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第67章 开店前夕
庄晚牵着季云溪出了大院。
行至马车前,脸还热乎乎的。
季云溪见她耳朵赤红,心里也翻起一阵涟漪。
自两人结契以来,在庄家,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在老太太跟前,更是低眉顺眼,从不敢大声说话。今日却敢用那样的语气反驳对方,拒绝对方的要求。
这在以前,绝无可能。
再有一个,她生来就是这个性子,但凡答应过别人的事,即便自己受委屈,吃了亏,也要咬着牙履约。
但这次不一样。她这辈子所求,不过庄晚一人。不论是为私心,还是因老太太的做法本就损害阿晚,她就算遭天谴,也要留在阿晚身边。
果然人一旦挣脱某种束缚,才发现外头天高地阔,无拘无束。
出于报复,出于得意,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阿晚。
想到老太太那副表情,她总算觉得出了口气。
只是青天白日,当着众人面这么做,事后想想有些赧然。
两人上了车。
原本分开的手,不知何时又握在了一起。
季云溪挨着身边的人,小声道:“我把老太太怼了一顿,会不会不好?”
庄晚这会儿心情已平静许多,回道:“你不过是实话实说,有理有据,有何不妥?”
季云溪转头看她,咬着唇:“你听到了?”
庄晚原本稍降温的脸又热起来。只因想到云溪方才在屋里冲着老太太说的那句“阿晚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点了点头,含糊道:“听到一些。”
季云溪微微侧过身,挣开手,搂住她的胳膊,脑袋挨着她肩膀:“你莫要觉得我孟浪。”
“不会。”庄晚道。
云溪性子看着乖巧,其实胆子并不小,也不怕生。这一年多来,她在老宅里做小媳妇状,说起来,症结在自己。
当初她俩三天两头冷战,自己一天到晚泡在醉仙楼,她那头又被老太太压着,在自己这儿也不得好脸,平日说话都特别小声,更别提顶撞老太太了。
如今这几个月,两人冰释前嫌,恩爱有加。她知自己心里有她,愿意纵容她,今日才会硬气起来。
想到这儿,她对季云溪道:“往后对上她们,你就当是我,我平日怎么说你便怎么做,不必顾忌他们,不必小心翼翼。”
季云溪听她这么说,心里高兴。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抬起来,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秀美的面容,不禁爱意泛滥,微微直起身,在她脸上又落下一吻。
庄晚感觉脸颊上软乎乎的碰触,心里只觉得万般畅快。她忍着心里的悸动,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唇:“亲这里。”
季云溪原只是逗她,但被正儿八经索吻,又忍不住害羞。
“你闭上眼睛。”
庄晚唇角勾了勾,闭上眼。
季云溪目光顺着她好看的眉眼往下滑,滑过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在她唇上。
这人早上抹了口脂,只是上午吃饭擦去一些,还留着淡淡的红。这样子反而更吸引人。
季云溪靠过去,双唇覆在对方唇上。
庄晚感受到嘴巴上湿热的碰触,抬起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压近自己。
季云溪感觉到自己的腰臀被一双手掌给捧住,忍不住热气上涌,这个人半趴在她身上。
“坏……”
一个字刚到嘴边,就被庄晚吞了下去。
被吞掉的,还有粉粉嫩嫩的舌头。
季云溪被吮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等好不容易庄晚微微往后撤了些,松开唇,她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等终于呼吸够了,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分着腿坐在庄晚的身上,高出半个脑袋。
目光一触,又害羞地分开,她搂住庄晚的脖子。凑到她的耳边道:“不可白日宣淫。”
欲盖弥彰。
倒打一耙。
庄晚倒未想这么多,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抬起头,轻轻碰了一下她下唇:“好,晚上回去再与你厮混。”
季云溪闻言,身子一热。
就在这时,外头竹心道:“小姐,到码头了。”
她忙从庄晚身上下来,小声问:“怎么来码头了?”
“明日姑姑开业,来看看她们准备好了没有。”
季云溪一听,高兴坏了,搂着她脖子,又印了一个吻上去。
季凛果然还在铺子里。
铺子的设计,季云溪按现代装修出了些巧思,庄晚都听她的,再吩咐装修的师傅照做。前头铺面一大半做了L型矮柜台,伙计在柜台里卖包子。还剩窄窄一排,能挨墙放一排长条桌子,再一排没靠背的凳子。
买包子的多半不会坐,都是带着走。
买粥的就得坐下来喝会儿。
季凛没想到她们来,拉着云溪说着铺子的摆设。
铺子分前厅和后厨,后厨就是和和面包包子蒸包子煮粥的地方,蒸好的包子就往前边送,另外前头还有一个小油锅,专做油条和油膜。
季凛指着竹篮里满满一篮开口枣:“这东西还没开业,就被这几个小兔崽子吃了一半。我下午赶紧又做了两篮子备着。”
这开口枣还是季云溪从那本面食菜谱上学来,让季凛用泡打粉和苏打粉加到面里做的。
“她们爱吃,说明好吃,明日定能卖出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报了一半的仇,还是因为有了个正经活儿做,季凛身上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照你教的,粥做了皮蛋瘦肉粥、肉粥和八宝粥,一共三样,两咸一甜。这粥你阿祖说了,再多做不了,忙不过来。”
季云溪忙道:“我这几日过来帮忙。”
“行,你来吧。”
季云溪想到来之前在庄家的见闻,忙把季凛拉到一边,说了庄老三的事。
“我在外院等阿晚,听见那些妾室窃窃私语,说庄老三尿失禁了,已经不成了。还说要跟庄老三拿钱,回娘家去。他如今在旁人面前抬不起头,又众叛亲离,真是活该。”
季凛心中同样畅快,笑眯眯道:“恶有恶报,之前不是不报,那是时候未到。”
“不知他得罪了谁,才得这下场。若让我知道那人是谁,定要上门酬谢。”季云溪道。
季凛挑了挑眉:“倒是个大好人。”
“姑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庄家,把老太太给顶撞回去。看着她那吃了苍蝇的模样,好开心呐。”
“哦?你怎么顶撞的?”季凛忍着笑问。
不远处,庄晚看着季云溪兴奋地跟季凛说话,一贯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来。
她想起来的目的,转身往后厨去,开始一个炉子一个架子地仔细检查。
季姥姥跟在她身后,心里又激动又忐忑,问:“小晚,你说明日这生意会不会好?码头上那么多卖包子的,人家凭啥看得上咱们的包子……”
庄晚太能理解老人家此刻的心情了,她转过身,温声安慰道:“阿祖,别担心。咱生意能好,原因有三。其一,咱们包子面皮蓬松暄软,口感特别好,整个码头没一家能做出这样的面皮。其二,咱们的馅儿好,肉馅加了秘制调料,荤馅鲜美流汁,那糖肉油大香甜,干活的人最爱吃。其三,云溪已想好一套策略,明日让三儿和阿星背着包子在码头上叫卖,能招来不少人。咱们头一天买两个送一个,整个码头就没过这样的优惠。只要人来,只要尝了咱们的包子,那就还会来第二次……”
“咱自个儿吃的时候,都觉得好吃,旁人自不用说,您说是不是?”
季姥姥听她这般耐心分析,心情总算稳了下来。
“好孩子,幸好有你帮忙,阿凛才不像以前那般日日躺着没事干。她如今是有事做了,可惜她阿姐……”她叹了一口气,“小溪跟着你,也有出息了,就差那两个小的。等着这点挣钱了,要把那两个可怜孩子也给接过来……”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陆老二生不出儿子,心里一个劲地怨妻子。觉得丢了他的脸,一直借口在外边做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去,可他根就在下河村,他还能死在外头不成?
若是回来了,说不定还要找两个小的麻烦。
阿筝又是个倔的,死活不愿意来城里。
庄晚见状,安慰道:“阿祖不必担心,阿筝和小桃的事,还有我呢。我与云溪如今已是一体,她妹妹便是我妹妹。我们早之前就商量好了,等酒楼开业过后,就回下河村建房子……家里也有空房子,她们若是想住城里,我就把她们接上来,跟她们阿姐住一块。”
季姥姥看着她,泪眼婆娑:“我们家小溪遇见你,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庄晚笑笑:“能遇见她,又何尝不是我积了德呢。”
若是没有云溪帮忙,当年被邙山的土匪下了套,她早死在那个时候了。
若是没有云溪,自己这时候怕是还苦苦守着醉仙楼,日日跟庄家几位大爷和老太太明争暗斗,一地鸡毛。
终身不得意,不得志。
虽然现在走出了第一步,但还没完。别说他们不会放过自己,自己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阿晚����阿晚����”
是她在叫。
庄晚冲着季姥姥道:“阿祖,她唤我呢,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
庄晚走到前头。
季云溪高高兴兴地挨过来,抱着她的手臂:“阿晚,咱们要不要做一个试吃活动呀?”
庄晚笑笑:“咱这包子又香又软,肉眼看便受不住了,何须再做试吃呢。不过这店可是姑姑的,姑姑拿主意就好,你掺和什么呢?”
季凛不满道:“我的就是她的,她能拿主意。”
说着又冲季云溪道:“小祖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伙儿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