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九哥道:“她爹原是漕帮的人,后来漕帮散了,弟兄们落草为寇。她性子混,有时候跟弟兄们混在一起……唉,那天要是听了她的话,就不会……”
庄晚忽然问:“季凛两年前被人暗算,差点死了,是你们的人干的吧?”
九哥抹了把眼泪:“那几个兄弟被你射杀,是因为她侄女混进你们车里,跟你配合,才导致任务失败还殒了命……你别这么看我,两年前我早被衙门抓了,这事是他们干的,不是我����”
“侄女?”
庄晚心口“咚咚”急跳起来。
“对,她有个侄女。那丫头那时候还长了一脸水痘,被一个弟兄砸了脑袋,丢进车里,这才给了你机会……”九哥说到这儿,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庄晚还活着,还是该恨她害了自己兄弟。
庄晚还沉浸在“侄女”两个字里,手抖得厉害。
竹心赶忙上前扶住她,小声道:“小姐……他说的,是少夫人吗?”
庄晚眼睛发烫:“哎,我找了她三年了……竟不知道,她竟是我的枕边人。你说……她怎么还瞒着我呀……”
竹心忙道:“小姐,找到人了就行……您别忘咱们今日来的目的呢。”
庄晚这才收回神,压下内心的激动,看着九哥,问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们绑我这事,是不是有人花钱请你们办事的?”
九哥听她这一问,兀自笑了,探着头看她,疯疯癫癫的:“你说你,这么一个姑娘,长得是有几分姿色,怎么就这么多人想跟你过不去呢?”
“什么意思?”庄晚问。
“绑你这事,有两个人委托。”
庄晚闻言,心里一片冰凉。“是不是庄家二老爷,我亲二叔,庄有仪?”
“是与不是?”
九哥大笑:“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庄晚紧紧咬着牙:“他是想把我卖了,还是想杀了我?”
庄有仪平日里“阿晚”长“阿晚”短,口口声声不想她离开醉仙楼,竟也能做出这种事!
九哥道:“也不是。他是想吓唬你,等我们到了沥州地界,他再带人来‘救’你,好让你对他感恩戴德。要不然那天他怎么来得那么快?他又不是衙门的人。”
庄晚胸口发闷。当时她接手醉仙楼有两年了,生意不错,可采买这块是庄有仪的人把着,花费特别大。
她确实动了换人的心思,已经在物色新的采买。
只是后来遭遇那件事,虽说不是庄有仪“救”的她,可当时庄家人出现,她心里还是暖了一下。以至于后来换人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三年来,她反复回想那件事,觉得疑点重重,对庄有仪也开始怀疑。
只是没证据,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在这里,她的猜想被证实了。
她压着心里要焚尽一切怒火,问道:“那么,第二个想要对我下手的人是谁?”
九哥道:“来人没留姓名。但我悄悄跟踪过,那人进了望江楼,看着像楼里的亲信……人家可不同你二叔只做戏,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庄大小姐,你挡了人家的财路了。”
庄晚冷笑:“那还真是看得起我。后面可还有人再买凶杀我?”
九哥摇头:“你放心吧。你杀了我那四个兄弟,本事不一般,如今想再动你,价钱高得很,划不来。”
庄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愿在这臭烘烘的地方多待,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转过身,对着九哥说:“那日车里,除我之外,还有四位姑娘。你们干的就是绑架买卖的勾当。你那几个兄弟,死有余辜。若是那日重来,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监狱外走去。
直到上了车,竹心还震惊于自家二老爷和望江楼那边的人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看着庄晚,问:“小姐,你会怨少夫人吗?”
庄晚这会儿神情已经放松下来,反问:“若不是她,我那日绝无机会对付那四个人。她是来救我的,我谢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竹心松了口气:“我就怕小姐觉得,季姑姑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小姐您就觉得她们是一丘之貉……”
庄晚叹道:“季凛自幼处在那样的环境,耳濡目染,却没做过什么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倒是……为了救我,后来才遭的毒手,差点连性命都丢了。她看着虽横,可人不坏,对云溪更是百般爱护,反倒值得信赖。”
没想到,当初她为了刚进门的契妻,花大价钱治好那个姑姑,竟是在还自己的恩。
真是巧啊。
既然她和云溪不能解契,那不如……先把酣春楼,挂在季凛名下?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三年前那位脸上长满水痘,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少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姑姑帮忙
庄晚到家时,季云溪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衣服本就不多,从老宅带过来的,加上之前在醉仙楼时做的,加起来也就两个包袱。
听到门被推开,她弯着腰,没敢抬头。生怕再看庄晚一眼,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就动摇了。
庄晚站在门口,目光描摹着她身子,还有那小小脑袋的轮廓。只可惜那日在车上,所有注意力都在贼人身上,没仔细打量她,只记得她尖尖的下巴,和长满水痘的脸。
她走过去,轻轻抬起季云溪的下巴。
这才发现,这张脸,和记忆里那张脸,脸型似乎就是这样。那时刘海散着,如今全束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季云溪被她捏着下巴,有些不解地挣开,道:“不许动手动脚。”
庄晚看着她,想起那时狭窄车厢里的情景。眼前这个人,是如何配合她,拉开车板后的暗门,将利箭刺进驾车歹徒的脖子。
那时候的她们,不认识,却对彼此抱有着无比的信任。
“摸一下脸,算什么动手动脚?”
小坏蛋,竟敢瞒着自己,庄晚决定,自己也要瞒着她。
季云溪弯下腰,继续整理衣裳。
庄晚看着床铺上的包袱,还有上边摆着已经叠好的衣服,想都不想,抱着这一堆衣服,又放回柜子里去。
季云溪恼她捣乱,将她挤开,又去抱衣服。
庄晚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按在柜子上。
“你敢再乱动,就在这里要了你。”
季云溪顿时脸上一热,“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啊。”
庄晚捏着她的腰:“哪儿也不许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季云溪别过脸,眼睫垂下来:“我觉得你没什么好办法……我不想让酒楼落到他们手里……我还是回去吧……”
庄晚把她的脸转过来:“怎么没好办法?我有。”
“你有什么办法?”
“我打算把酣春楼转到姑姑名下。”
“姑姑?庄大姑?”
庄晚气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是咱们的姑姑,季凛。”
季云溪闻言,短暂的惊讶之后,心中立即燃起希望。
当初她就做这个设想过,姑姑表面上看着不像好人,但她只是看起来凶巴巴,可是她的心很软,又讲信用。反正她对季凛的信任,是绝对的。
只是没想到庄晚居然也会这么想。
“你不担心我姑姑……她会把酒楼……占为己有?”季云溪小心翼翼道。
庄晚道:“她爱拿,就拿去吧。”
季云溪拧了一下她:“你怎么这样?”
庄晚拉着她的手:“这酒楼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姑姑待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她为了你,能连命都不要,又怎么可能会对你和我的酒楼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你真的这么想?”季云溪掀着眼皮看着她。
庄晚点头道:“我真的这么想。”
“那……那什么时候去跟姑姑说?”
“等会儿就去。”庄晚道,“昨日老太太已经差人找我回去,想来是要有所行动了,这事不能拖。”
季云溪仍觉得庄晚的转变很是可疑,可她言语真挚,一点也不像敷衍糊弄自己的样子。
“那好吧……”
庄晚见她软化了,便开始把她要收起来的衣服,一件件搬回柜子。
“你衣服太少了,就这么点。这两天找裁缝,多做几件。”
季云溪道:“我衣服够穿。再说,咱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别浪费在这些事上。”
“这花不了多少钱。”
“打住,别说了。我想穿新衣服,自己会找人做。”
庄晚见她不愿再说,只好闭嘴。
想着酒楼快点开业,挣了钱,乡下起房子,她做新衣裳,就都有着落了。
收好衣服,两人出门坐车,去棚户区季家。
车上,季云溪道:“阿晚,早上去见你母亲,你给她找了个好位置,一点儿也不被庄家打扰。我……我想到我母亲,也觉得她可怜。”
“生前不被善待,我也没能在身边尽孝,人去了,也是草草埋了。等酒楼的事情稳定下来,我想把她的坟也移到家后边。往后阿筝、小桃,还有我,想去看她,也方便。”
庄晚没想到这茬,有些惭愧:“这是应该的。不用等酒楼稳定,明天我就让人去办。”
季云溪摇头:“迁我娘的坟,陆家那边不会轻易松口,说不定还要把陆老二找回来。眼下咱们的事要紧,还要分神应付老宅那边,不能因为那边的事,耽误这边。我跟你说,是想让你心里先有个数。”
庄晚点头:“好,这事我记下了。一定不让娘等太久。”
季云溪见她当真把自己母亲的事放心上了,心中欢喜,搂着她的胳膊,挨在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