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 第198章

作者:小雨棉花糖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爽文 HE 真假千金 GL百合

蔼凝耸耸肩,将床上两只砖红色的毛线袜整齐地折成小方块:“谁知道呢?可能看约瑟下落不明,他怕了吧。”

叶雪恩没再多问,两人默然收拾行李。后半夜时,彼此都毫无睡意,屋外下了小雪,薄薄的雪花为树木与房屋披上一层淡色的雪衣。叶雪恩觉得闲坐无趣,给两人都泡了杯花茶。

“这间屋子怎么办?”叶雪恩问。

蔼凝的语气依然平稳:“我会处理。”

叶雪恩余光瞥着蔼凝的脸,没再多问,免得这人又以为自己不舍宜荻留下的财产。

天空微白,晨雾如纱笼罩这座小屋,雪停了。

罗兰特面包房的烘焙香气被薄雾送到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叶雪恩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蔼凝替叶雪恩背着她装着随身衣物和所有现金的小小布包,难得地与她并排走。

“我自己拿就行。”路上,叶雪恩有些不好意思。

蔼凝没答应。

叶雪恩又提了一次,蔼凝侧目望她,瘦削的下巴线条凛然,却没说话。叶雪恩不知为何有些悚然,蔼凝拿着她全副家产,又走在外侧,看起来就像提防她临阵逃脱。叶雪恩轻轻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叶雪恩没料到蔼凝领着她来到了柏蕊坞村最南边,芙恩婆婆的家。

芙恩婆婆一天四季许多时间都待在山间,住的屋子离村镇有些距离,小小的砖屋像鼓包似的生在山脚,被山上飘落的浓雾萦绕,竟有些看不真切。一辆马车停在芙恩婆婆屋外,车夫驻足,蔼凝遥遥地朝她们做了个稍后的手势。

“怎么来这儿?”叶雪恩问。、

叶雪恩时常来芙恩婆婆这儿买些种子。芙恩婆婆对草药颇有研究,又常常上山,能带回来许多在城里买不到的罕见花种。

芙恩年逾古稀,精气神很足,物欲倒也不低,开价往往高昂,叶雪恩每次买种子都得盯着预算,钱花得肉疼。

“我们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所以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蔼凝从兜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硬币递给叶雪恩。

叶雪恩心想她都跟蔼凝私奔了,此刻也没必要再客气,敲了敲门。

芙恩婆婆早知道她们会来似的,叶雪恩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叶雪恩说明来意,芙恩婆婆的视线落在叶雪恩手上那饱胀的钱袋,将门拉开了些,让叶雪恩进去。

“你随便挑吧。”芙恩婆婆走出来,朝在门外站着的蔼凝略略颔首,蔼凝也轻点头致意。

叶雪恩一进门,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头一回不用精打细算,兴奋地拉开高至天花板的大木柜的每一层抽屉:“我想要些白色的花,百合,雪莲花,银莲花也不错,还有芍药……”

蔼凝嘴角提起一个淡淡的笑:“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芙恩婆婆看见了那辆马车,蔼凝昨夜已经事先来和她打过招呼,因而她没太奇怪。

“你们走得真急。”芙恩婆婆对蔼凝道。

“事发突然。”蔼凝略略放松了些,重心换到右腿,站姿不似她平日里那样挺拔,靛青的长袍在晨雾中像一团蘸饱了水的墨滴。

她让芙恩帮忙叫马车时,向芙恩简要概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没讲太详细,只说她的信仰有了瑕疵,和碧楠太太促膝长谈过,去意已决,萝茜雅孤身一人,她决定带她走。

“你们赶路时小心些,近日雪大。”芙恩婆婆对蔼凝离开一事不置可否,“对了,听说康洁写信给你,讲明了珠棣的作案动机,我对此很好奇,能否告诉我?”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蔼凝干脆道。

正巧这时叶雪恩抱着满怀的种子走出,听到二人对话,顺口道:“因为绮尔汀以当年她们合谋杀死约瑟的事要挟她无偿替绮尔汀做工。”

芙恩婆婆重复了遍这个早已风干在记忆里的名字:“约瑟?他不是失踪了吗?他失踪那天夜晚我还见过他,他趴在房门外,我以为他醉倒了呢。”

“他是被谋杀的,约瑟尸体被她们丢入猪圈后毁尸灭迹了。”叶雪恩道。

芙恩婆婆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但这个细小的表情变化被蔼凝敏锐地捕捉到了,蔼凝脸色微沉。

芙恩婆婆抬眼看向蔼凝,褐黄色眼眸浑浊无光,她的视线停在蔼凝脸上一刹,转瞬移开了:“萝茜雅,我昨日从山上找到一些十分特别的菌类,我打赌你一定感兴趣。”

叶雪恩的注意力霎时转移了:“噢,我想是的。”

芙恩婆婆的手指向屋内卧室的方向:“在我床头柜第二层,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去看看吧,就当我给你们的饯别礼物。”

“那太感谢您了。”叶雪恩提步迈回屋内,没走两步,就有些为难,她手上已经满了,拿不了更多的东西。

蔼凝开口道:“给我吧。”

“麻烦你了。”叶雪恩将手里乱七八糟的种子袋子塞给蔼凝,蔼凝接过兜在怀中。

待叶雪恩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里,芙恩婆婆才开口,用只有跟前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当时我刚从山下下来,乘着夜色回到柏蕊坞,想去酒馆要点儿红糖,绮尔汀的庄园是去酒馆的必经之路……”

蔼凝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她不笑时眉目冷峻,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般的浅色眼珠轻轻动了动。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躺了下来。”芙恩婆婆的嗓音低哑,含着淤积的痰,口吻却镇静笃定,蔼凝的脸色更冷了,“我看见珠棣那小姑娘将他丢到路边时惊慌的神色。现在想来,那时她是想把约瑟丢到门外,伪装成冻死的迹象。”

“在我经过约瑟时,他动了,骂骂咧咧的。我以为他应该是像往常一样喝醉了,我可不敢招惹酒鬼,匆匆走远了。”

芙恩婆婆张开嘴,她有几颗牙已经掉落,尚存的牙也发着黄斑。

“那时候约瑟没有完全死掉,珠棣却已落荒而逃。那么,约瑟是怎么到猪圈,被饿极了的小猪们吃掉的呢?”

蔼凝微扬下巴,脸色趋回素日的平静:“我也很好奇。”

“而且,司铎大人您在约瑟死后不日就离开了柏蕊坞,去了修道院。”芙恩婆婆摩挲着她打了无数块布丁的上衣,意味深长地瞥了蔼凝一眼,“真是奇怪,虽然我已经老了,耳朵不太灵光,口齿也不再清晰,但我仍深深的记得当年碧楠太太说您怎么也不肯去修道院。”

“她劝了您很久,没想到有一天您就改变了主意,甚至迫切地要前往修道院。”

“那是我个人的选择,与别的无关。”蔼凝淡然笑笑。

芙恩婆婆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此刻的蔼凝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她脸上五官牵动的幅度向来很淡,眉目舒展时含着几分肃穆平和的神性。可老芙恩越看前司铎白净的脸,越觉得脊背发凉。

蔼凝也看向芙恩婆婆。目光沉着,冷静,似乎看透了眼前老妪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

而她怡然自得,全身上下没半点与畏惧恐慌沾边的情绪。

“我很好奇,碧楠太太现在还好吗?”芙恩婆婆缓缓道,手悄然捏紧了衣角处鹅黄色的补丁。

“当然。”蔼凝说,“她很好,我想她现在已经起床准备打扫修道院了。”

忽然之间,屋内传来“啪”的声响。

蔼凝与芙恩婆婆对视一眼。

她们都听到了叶雪恩合上抽屉的声音,意味着叶雪恩要出来了。

芙恩婆婆没有再看蔼凝,她远眺弥漫着白雾的淡灰色山峦,轻声道:“你带她走,我衷心祝愿你们幸福。”

“谢谢您。”蔼凝说。

“我看着你们姐妹俩长大,同样的母血父精,你们的性格却差异很大。”芙恩婆婆的声音似乎随着放远的目光一同飘渺起来,“你早熟。而宜荻,我从未见过那么有活力的孩子,身体健康得像头牛,大寒天还愿意去山上替我取落下的篓子。”

“是很健康。”蔼凝的口吻平淡得像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芙恩婆婆叹息道:“宜荻这么健康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得肺炎走了呢?”

蔼凝沉默。

许久,芙恩婆婆才道:“……宜荻会是最后一个,对吧?”

蔼凝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

蔼凝的笑容甚至带有某种谅解,似乎芙恩婆婆提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问题,但她很快从容大度了释怀了,像是在说,你和老人家计较什么呢?人年纪上来了,胡言乱语是惯常的,说不定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芙恩婆婆正欲开口,叶雪恩已带着一兜五颜六色的蘑菇呼啸至二人跟前:“婆婆,这些,还有算上那些种子,一共多少钱?”

“我说了,送你的。”芙恩婆婆转回脸,仿佛方才并没有和蔼凝对话。

“那怎么好意思。”叶雪恩坚持,“您付出了时间寻找这些罕见的菌类,我应该支付您报酬。”

芙恩婆婆想了想,走进了室内。叶雪恩望着她矮小的背影,向蔼凝投去略为不解的一瞥。蔼凝也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芙恩婆婆要干什么。

但蔼凝眼底微暗。

芙恩婆婆再度出来时,手上竟拿了一只暗绿色的鳄梨。

干枯的手上躺着的这只鳄梨表面光滑圆润,色泽鲜亮。

“你用你的这袋钱,买我的这只鳄梨吧。”芙恩婆婆说。

叶雪恩颇觉古怪,转念一想可能是老人家委婉的收钱方式,于是爽快的将钱袋塞到芙恩婆婆手上,接过那只十分新鲜的鳄梨:“谢啦,这一只鳄梨看起来就很好吃。”

叶雪恩转身和蔼凝走向马车,芙恩婆婆忽然叫住了她:“萝茜雅。”

叶雪恩一怔,以为芙恩婆婆后悔了这笔便宜买卖,回过头去。

“萝茜雅,鳄梨是一种很奇特的水果。无论什么时候看,它的外表如此光鲜,让你弄不明白它的内里究竟是过生或熟透。”

蔼凝倏然回头,警告般睨了芙恩一眼。

芙恩婆婆立刻进了屋,用力的关上门。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被她丢在空中,仅留一头雾水的叶雪恩。

“走了。”蔼凝加快了脚步走向马车。

叶雪恩快步追上她,问:“芙恩婆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蔼凝拉起叶雪恩空闲的左手,五指紧紧扣进她指缝,“提醒你要切开吃而已。”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第九、十二章关于绮尔汀案相关的时间bug。

第168章

这五年,大概是叶雪恩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惬意的一段日子。

从芙恩婆婆的石屋旁离开的那一天在叶雪恩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残存在脑海深处的,唯有那一片清晨的白雾,和视线里越来越小的柏蕊坞。

彼时,载着叶雪恩和蔼凝离去的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叶雪恩靠在蔼凝肩头,在行进的规律起伏中睡了过去。赶了好几日的路,抵达那座河畔的小城时已经过了主显节。

这座依山畔水的陌生小城人流如织,泊船的码头每天都会从各色的船只中倒出形形色色的人。

外来人口多,意味着她们很好融入这里。

一开始,叶雪恩和蔼凝没足够的钱置入房产,便在集市广场找到一处客栈当临时落脚点。蔼凝自然的要了一间房,老板低头登记,叶雪恩望了蔼凝一眼。

怎么回事,这人表现自然得似乎演练过此事很多次。

蔼凝觉察到叶雪恩狐疑的目光,长袖里的手伸出,轻轻扣住她的指间。

“嗯?不喜欢这间房的朝向吗?”蔼凝问。

叶雪恩摇了摇头。

蔼凝的每一个亲昵的动作,相熟的口吻,都让叶雪恩有许些恍惚。似乎她们不是刚刚私奔的、被世俗唾弃不齿的背德关系,而是在一起非常之久,久到已经习惯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活,而自己也完全接纳了对方的所有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