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 第257章

作者:小雨棉花糖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爽文 HE 真假千金 GL百合

“商号加挂的手续费,要钱吧?商标注册,也得几十元。铺货的垫资和柜台的租金我付了,女工工资、房租、原料费这些,我给三成。”承仪勾了勾手,“蕙心写的那小册子,誊抄那么些都快将手写出病来了吧?”

幸筠瞪大了眼睛,被大奶奶豪横洒钱砸晕的呆样:“你不会……”

“我同印刷厂的王太太认识,她女儿曾与棠胥很要好。”承仪道,“小春也不必成日躲那小工作间叠纸盒了,这批先印五百份包装盒与五百本小册子,我包了。”

幸筠怔怔半晌:“你那么有钱,何必委屈自己嫁人呢!”

“你呀。”承仪噗嗤笑出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上两轮的女人。

承仪模糊的知道台上演戏的花旦背后要付出多少的苦劳,好人家是不愿让女儿吃这个苦的。

但也因如此,这样野蛮长大、一无所有的孩子并不太清楚她们这样瞧着光鲜的世家小姐背后也有不由己辛酸。

“如果我不嫁给赵汶瑞,我就不会有这些嫁妆,懂么?”承仪说。

幸筠垂下眼帘:“承仪,你想清楚了么?做了便无法回头了。”

她、蕙心与小春投入的这点钱,假使不干了,也就当散财;承仪出钱出力出人脉,以她商会会长正房夫人的身份,何苦掺进这没着落的勾当之中?

承仪轻呷了口茶,茉莉的清甜弥漫舌尖。

“你们不是匆匆的盼我入伙解燃眉之急么?现在却又劝我三思的架势。”承仪笑。

幸筠抬眸看她:“我们是很需要你的钱,但也希望你权衡起利弊再作决定。”

承仪看着幸筠。

“我想清楚了。”承仪说。

她花了三十二年,想清楚十七岁的荣承仪想要什么。

承仪有私产,但要在赵汶瑞眼皮底下悄然花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月安”当前规模小,仅租了一个小客栈,雇五六名员工。随着订单量增加,生产环节的人工与原料费用必将上涨。

一个太太隔三岔五的出门,难免引起赵汶瑞及其心腹的注意。稚蝶也得防着,四奶奶前些日子刚骂晾晒月事腰带的丫头晦气,赏了数个巴掌。

棠好身子不好,无法出门。蕙心、小春与幸筠轮流外出,一个负责选新的地址,一个去纱厂谈原料价钱,幸筠则是拿着蕙心写好的书文,去敲报社门,想登报打商品广告。

小春发现纱厂梳棉的时候会掉下来的短绒会被当废料处理,价钱仅是新棉的三分之一。而棉花填进月事带中作吸水作用,与绒料的长短无关,这样便宜的飞花落棉恰好符合她们的用料需求。

“别人不要的,我们当做宝。”小春喜滋滋地说。

小春的纱厂行并不顺利,三周过去,工头见她是个粗里粗气的女人来谈,敷衍几句打发了。幸筠那边也一般,报社看人下菜碟。

两人略作交换,反而顺利,文人怕小春这样的熟络劲儿,幸筠与工头推拉和谈,进度反往前推了。

一日棠好低烧,幸筠在家照料,但今日她原计划是要去杨树浦那边一家中型纱厂谈生意的,小春恰好无事,便替她去了。

蕙心正在承仪的侧房与她商讨新租货栈的选址,两人从窗户往下望,穿得鲜艳的小春像一团火似的烧出去了。

这团火在晚霞蔓延天边时回来了,承仪恰好送蕙心出门,见小春回来,打了声招呼:“怎么样?”

小春却支吾起来。

小春找到幸筠,提出更换差事。

幸筠生疑,互换后好好的,推进的速度也更快,她没看出换回来的必要。

承仪在后花园赏初春新开的杜鹃,听见她们低声交谈,漫步过去。

“……不行,你必须跟我换。”往日笑嘻嘻没脸没皮的小春口吻也可以很强硬。

幸筠比她更冷冰冰:“你得给我个理由。”

承仪隐约知道小春那块珍藏布料的事:“你在那家纱厂见到什么人了?”

“待我确认后,我会告诉你们的。”小春抬首,目光亮得惊人。

约两周后,小春带那间纱厂的工头来见承仪,三人在茶楼吃茶,承仪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姐妹。

“如果不是有机会在外面跑东跑西,我这辈子也见不着姐姐。”小春说。

她的脸红扑扑的,握紧了一旁姐姐的手。

小春早年做丫鬟,成为姨太太后一直精细养着,玉面含春,白里透红。小霞的脸黄黑得如同一��泥土捏成的人,脖颈爬着暗疮,手结着细密的茧。

小春看着姐姐,忽而哭了。

小霞手足无措的轻抚她肩头,一面向承仪道歉,话语中的口音与小春近似,小春哭得更惨了。

承仪很快从小霞的自述里知道她与小春分别后的故事。

小霞被卖到一户人家里当童养媳,男人暴毙了,她出来做工养“父母”。

小春抱着姐姐:“姐,以后不会了,我们姐妹俩一起好好活。”

小霞在纱厂当工头,与她们签下合同,出售低价短绒。

原料问题解决了,货栈里多招了人手,“月安”按月结给女工银元,不采取包身工制度。

原先挂庞福名字的商号转到承仪名下后,承仪出面打通了两家百货公司,一家连锁药房旗下的四间店内的寄售柜台。

第一批的产品正式上线,炙手可热。那边报纸也登上了,负责接电话记订单的是蕙心就读过的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前来兼职,她说这电话几乎没停过。

“月安”的售价比进口的卫生棉低六成,又因分甲乙货,属于太太小姐,女工丫鬟各能消费得起的水准。

若不是有小册子的成本在,价格还能压得更低些。

前些天,承仪决定免费赠送《女子卫生须知》并批量制造样册免费分发时,幸筠提出异议。

她认为月安的棉芯与草木灰的使用办法相似,这笔开支略显多余。

如果没有棠好来找承仪,告诉她棠胥是怎么死的,承仪会赞同幸筠的看法。

“你们先前分了甲等乙等,乙等货五分钱,一片赚不到半厘,价格是很微薄,但这样大体量铺货后是卖出不去的。”承仪说,“先前买乙等货的人,都是我们大宅的丫鬟拉的人,相当于有人告诉她们怎么用。”

“但真正卖体力干活的女孩,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用,她们不知道自己需要这个。在她们心里,还不如将这五分钱给自己的三餐添多道荤菜。”

东西大大方方摆在柜台,她们的眼睛却都不敢往那边瞟。

幸筠微微一怔,露出从未考虑过这事的错愕神色。

承仪想,也许是幸筠所在的戏班子较为封闭,平日接触不到太多外界的女孩。

“东西是次要的,得有人把这些跟她们说明白。”承仪拿出蕙心写的《女子卫生须知》,“我们像那些商铺派传单一般将这些发出去,产婆手里塞一沓,女校塞一沓,小霞与其它纱厂的工头那儿也塞。”

幸筠翻开册子,发现已做出改变,先前仅是字,现在图文并茂,即便是幼童也能看得明白。

承仪:“乙等的货,头半年跟册子走,不要钱。”

“那岂不是白送?”幸筠惊讶,“而且,这……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计划,倘若中途出岔子,你这些钱血本无归。”

承仪笑:“卖不动的东西,定价毫无意义。先让她们知晓这是什么,敢于在柜台开口问,好货不怕晚。”

承仪一直未动手畔的算盘,珠子静静地躺着,像一颗颗安静聆听的眼球。

“好,我同棠好算一下成本。”幸筠道,“明日给大家看。”

承仪抬手,作了个摁下的手势:“不必,这笔款全记我账上。”

幸筠望向她。

幸筠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我明白了。”

新选的货栈与原先的距离不远,只是变成了两层,新招了十五名女工。蕙心的登报策略卓有成效,报纸乐得响应当下“提倡国货”的风潮,给她们免了登刊费用。

不多时,因火热的销量人手再度不够,仓房里面积太过狭小,已经转身都困难了。

要再升级房屋容量,就得选工厂规模的地址。

不能不干。

幸筠同承仪挑灯读过合同,再不扩产,药房那边就会断货,百货公司则是两月断货则终止协议再不合作。

药房与百货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断一次货,那柜子就让给旁的人了。现在顺应国货风潮的并非月安一家,都在蠢蠢欲动。

承仪与幸筠对视许久,翌日叫来蕙心、小春与棠好到承仪的书房,与她们摊开讲清楚。

现在的“月安”只是河畔的一间小货栈,月租金十几块钱,随时可退租。

女工们遣散了,也仅赔付一点工钱了事。

这是一笔安稳的生意。

五个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赚点外快,藏在枕头下,赵汶瑞不会发现。即便发现了,也已经赚够了。

假使租工厂,便是一条没有退路的决定。

工厂的租约按年计算,一个月三十至五十元,一旦签字画押买卖敲定,无论盈亏都得付这一笔大额租金。

想退租?不敲走你半年租金的竹杠是不会放人的。

最重要的是担保。几个女人家去谈,赤手空拳凭什么信你,要让对方情愿出租,承仪手里的地契才是重中之重。

她嫁妆之中最为值钱的两间铺面抵进租赁的担保条款里,工厂方才愿意将厂子租给她。

生意要是黄了,房东有权拿着这张租约去主张那间铺面的使用权。

承仪将手中的合同放到她们面前的桌子上。

签字处一片空白,旁边放着一支灌好墨的钢笔。

“我愿意将这些家底抵上去,也不用你们出半分钱。”承仪将话讲明白,“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不承担风险,假使赵汶瑞发现了,你们安稳的姨太太生涯便会泡汤。”

承仪望着她们,与她们认识了这么久,长如小春十余年,短若幸筠仅数月,此时此刻像是第一回打量她们的脸庞一般。

“我已将话挑明,你们自行衡量,无论参与或不参与,我都不会责怪你们,往后仍像旧时那般相处。”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场的所有人竟没人流露出半点后悔或不愿意的神色。

小春穿得仍姹紫嫣红,波浪发里夹着一朵带着露水的桃花,她扭着腰走到桌前,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可是答应了厂里的那些姐妹们长做的,要缩回去了,她们能去哪?”小春掩嘴笑道,“承仪,我别的没异议啊,但是有一点先说好,这钱可不能让你承仪一个人出。看不起谁呢,老娘我也是攒了不少钱的!”

小春说话的时候,蕙心已默默签好了名字。

之后是棠好,幸筠。

方才空白如雪的地方,四个字迹各异的名字跃然纸上。

承仪感觉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在跳,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稳重?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期那样,身体无比轻盈,力量自躯干涌入四肢。

凝重而结实的力量最终聚集在指尖,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小春、秦明德、赵棠好、卢幸筠、荣承仪。

她们的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