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16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第150章 是你干的

沥州州府。

林知府正在书房里练字。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心烦的时候就铺纸写字,写来写去都是同一个字。

写的是“静”字。

写到第三遍的时候,张司马进来了,他放下笔,把纸推到一边,示意张司马坐下说话。

张司马没有寒暄,把手里的公函放在桌面上:“高文谦上书了。”

林知府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先问了一句:“朝堂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张司马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患有眼疾已有半年多时间,如今都是皇后代理朝政。据昨日发来函件,皇后跟皇帝一同上朝已有数日。东宫之位悬而未决,不过上个月,皇帝三次召四公子进宫议事。有心之人都看得出来,这东宫之位,怕是已有定论了。”

林知府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这才拿起那封公函,展开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把信纸搁在桌上,哼了一声:“他倒是会来事。”

张司马道:“他这封公函,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正店买扑未经公告,不合常理,请上官复核。他这么做,一来是把自己摘出去,将来真的有人查到这件事,他有文书为证,说自己过问了。二来,我看是在提醒我们,最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林知府没再理会高文谦的事,转而问道:“钟知意那边呢?船场的事,怎么样了?”

张司马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钟知意绕过咱们,直接从工部拿到批文……原本联系的那几户人家,都是一群眼皮浅的东西,被钟知意拿船场的活计一勾,转头就倒戈了。至于高文谦那边,看样子并没有把下官的话当回事,仍旧坚持和钟知意履约。听说最近几日,他还让衙门的人帮船场招工,码头上设了点,铜锣一敲,招了上百号人。”

林知府的脸色沉下来。

工部上面的决策他没有办法,但一个小小的县尉,如今也敢公然跟他叫板了。

他怎能不生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手掌发麻:“这个高文谦,岂有此理!”

张司马也跟着义愤填膺:“大人,要不……把他的县尉之职给撤了?”

“你是不是当官当傻了?”林知府转头瞪他,“好歹也是朝廷九品官职,要把罢免他,得先向吏部弹劾。就算他的考评成绩我们可以作假,可谁能保证吏部那边没有皇后的人?到时候弹劾不成,反而打草惊蛇,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张司马被训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林知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才开口:“先压着。正店的事,望江楼那边已经拿到手了,只要咱们不松口,高文谦也不敢查。船场的事,暂时由她们去。等四公子入了东宫,高文谦也好,钟知意也罢,都不足为虑。”

张司马点头应下。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沈家出事了。

沈文斌掉入河中,差点没命。

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人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人捞起来的时候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倒是还有一口气,但醒来之后目光呆滞,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谁也不认识了。

沈家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大夫诊了半天的脉,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寒气入脑,伤了神智”,开了几服药就走了。

沈老爷子坐在沈文斌的床前,看着这个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孙子如今像个木头人一样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帐顶,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今年以来,他身子就大不如前,如今嫡出的孙子成了这样,他整个人眼看着越发显出颓势,肉眼可见地苍老。

次日清晨,他才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出了沈文斌的房间。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让人把沈玉檀叫了过来。

沈玉檀进门的时候,沈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听到了脚步声,他才睁开眼睛,开口的声音比往常苍老了几分:“玉檀,听老二下边的人说,他这两个月倒是常跟你往来。你们兄妹平日聊天,可知道你二哥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沈玉檀犹豫片刻,这才开口:“祖父,孙女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二哥最近……一直往衙门跑。我听他身边的人说,他去牢里找过人,好像是找一个叫九哥的山匪。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二哥那几日心情很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成了。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沈老爷子面色发沉,他早已从沈文斌身边的下人听过这样的话,叫沈玉檀来,不过是再确认一遍。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沈玉檀跟在他身后,被他抬手拦住了:“你不用跟着。”

沈老爷子去了牢房。

见到了九哥,在里边待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回家后,直接去了沈文庆的院子。

沈文庆正在书房里翻看正店开业当天的宴客名单,见沈老爷子进来,连忙起身让座。

沈老爷子没有坐,站在书房中央,看着他。

“文斌的事,是你做的?”

沈文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手里的名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祖父,我知道二弟出事了您很难过,大家都不好受。可他是自己掉进河里的,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老爷子神情严肃:“你还不承认?”

“我没有做过,如何承认?”沈文庆硬着脖子道。

沈老爷子长叹一声,显然失望极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文斌去牢里找过那个山匪,他想翻出当年你买凶绑架钟家女人的旧账。他找到了石荣,就差一步就能把你拖下水。然后他就出事了,你说这是巧合?”

沈文庆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牙关死咬,忽然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是!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

“那又怎么样?他先要搞我的!他买通狱卒去牢里找那个山匪,他派人去析县抓石荣,他想把我送进大牢!难道我就该坐在这里等他来弄死我吗?”

沈老爷子终于抬高了声音:“他是你弟弟。”

“弟弟?”沈文庆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大哥?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读书是他先读,铺子是他先挑,祖父您嘴上说一视同仁,可心里头最疼的不还是他这个嫡出的孙子?我算什么?我就是个庶出的,做得再好也是应该的,他只要不犯错就是好的!凭什么?”

“我把正店的事交给你办,难道这也是偏心吗?”沈老爷子喝道。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正店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您怕他搞砸了,这才丢给我的?”

这句话砸得老爷子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正店的事,抓紧点。”

沈文庆站在书房里,看着沈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狰狞,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老二废了,老三从来不管家里的事,老四是女子之身,老爷子如今只能依赖他了。

这个家,迟早是他的!

沈玉檀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爷子没有罚大少爷,正店的事还是他在负责。”

沈玉檀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正在修剪窗台上那盆文竹的枝叶。

她剪掉一枝长得过长的枝条,端详了一下,又剪掉了一枝,才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手下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玉檀放下剪刀,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文竹的叶子,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手艺。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叶屑,走出了房门。

……

明日就是庄氏兄弟秋后问斩的日子,这两天钟知意明显有些不对付。

钟晚陪着季云溪去货栈,因为陆筝也在那边,小桃也跟着去了。几个主子都不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灵儿趴在桌前练字,嘴里一边发着唧唧哼哼的声音。

钟知意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灵儿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个“��”字,写到第三遍的时候,捺的收尾歪了。

她又写了一遍,还是歪的。

钟知意忽然伸手,把那张纸抽了过来,看了一瞬,声音沉了沉:“写了多少遍了,捺还是收不住。你写的时候有没有在看?”

灵儿被她那语气吓得手指一缩,笔尖一抖,豆大的墨点溅到衣服上。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钟知意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又低下头去,重新拿了一张纸,手指攥着笔杆,小小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把笔落在纸页上,起笔、竖笔、折笔����捺的末尾又歪了。

钟知意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别写了,先去玩吧。”

说完就出去了。

灵儿低着头,盯着纸上那个写了一半的“��”字,看着那道歪出去的捺慢慢渗开一圈墨迹。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了,砸在纸页上。

未央从廊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拿着手绢,轻轻地替她擦去眼泪。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泪水洇湿的纸,伸手把它轻轻抽出来,叠了两折,搁到桌角。

随后拿了一张新的纸铺好,把笔重新蘸了墨,递过去。

“你娘最近心里有事,不是冲你来的。”她说,“再写一遍,我看着你写。”

灵儿攥着笔杆,眼泪还在往下掉,但手已经放到了纸面上。

未央站起身,绕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包住那小小的手掌,将笔握正。

笔尖在新纸的起笔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落了下去。

横竖折……捺收住了。

灵儿眼睛一亮。

未央嘴角也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