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感觉房子在晃
第117章 媒人上门
季云溪醒来,钟晚已经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要去酒楼,还是去杂货铺那边?”
钟晚道:“去杂货铺那边,前天吩咐他们挖地窖,想看看挖得怎么样了。”
以她们这个社会的能力,依靠榫卯结构,能建上三四层四五层的楼房,其实也不难,只是花费巨大,而且楼层高了,爬楼梯也不方便。
不过她们的地窖可不是拿来投入经营,而是为了方便存货。
可以是云溪从现代带过来的材料和半成品,也可以是她们在店里面加工生产没有销售出去的库存。
一来掩人耳目,二来也可以把空间利用到最大化。
季云溪从床上坐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钟晚自无不可,起身去给她找衣服。
和别的主子不同,妻妻俩房中的事情,都是自己处理。早之前还没结契的时候,竹心倒时不时进来服侍,结契了之后,钟晚便不再让她来做这些事了。最多就是钱婶儿进来收拾脏衣服去洗,换床单搞卫生。
季云溪去净房洗漱,等出来换好衣服,简单梳了个头发,两人便一前一后出门。
谁知才拉开门,就见到门口杵了个人。
陆筝站在门口,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就是帽子包在头上,没有头发,看着有些滑稽。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眼看门打开了,阿姐走出来。她张嘴,正要叫人,却见钟晚也跟在后边走出来。
她嘴巴立刻又闭上了。
季云溪惊讶问:“这么早,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筝摇头,很快又点头:“有……有点事……”
季云溪看她这副模样,这才想起昨天在阿祖那儿跟她说的事,心里就有数了。
她回头冲着身边的人道:“去灶房看看,有没有粥,再煮两个鸡蛋。”
钟晚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姐妹俩要说悄悄话,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去了厨房。
季云溪见她走了,才看着眼前的大妹,问道:“成了?”
陆筝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
“嗯。”
季云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阿娘临终前嘱咐她要拉妹妹们一把,如今阿筝长高长壮,开始说亲,母亲在天上看了,定会欣慰吧。
她挽住陆筝的胳膊,兴奋地问道:“什么时候说的?怎么说的?她怎么答应的?”
陆筝肩膀被她抵了一下,耳朵更红了,支支吾吾道:“就……昨天晚上……我去她家路上碰见她,我就问了……她说愿意……”
“就这?没别的了?”
“没了。”
季云溪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没有再追问细节。拍了拍陆筝的肩膀:“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先别回去,我去跟阿晚说声。”
陆筝忙道:“咋……咋还跟她说了?”
“不只跟她说,还要跟姑姑和阿祖说,结契成亲是大事。”
陆筝哪里知道这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真的以为,来跟阿姐说声,阿姐找个媒人去递个话就行。
她不好意思去见钟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她们。
季云溪进了厨房。
钟晚正蹲在灶前添柴,见她进来,抬头问:“阿筝怎么了?一大早的,脸那么红。”
季云溪蹲在她旁边,伸手去够她的手,眼睛里亮晶晶的:“阿筝有中意的人,来跟我说要操办提亲的事。”
钟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是小荷吗?”
季云溪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钟晚道:“上次阿筝受伤,我去码头拉人,她一直追着车跑,担心得不行。后来又不辞辛劳,照顾阿筝那么久,倘若只是好姐妹,未必会是这样的表现。”
“你观察得真仔细,我一开始还真以为她们只是好姐妹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往这方面想。”
“是吧,”季云溪道,“咱们这边也没什么熟人做媒,不如找个靠谱的官媒,把事情办妥妥的。”
钟晚想了想,道:“码头那边有个秋婆婆,专门做媒的,口碑不错。我让竹心去请她来。”
说着往外头叫了一声“竹心”。
竹心伸着头进来,随后领了命,加快步子往外边走。
要不了多久,秋婆婆就挎着个小篮子,笑眯眯地跟着竹心进了门。
秋婆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双眼睛精明透亮。她在沥州城做了二十多年的媒,哪家闺女到了年纪、哪家小子该娶亲了,心里都有一本账。
进门就说“恭喜”。
“哎呀,这一大早喜鹊就在枝头叫个不停,我寻思着,准是哪家儿郎小姐有喜事了。果不其然,原来是钟老板家的喜事!”
季云溪笑着请她进厅堂。
秋婆婆进屋刚坐下,就看见了正慢吞吞不知从旁边哪里挪出来的陆筝。
又站起身,对着陆筝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大妹,是给她说的亲吧?”
“对,她跟那姑娘,一块儿长大的。”
“一块儿长大好,还知根知底。”
刚刚那大丫鬟说了,两个孩子彼此有意,她不过是去走个过场,这个钱不要太好挣。
她目光扫过陆筝那光秃秃的额头,脑子里搜刮着好词想要夸赞一下这孩子。
不愧是吃这门饭的人,脑子一转,好话就往外蹦:“啧,一看就是个好苗子。瞧这身板,结实。瞧这手,是干过活的。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实在、靠得住。”
陆筝被她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耳朵尖红了一片,闷声叫了一句:“秋婆婆好。”
“好好好,婆婆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想,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原来是你俩青梅竹马。”
她目光又在陆筝脸上又转了一圈,这孩子,晒得也太黑了些,这连头发都没有,跟个小尼姑似的。好在眉眼端正,是个精神的模样。
“虽说黑是黑了点,但咱们庄户人家,哪个不黑?不黑才怪。能吃苦、肯干活、有担当,比那些白净净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强多了。人家姑娘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份踏实。”
说着,她坐下喝了口茶,先问了一通陆筝的情况,包括年纪、家世、人品、营生。
季云溪一一答了。
秋婆婆听完,放下茶杯,一拍大腿:“哎哟,原来是你!上回在码头上救人的那个,是不是?”
季云溪笑道:“正是她。”
秋婆婆转头看陆筝,眼里满是赞赏,“我说呢,这孩子看着就有一股子正气。那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一个人冲上去拦住拍花子的,换了一般人,哪敢?就冲这份胆气,小荷姑娘能看上你,那是她有眼光!”
又把陆筝夸了个天上有地下无的。
陆筝抿着唇,一声不吭。
季云溪笑道:“她性子就这样,闷葫芦一个,不会说话。但心里都清楚。”
秋婆婆摆摆手:“闷不怕,就怕油嘴滑舌。嘴笨的人靠谱。”
季云溪把整体情况说了一遍后道:“她娘好像不太乐意她跟女子结契,不过也没明着反对。她家老太太、兄嫂倒是都乐意,她爹耳根子软,不太能拿主意。”
秋婆婆一听,心里就有底了。把茶杯一放,笑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她娘那边我去说,保管让她高高兴兴地点头。”
她说着,拍了拍陆筝的手,“你们家这条件,能看上小荷姑娘,那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你姐姐给你攒了这么厚的家底,你家契姐又是开酒楼的大老板,上哪儿找这样的亲家去?她娘就算心里有什么疙瘩,我去了,说几句话,保管疙瘩就解开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最会解疙瘩。”
说着又转头看季云溪:“我告诉你,要不是阿筝姑娘早先看上了小荷姑娘,不然我手头攒着十几个好人家的姑娘,任她挑任她选。”
陆筝一听,忙道:“我不要那些人。”
秋婆婆笑道:“真是个实诚的孩子,瞧,一心一意,上哪找这么好的姑娘。”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们放心,我保管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季云溪喜欢她这讨喜的劲儿,说道:“就知道您能干。方才跟阿晚商量的时候,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您。她说沥州城做媒的,论周全,论会说话,没人比得过秋婆婆。”
秋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钟老板能记得我,是我的福气。你们找我就找对啦。”
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手指蘸了点口水,一页一页地翻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本子可是她的宝贝,专门找人看过,哪天黄道吉日,合适谈婚论嫁,记得一清二楚。
翻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八日后是个好日子,宜问名纳采。你们要是赶得上,咱们就定在那天。”
季云溪忙问:“需要准备些什么?”
秋婆婆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头一桩,两只大雁。大雁难捕,换成两只鹅也行,实在不行两只鸡也使得。第二桩,让家里长辈写个纳采帖,由我转交到女方家里。第三桩,吉祥伴礼����酒、米、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外加两匹好绸子,全部要成双成对,单数可不吉利。”
她又补充道:“这些东西送过去,对方要是全收了,那就是愿意往下谈。要是把雁或者鹅退回来,主礼也不收,那就是暂时没这个意思。你们心里有个数。”
季云溪一一记在心里,转头看向陆筝:“你都听见了?”
陆筝点头:“听见了。”
“大雁不好捉,就换成大鹅吧。”
陆筝却道:“大雁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山里我熟,捉两只应该不成问题。”
年轻人就是这样,拼命想证明自己的真情,季云溪明白。
不过还是提醒道:“你脑袋还没好透,能捉到便捉,捉不到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