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从那以后,季凛便让她改口叫“姑姑”。按她的话,既进了季家的门,改了季家的姓,就是季家的孩子,与陆家再无瓜葛。

她也听话,对着收养她的姥姥,改叫祖母,对季凛,叫姑姑。

待季云溪又再问一遍,陆筝眼底带着挣扎,恳求道:“阿姐……我们就留在下河村,行不行?”

不管是去季家还是庄家,都是寄人篱下,都是由旁的人做她们的主决定她们生死,她实在受够这样的日子。

“不去庄家,也不去姥姥家,你们要靠什么过活?”季云溪没有松口。

陆筝却已有对策,抬手指向村子最尾端靠近山脚的方向。

“那儿有间没人住的破屋子,我们收拾收拾就能住。我身上还有些力气,可以上山挖野菜,拿到城里去卖,总能挣口饭吃,绝不会拖累阿姐!”

“胡闹!”季云溪脸色一沉,“你们两个小姑娘,住在那荒僻地方,门窗都不一定齐全,夜里若是有那等起了歹心的人摸进去,你们怎么办?”

陆筝挥了挥手里那柄还沾着自己血迹的镰刀,眼神凶狠。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歹人?来一个我砍一个!”

一直安静的小桃也小声道:“大姐,小荷姐家……就在那附近,我们不怕的。”

小荷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姑娘,与陆筝年纪相仿,几个小丫头关系还不错。

季云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这两个孩子,一个像浑身是刺的刺猬,一个像惊弓之鸟,却都在努力为自己谋划一条或许艰难,但不必仰人鼻息的路。

让人无法不动容。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松了口:“先带我去看看那屋子。”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因为之前那一个文案写得不顺手,就重新构造了一个新的故事,大家看一下新文案,如果合适口味再继续往下看呀,给大家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鞠躬

第2章 破败小屋

村尾的小屋子坐落在山脚下,是许多年前一个老光棍留下的。

老头死在屋里好些天才被人发现,自那以后,村里人都觉得这地方晦气,宁愿多绕路,也不愿往这边凑。

陆筝却不怕。

在她看来,鬼魂再可怕,也只是吓唬人罢了,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心狠?会咒骂,会毒打,会把人逼到绝路。

以前在陆家,每当被爷奶打骂,或是被大房三房的人欺负得狠了,她就偷偷带着小桃跑到这里,躲个片刻清净。

这破屋子,对旁人来说是凶宅,对她们而言,却是难得的庇护所。

季云溪站在屋前,看着歪斜的茅草屋顶和斑驳的土墙,眉头皱起。

“就住这里?”

“大姐,里边能住人的。”小桃拉住她的手,将她牵进屋里。

出乎意料,屋内竟比外面看着齐整不少。

两间屋子,一间算是卧房,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稻草,上面还留着蜷缩睡卧的痕迹,旁边叠着两块虽然破旧但洗得发白的布,大概是当被子盖的。

另一间是堂屋连着灶房,一个用泥土垒成的旧灶台还在,虽然烟熏火燎得漆黑,但瞧着尚能使用。

季云溪看着这一切,心头酸涩。

她在陆家过了六年,虽那时年纪小,但其中的艰辛如今仍历历在目。只需看一眼这精心布置的地方,她便能想象两个妹妹这些年是如何在夹缝中求生的。

比起那个吃人的陆家,或许这个破旧的窝,更能让她们喘口气。

可问题是,以后怎么活?

没有土地,光靠上山挖点野菜去卖?

城里卖菜的人多了去了,两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凭什么跟人争口粮?

陆筝显然是看出了大姐的担忧,急忙说道:“大姐,西边山脚下还能开荒,等安顿下来,我就去开荒。我听人说过,开荒的头三年,不用给官府交税!”

这倒是个出路。

当年祖母同意把母亲嫁到陆家,看中的就是陆家有地。

季家虽在城里,但早已没了祖传手艺,又不会经商,只能靠季姥姥到处打零工过活,日子同样清贫。

如今陆筝能有开荒自立的念头,季云溪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眼下是秋天,种不了主粮,但开点地种些冬菜,自己再偷偷补贴些钱粮,熬过这个冬天,明年或许就能慢慢好起来。

“先别急。”季云溪道,“待会儿我们去村长家问问,这两间屋子和屋前屋后的地,能不能买下来。”

小桃仰起小脸,不解:“大姐,这屋子不是没人要了吗?”

“是没人住,但以前有主。人没了,村里帮着料理了后事,这屋子和地,按理就该归村里管。”季云溪耐心解释,“你们以前偷偷来住,没人计较。但若想长久安顿下来,名分就得定下,免得日后生出是非。”

陆筝听了,刚刚升起光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买屋子,买地,要花好多钱吧?这钱……肯定又要阿姐出。

她已经欠阿姐太多太多了。

季云溪看着妹妹瞬间低落下去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们不愿进城也好。

如今她在庄家,看似风光,实则朝不保夕,更别提一年多以后……当下如此算计,也算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如此想着,她心中已然有了考量:“走吧,去村长家。若真要买下这里,往后你就是这家里的顶梁柱,许多事,得学着担起来了。”

陆筝用力点头。

她已经十四了,是该担起一个家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挣很多很多钱,把阿姐花在她们身上的银子都还上,还要挣更多,让庄家的人再也不敢因为她们而瞧不起阿姐!

村长家在村头。

三人到了之后,季云溪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方才能从陆家顺利带走两个妹妹,除了陆家人贪财,也多亏了老村长还算公正,没偏袒本家。

老村长磕了磕旱烟杆,道:“那破屋子没啥用,地倒是能种点东西。屋前屋后连带旁边那片荒着的地,加起来一亩多点,石头也多。你要买,就算三两银子吧,回头我找里长把地契给你办了。”

三两银子,和季云溪预估的差不多。

她点头:“劳烦您先帮着留一留。我这两天就托人去衙门给阿筝立个女户。等地契办下来,直接落在她名下。”

老村长知道她如今是庄家大少奶奶的身份,虽觉得女子结契一事稀奇,但也没多问,只道:“成,那这地我先给你们留着。户籍办妥了,你再来找我。”

从村长家出来,陆筝紧走两步跟上季云溪,低声道:“姐,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季云溪轻叹:“先想法子把日子过下去再说。”

她今日过来,身上带了二十两银子,那是她掌管大房一年来,从牙缝里一点点抠搜出来的公中余款。

这般大胆挪用公中,着实是万般不得已。

万幸的是,当初老太太允诺,三年后自己若能遵守约定离去,会再给二十两遣散费。

她打算回去后便与庄晚坦白今日挪用银钱的事。这个钱就当是借她的,一年多以后,自当如数奉还。

陆筝犹豫半晌,还是小声问:“姐……你今天花了这么多钱,那……那个人,会不会生气,怪你?”

季云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坑洼的土路上,最后回道:“不会。”

会不会?其实她也不知道。

……

此时的醉仙楼,二楼雅间。

庄晚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上。

对面坐着她的二叔庄有仪。

庄有仪四十出头,体态微丰,听到庄晚提起早上有人闹事的事。

他往椅子后背一靠,笑眯眯道:“哦?闹了哪出?我倒是只听说,是你那契妹家的姑姑,跑来楼前好一通撒泼,骂得可真是不堪入耳。阿晚啊,不是二叔说你,这结契结的亲家,到底是上不得台面,净给你添乱。”

庄晚迎上他那副看好戏的眼神,淡淡道:“在她姑姑来之前,已有另一拨人来闹过一场,说是吃了醉仙楼的酒菜,上吐下泻,惊走了不少客人。”

庄有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哎呀,开门做生意,难免遇到些想浑水摸鱼的刁民。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酒楼的问题。你这掌事的,好生处置安抚便是,怎的还特意把二叔叫来?”

“那三桌客人点的都是同一道羊肉煲。楼里每日采买的羊肉,向来可是二叔您的人负责。”庄晚道。

庄有仪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阿晚,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羊肉煲里可不光是羊肉,还有萝卜、腐竹、各式香料,怎的就一定是羊肉的问题?难不成是我这做叔叔的,故意要害自家生意?”

“二叔,”庄晚不躲不闪,直视他的眼睛,“搞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二叔不会真以为,若我掌不住这醉仙楼,让它落到四叔手里,您还能像如今这样,轻轻松松拿到这么多的分红?”

庄有仪眼皮猛地一跳,急声辩驳:“你胡说什么!我怎会如此想?我给你供的货,哪一次不是精挑细选,亲自盯着?是了……"

他轻咳一声,眼神游移,“今早我身子不爽利,让你大哥去码头看了一眼,定是他年轻不经事,叫人给糊弄了,拿了不新鲜的肉充数!”

说着,他又把话锋一转:“阿晚,这货进了楼,你们后厨验收的人也得仔细些才是,怎的就直接做了给客人吃?这也是你的疏忽啊。”

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还想反咬一口。

庄晚懒得与他做这无谓的扯皮。

“上午那拨闹事的,楼里赔了十两银子才打发走。这十两,得从二叔这个月的分红里扣。至于我因这事受的惊扰,以及酒楼损失的声誉……"

“十两?!”庄有仪不等她说完,立刻苦了脸,几乎是捶胸顿足了,“我的好侄女,二叔我一年统共才多少分红?你这一下扣去十两,让你二婶和几个弟弟妹妹喝西北风去啊?我……"

庄晚冷冷打断他的哭嚎:“二叔若是觉得不妥,那便请上三叔、四叔,我们一同去祖母跟前分说。侄女治下不严,导致食材出问题,少不了要挨顿训斥。”

“不过,”她顿了一下,“四叔想必很乐意替二叔分忧,接下这采买的活计。”

庄有仪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老四早就对他把持着油水最厚的肉菜采买不满,若真闹到老太太跟前,以老太太那和稀泥的性子,最后这肥差保不齐真要易主。到时候,他不仅丢了面子,连里子都要保不住。

他脸色变幻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给给给,我认了还不成吗?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去惊动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