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对比起来,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反倒疏忽了。
季云溪心里发暖,朝外望了一眼。见到庄晚站在马车旁,小桃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跟着她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给她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画面安静又美好。
时候不早,季云溪不再耽搁,跟妹妹们交代了几句,提着早就换了包装的孜然粉上车。
庄晚刚入车里,鼻子就闻到一股辛香的滋味。
这种味道不是辣椒的辛辣,是带着一丝回甘的暖意。
云溪见她似乎在嗅,压着心里的激动,将小布袋递到她跟前。
“……是新的调料?”庄晚目光紧紧锁在小布袋上。
季云溪点头:“嗯,给你做菜用的。”
庄晚看着她,眼底有明显的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接过来,红唇微微一动,目光落下,“云溪,你对我好,我心里记下,我……定不负你。”
季云溪耳朵先是一热,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能确定,庄晚说“不负”,是真心实意的。
庄晚是这样的人,承诺了,就会做到。
她笑了笑:“既然说好了一起开铺子,我自然要尽我所能,把我能找到的好东西都给你。”
庄晚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解开布袋的束口,凑近闻了闻。
浓郁的辛香扑鼻而来,她的眼睛也跟着亮得惊人。
“这个要是拿来跟肉一起烤,肯定很好吃!”
季云溪心中暗暗佩服,这人对香料的味道和用途,有种本能的敏锐。
“那回去试试。”
“好。”庄晚小心地重新系好布包,放在膝上,又看向季云溪,脸上带着一点与平日清冷不同的兴奋,“对了,你早上给我的那些调料,我晌午试着做了几道菜。那个叫……冰糖的,用来做红煨肉,着实好吃,比用饴糖好上许多。竹心一个人,差点把一整盆都吃完了。”
她笑了笑,眼神放温柔:“不过你放心,我重新买了肉,备好了食材。等回去,就做一桌新的,全是按你给的方子和调料试的,你尝尝看。”
这个事跟陈月殊那事不一样,季云溪自不会计较,更何况这人确实是在试验,若是第一次烧不好,尝一口的人也未必好受。
马车驶入城门,却没有往醉仙楼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另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季云溪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致,忍不住问:“这是……去你家?”
庄晚转头看她,笑了笑,纠正道:“什么叫我家,是咱们家。”
季云溪咬着唇,眼底藏着羞涩,没有吭声。
庄晚唇角勾起,摸出一串钥匙递过来。
“家里平时就三个下人守着,有时候可能在忙,听不见敲门。这把钥匙能开侧门,你收好,以后回来方便。”
大门是从里面拴上,进门还是得从侧门进去。
季云溪都不知道那宅子长什么样,更别提偏门是在哪里了。
事实上,她现在感觉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个地方是庄晚的地盘,对她来说,归属感不是很强。
虽然从昨晚到今日,庄晚说了很多让她安心的话,做了很多让她心软的事。可她们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不像别人嫁娶那般,没有家族正式的认可和保障,往后她是留是走,全凭庄晚一句话。
即便她倾慕着这个人,她还是能知道,庄晚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她的“契妻”。如果没了这层名义上的关系呢?她不敢深想。
可此刻,车厢里光线昏暗,庄晚就坐在对面,目光平静而温和地看着她,膝上放着那包她带来的孜然,嘴里说着“回去就给你做新菜”的话。
云溪冲着她笑了笑,伸出手,接过钥匙。
她刚刚说了,她不负自己。
那便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吃大餐
城南的住宅区不是很远,进了城门后一刻钟就到了。
这一路庄晚一直撩着帘子,让她看清外边的路。这样哪天自己没空,她也知道怎么回家。
季云溪记忆力很好,现代那些复杂交错的马路她都能记个大概,更别说这里方方正正的街巷了。
马车在一座院子前停下。
这院子从外面看,并不起眼。
青灰色的砖墙,漆色半旧的黑漆木门,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级简单的台阶。门楣上也没有匾额,看起来就是一处普通的民宅。唯一特别的,是围墙比寻常人家高些,也更齐整。
两人下了车。
进院。
院里三位仆妇已经得了信,垂手站在门内候着。
见庄晚带着季云溪进来,三人齐齐俯身行礼,口中恭敬地称呼:“夫人。”
季云溪没见过这阵仗,当初刚到庄家的时候,庄晚给她指了杨宝儿服侍她,可杨宝儿不情不愿,叫一声少夫人也是别别扭扭。如今有人对她这般恭敬,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庄晚笑笑,拉着她的手,给她介绍这三人。一个负责洒扫,一个负责她的起居,另外一个对外,负责人情往来和采买。
季云溪免了她们的礼,便随着庄晚往里走。
院子是两进的,很宽敞。
前院是正院,正房三间,左右各带一间耳房。东西两边是厢房。东厢房被改成了厨房和饭厅,有门相通。后院是后罩房,是竹心和其他下人的住处。
院子里很干净,青砖铺地,角落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已经落了大半,显出遒劲的枝干,透着一种简洁古朴的味道。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和庄家老宅的压抑的醉仙楼的嘈杂都大不相同。
庄晚领着她进了正房。
屋子不算奢华,但宽敞明亮。
右边靠墙是一张足够两人睡还有余的拔步床,挂着素色的帐子。床边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柜。左边窗下是一张长长的书桌,配着面对面两把带靠背的扶手椅,椅子上垫着厚厚的软垫。
书桌对面靠墙,放着一张铺了垫子的美人榻,看着就很适合午后小憩。床铺另一侧的角落,有一扇小门,应该是通向净房。
庄晚指着屋里的大衣柜道:“你在老宅和楼里的衣裳我都拿过来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弄饭。”
季云溪没什么好歇的,道:“我跟你一起做饭。”
庄晚没反对,领着她穿过院子,进了东厢房的厨房。
厨房很大,靠墙砌着四个半人高的灶眼,整齐排开。其中两个灶上正烧着火,上面的铁锅冒着白气。
各种厨具、调料罐子在墙边的架子上码放得井然有序。
谭妈已经按吩咐备好了食材。该洗的洗了,该切的切了,分门别类装在盘子里。米饭也蒸上了。
这会儿从小冰窖拿了块羊肉上来。
主子方才回来突然让她准备羊肉,家里的冰窖正好就有,拿出来稍微处理一下就好。
庄晚走到灶边,系紧围裙带子,转头对季云溪道:“这顿饭可能得半个多时辰。你要是饿了,那边有点心,可以先垫垫。”
“不用,”季云溪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准备好的食材,“我留着肚子,等吃你做的。”
庄晚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好。”
先做红煨肉,因为这道菜炖煮的时间最长。
醉仙楼曾经也有这道菜,但用的是饴糖炒糖色,效果总是差一点。
现在有了冰糖,她做起来得心应手。
炒完糖色下入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块翻炒,待上好了色,加入热水和香料,转进砂锅,放到小炉子上慢慢煨着。
接着准备酸菜鱼。
生粉、蛋清、片好的鱼片、酸菜等,一一备好。
比起季云溪那日稍显生疏的手法,庄晚的动作就显得行云流水,尤其是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无论是给鱼片上浆,还是切配调料,都利落好看。
季云溪看得出神,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双手。
庄晚似乎察觉到了,忽然抬起头,看向她,“好看吗?”
季云溪猛地回神,脸一热,慌忙别开视线,嘟囔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手好看吗?”庄晚不放过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调笑。
季云溪耳根发烫,知道躲不过,只好小声承认:“……好看。”
庄晚唇角勾了勾,没再逗她。眼看旁边砂锅里的红煨肉烧开了,她弯腰,用火钳从炉膛里撤出几根柴,让火势变小。
“帮我看着这个炉子,就这样用文火,煨上小半个时辰就行。”
季云溪总算找到事做了,嗯了一声,走到炉边的小凳子那儿坐下,
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边上有一大盘已经焯好水的猪蹄。
她有些惊讶:“今晚还做猪蹄?菜已经很多了。”
“你带回来的那罐辣酱,我正好想出个新吃法。”庄晚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那个罐子。
“一起做了,都尝尝。要是味道好,说不定能加到新铺子的菜单里。”
“用辣酱做猪蹄?”季云溪完全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味道。
“嗯,你就瞧好了。”
庄晚说着,另起一锅烧热,下油,放入拍扁的大蒜和姜片爆香,接着放入几片香叶、一小把花椒、一点桂皮。
“今天多了这个干辣子,能去腥,增香,还能上色,一举多得。”
接着,她打开那罐辣酱,舀了小大半勺,放入锅中,快速翻炒。
辛辣咸香的气味瞬间被热油激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