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江鱼道:“去拿你的电脑过来。”
赵西高兴起身,十分钟以后,两台电脑并排摆在了桌上。
投入工作后,时间过得非常快。
转眼就到了十一点。
赵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江鱼看她一眼,说道:“困了就睡。”
“这张改完。”
“你每次都这么说,十二点必须关电脑。”
赵西转过头:“你管我?”
江鱼也看她:“不能管?”
赵西唇角慢慢扬起来:“能,老婆管我,天经地义。”
江鱼一听这两个字,顿时面部充血,整个人燥热得不行,可偏偏心底却无比喜欢这个称呼。
最后“哦”了一声,没再吱声,低着头继续画。
天知道她心脏跳得多剧烈。
没过多久,桌子下面,一只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她的小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甩开。过了一会儿,她把手翻过去,主动握住了赵西。
赵西再无心思工作,将椅子往后挪了一下,朝她挨过来。
江鱼感受到她炙热的鼻息,闭上眼睛,微微启唇。
……
整个正月,季云溪都忙得脚不沾地。
隔壁的铺子买下来以后,她很快便拿到了江鱼画好的图纸。
古代没有打印机,江鱼只能按照尺寸重新誊在宣纸上,一共画了七八张,什么地方开门,什么地方打通,操作台如何安置,连后头库房都给她重新规划了一遍。
季云溪拿到图纸以后,便开始找木匠、泥瓦匠。
两边铺子的墙要打通,原来的柜台要拆,后院也要重新收拾。
偏偏陆筝和小荷的婚期又定在二月初八,眼看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季云溪忙了两日,终于觉得自己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来用。
这日她在货栈那边跟木匠说完货架的事,拿着婚礼的单子准备出门采买,季凛从外头进来,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单子。
“阿筝的婚事你别管了。”
“那怎么行?”
“都忙成这样,你还有功夫准备这个那个?”季凛把那张单子折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塞,“你管你的铺子,阿筝成亲的事交给我。”
“那包子铺怎么办?”
“我早上调好馅儿就行,有你阿祖看着,不妨事。再说了,包子什么时候不能卖?阿筝一辈子成几回亲?”
季云溪忍不住道:“自然只有一回。”
“那不就得了。”
接手婚事的季凛隔天就去了下河村,这一趟下来,又另外列了满满一张单子。
新的锅碗、新的木盆、新的被面,还有红烛、灯笼、喜字等等,待客的桌椅不够,还得从村里借。
席面要杀两头猪,到时候肉要管够。鸡鸭也得提前收,酒从阿晚那里拉,糖果、花生、瓜子一样不能少。
她回城以后,当着老娘的面,跟三儿几个交代了:“阿筝成亲,初六开始闭店。”
三儿忙问:“那我们要一起去帮忙吗?”
季凛道:“那当然,小溪和小晚都忙,旁的人办事我不放心。我可跟小溪说了,这事我张罗,你们几个必须得到场。”
“初六把东西送进村,初七搭棚、摆桌,初八一早跟我去接亲。”
几个姑娘小伙顿时一脸期待。
季凛又道:“到时候都穿精神点。”
“保证办到。”
婚事筹备起来,日子过得飞快。
季凛每天不是在包子铺,就是骑着驴往下河村跑。
她虽说是陆筝的姨母,这两年也没少往村子里来,但到底不是下河村的人。村里谁家养了几头猪,谁家鸡鸭多,谁家办席的手艺好,她一个外乡人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所以这日进了村,她没先去找陆筝,而是骑着驴直接去了村长家。
村长正在院里劈柴,听见驴蹄声,抬头一看,便笑了。
“季老板又来了?”
“又来麻烦您了。”季凛从驴背上翻身下来,把缰绳往院门边一系。
她走进院子,口中一边说道:“眼看没几日了,别的东西倒还好说,城里花钱就能买。就是办席的猪和鸡鸭,我想着还是从村里买。”
村长听了这话,明显开心,嘴上却道:“城里都有了,那你还特地跑村里买?”
季凛道:“阿筝跟小荷往后是在下河村过日子。办这么大的喜事,杀猪宰鸡的,与其让我从城里拉过来,为什么不买村里人的?”
“谁家有得卖,我就买谁家的。价钱照给,也让大家跟着沾点喜气。”
村长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季凛又道:“不过我一个外乡人,也不知道谁家东西好。还得请您给我掌掌眼。”
这句话一说,村长心里更加舒坦。
季凛在沥城做生意,听说铺子开得红红火火,跟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认识。上回带着几十号人进村替陆筝出头,那阵仗村里人至今还记得。
这样的人,如今办阿筝的婚事,却没有越过他这个村长自己张罗,反而专程上门请他帮忙。
这就是给他面子。
他把手上的木屑拍掉:“刘二家正好有两头猪,养了有一两年了。”
季凛眼睛一亮:“那不正好?”
村长笑道:“你要两头?”
“我原先就准备杀两头。”
“那走。”村长进屋拿了件外衣披上。
季凛反倒愣了:“您这是……”
“不是让我给你掌眼?”村长背着手出来,“光在这里说有什么用?我带你去看看。”
季凛立刻笑起来:“那敢情好。”
两人沿着村道往里,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村长!”
“季老板又来了?”
季凛扬扬手:“来给我们家阿筝办婚事!”
有人笑道:“阿筝这婚事还没办呢,瞧你都跑多少趟了。”
“没办法。”季凛叹气,“家里小的一个比一个靠不住,只能我来操这个心。”
村长在旁边笑:“你这话让小溪听见,她得跟你算账。”
“她现在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跟我算账?”
“那阿筝呢?”
“更别提。”季凛一脸嫌弃,“问她家里缺什么,她什么都不缺。问她席面怎么办,她说都行。问她请哪些人,她说不知道。”
村长哈哈大笑:“阿筝就是这个性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刘二家。
刘二媳妇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见声音抬起头,先看见村长,随后便看见了旁边的季凛。
村长道:“阿筝她姨母说要买猪做席面,我跟她说你家正好有两头猪。”
“有的有的。”刘二媳妇赶紧领两人往后院走。
“都是去年开春抓的。一头大些,年前其实就能卖了,只是那阵子价钱不好,我舍不得出,就一直留到现在。”
三个人来到猪圈边,两头猪正挤在食槽前吃食。
季凛趴在围栏上看,她看得出肥瘦,却看不准斤两,索性转头问村长:“您瞧怎么样?”
村长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养得不错。”
季凛问:“两头办席够不够?”
村长算了一下:“你准备摆多少桌?”
“三四十桌总有。”她季凛的外甥女成亲,道上不得有人来吃席。
“够了。”
村长道,“又不是光吃猪肉,还有鸡鸭鱼菜。两头全杀了,肉只会多,不会少。”
“多点好。”季凛道,“宁可剩,也别让人上了桌还舍不得下筷子。”
刘二媳妇听得笑起来:“你这是要让全村人敞开肚子吃。”
“成亲不就是图个高兴?”季凛又看了看两头猪,“那我都要了,正好村长今日也在这里,咱们就按现在村里的价来。”
她转头问村长:“现在活猪怎么卖?”
村长报了个价。
季凛点头,看向刘二媳妇:“嫂子觉得怎么样?”
刘二媳妇忙道:“你们定就好了,都是一个村的,阿筝成亲,我们还能赚她这个钱?”
季凛笑道:“可不能让您亏了。阿筝以后还在村里住,我今日为了办场婚事,反倒让乡亲吃亏,以后我还好意思进你们下河村?”
刘二媳妇也不再推:“那行,到时候称了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