筒中那支羽毛笔上,神思仿佛也随之又被牵系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了。于是,不久前的画面无法自抑地浮上心头。

那是非常近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鼻尖相抵,连眼睛都会失焦。然而,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排斥。

以额头测温的举动,实在太过亲密。

窗子悄然开了五分之一,丝丝凉风吹到脸上,比比东用手背遮住眼。良久,她才抽出支笔,批复起抱来的文书。

好暖和。

雾韵翻了个身,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惬意得握成拳头挡在胸前。又多享受了好一阵子暖烘烘的被窝,雾韵才舍得睁开眼,视野所及之处,有个出乎意料的背影。

书桌角落的一盏小灯给这间屋子提供了唯一的光。四四方方的窗里,弥望着黑蓝的夜,绰绰树影参差摇曳,衬得这幅图中的那抹亮色美得分外突出。

夜幕下呈雾紫色的马尾覆住了挺直的背,淡紫的飘袖随着笔杆的移动和微风的吹拂间或荡起。

常常见到的是她办公的正面,其次是侧颜。从后面的角度看比比东,几乎不曾有。

一个人投入到工作中,认认真真做事情的样子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