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棉花糖
祝禾无法回到八岁以前的时间线,可她不信,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从既定的命运之中赎回叶雪恩吗?
祝禾命令将叶雪恩全方位看护起来,配备贴身的医疗组,季度全身体检,无论去哪里身边都包围一大票保镖。
保镖的人选也是祝禾精心挑选的,履历干净,绝不出错。
叶雪恩很不高兴,祝禾不予理会,她只要叶雪恩吃到二十四岁的生日蛋糕,一切迎刃而解。
过程再曲折,只要结果是美好的就可以。
祝禾无孔不入的监控叶雪恩,叶雪恩毫无隐私可言,尽管如此,祝禾也失算了。
一次体检,造影剂造成过敏性休克,抢救无效。
再来。
祝禾回归,她手中的权限稍稍放松,但决不允许叶雪恩离开她视线范围,叶雪恩考上她心仪的院校,offer也被祝禾通过关系拒了。
她知道叶雪恩的才华与追求,暗中下了行业软封杀的命令,叶雪恩只能待在她身边。
然而,在那次的晚宴里,凶手提刀行刺,祝禾已站在既定的位置,万分提防,叶雪恩却先一步觉察危险,将祝禾推开。
再来,再来。
祝禾已经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又见证了多少次叶雪恩的死亡。
祝禾曾经试过,八岁就用尽手段交换回来,还是孩子的叶雪恩回到西南的农村。
即使是这样,命运也毫无手软,二十三岁的叶雪恩在一次加班突发心肌炎,猝死于工位。
倘若没有换回去,这是叶家的一次年度体检就能拦下的事情。
一次,感冒传染策略失效,祝禾未能成功阻止叶雪恩去瑞士。她们延迟了一天出发,祝禾亲眼看着叶雪恩滑雪失事。
叶雪恩没有死亡,也没有瘫痪,但陷入了无休止的睡眠,在二十三岁的某个冬夜呼吸停止。
祝禾已经改变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时间点,却一次次的陷入失败与绝望之中。
仪器的显示屏上,波形回归直线。
嘀����
心电图的长线在祝禾的视线里延展,一往无前。
周围的环境在此刻化作虚无,唯有横亘在祝禾那条黑色的线。
它既无尽头,也无来处,正如祝禾的循环,找不到结束的终点,回过神来时也记不清原先的来处。
祝禾惊悚的发现,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里她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底线。
她永远不想伤害叶雪恩,却亲手以各种方式伤她,从身从心,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这样的轮回倘若无休止,她就要为了一个几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的完美结局去百遍千遍的伤害叶雪恩吗?
如果伤害了叶雪恩后,终点还是死亡,那她做的这些还有意义吗?
就在这时,祝禾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你是谁?”祝禾问。
【我?我是系统啊,你好,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祝禾握紧了拳。
系统语气戏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主角,为了一个不相关的炮灰抛弃了自己的人生。她有这么特别吗?你怎么就肯定未来不会遇到像她这样对你好的人呢?】
祝禾垂眸,不作回答。
【好在我是系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在你二十四岁你会遇到本书的男主角,你们会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
【嘛,本来这篇文的虐点就是豪门女主遇刺后,青梅竹马的男主痛彻心扉意识到他真正爱的人是你。】
【但因为那个穿越者太乱来,整条时间线都被打乱,男主都没机会出场了。现在虐点被解决了,你的人生只剩下甜��。】
【你只要忘记那个叫叶雪恩的炮灰,就可以迎接幸福的未来了。怎么样,很划算吧?】
祝禾:“既然你是系统,告诉我救下叶雪恩的办法。”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小姑娘!好好的非要吃多余的苦做什么?】
祝禾没有说话。
无数个世界的叶雪恩死状在她眼前交叠,她头疼得如同一只灌满水的气球,随时要炸开。
也许这个躯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祝禾坚持到叶雪恩的葬礼,她让系统滚出来,再次确认系统没有解决的办法。
祝禾漠然地走到窗边,翻过,跳下。
再次睁眼,头疼却没有放过她,她的脑花如同被人剖出来放进热油锅里煎一般烈烈的疼着。
祝禾顶着滔天的痛意,重走出类拔萃的神童天才之路。
她不想再伤害叶雪恩。
叶雪恩想追梦,那她就成为她的经纪人,倾其所能的帮助她。
如果叶雪恩的人生最终只能停留在二十三岁,那祝禾就让姐姐度过快快乐乐的二十三年。
既然终点是注定的,那就让这趟旅程丰富多彩,了无遗憾。
祝禾每次都会取走祖母老宅的保险柜,锁进银行,不许除她以外的人知道保险柜的存在。
在经历第五个叶雪恩成为演员的世界后,祝禾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
说不定,这个办法能行……
叶雪恩将第三个奖杯纳入囊中那日,恰好是她二十三岁生日。
颁奖典礼结束,叶雪恩开车,在江边停了下来。
“走走?”叶雪恩说。
祝禾警惕地看看四周:“小心有人追私。”
“放心。”叶雪恩戴上口罩与鸭舌帽,下了车。
江边寒风凛冽,她穿着不修身的大衣,似乎与黑漆漆的江面与夜色融为一体。
祝禾心事重重。
尽管早有准备,但踏入二十三岁,意味着叶雪恩的生命也在进入倒计时。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办法是否有效。
祝禾希望有。
这样就能永远的结束循环。
祝禾走着神,忽然看见叶雪恩从兜里掏出一只扭扭棒做的肥兔子,两颗眼睛像小红豆,耳朵长长。
“生日快乐。”叶雪恩说。
祝禾微微一怔。
她把叶雪恩生日视作催命符,从未想过庆祝。
也忽略了自己也是今天生日。
祝禾接过:“你什么时候弄的?……嗯?”
兔子的底部,有什么东西硌在她掌心。
祝禾另一只手拎起兔子,肥墩墩的小兔屁股底下竟是一枚闪烁的钻戒,在路灯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叶雪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口罩,深深的眼眸里是祝禾的剪影,向来冷硬的嘴角提起温柔的弧度。
“祝小姐,感谢你来到我身边。你知道我一向不善言辞,你却一直包容我的诸多缺点。与你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像叶雪恩这样寡言的人,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不知打了多少遍草稿。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想永远与你在一起。”
“请问,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祝禾的动作一顿。
祝禾将兔子连戒指塞回叶雪恩手里:“你在干什么?”
叶雪恩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祝禾将礼物物归原主。
叶雪恩满脸错愕。
与这样的叶雪恩对视,让祝禾的头更疼了。
她转身就走:“我当没听过。”
叶雪恩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祝禾扯回自己的面前。
“你在回避什么,小草?”叶雪恩说,“这段时间我就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你要向郑茵仔细交代明年后年的行程?她只是助理,说不定下个月就不干了,你何必对她说那么多。还有……”
祝禾抬起另一只手,止住她铺陈论点:“这些只是工作安排。”
祝禾的头痛得厉害,没心思与她争辩。
叶雪恩看出她的不适,忙揽过她的肩膀,轻声问:“我们去看医生好吗?”
“不去。”医生治不了她的心病。
祝禾的眼前逐渐变得朦胧,颜色黯淡。
“祝禾……祝禾!”
黑夜降临祝禾的眼前。
祝禾再度睁眼,迎上叶雪恩锐利的眼神。
“老实交代。”叶雪恩说。
祝禾想起身,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一副银色的手铐拷在床头。
祝禾:“……?”
她发觉自己正在单人病房,另一手还挂着水。
“我要举报三金影后虐待病人。”祝禾打趣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