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江鱼看着她小兔子一般的神情,笑着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季云溪点头:“原来这么大块的牛肉也可以这么嫩。”
“这是肋眼,”江鱼拿着叉子插了一块,送入口中,边嚼边道,“这个地方的肉最肥美。你能吃肥的吗?”
季云溪点头:“能吃。”
她那儿,普通老百姓都爱吃肥肉,肉铺子里,肥肉也要比瘦肉贵多了。
她看着是瘦,但是心情好的时候,胃口也跟着特别好。
这会儿心情就特别好。
“试试这个刺身。”
江鱼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酱油,送入口中。
赞不绝口。
“可惜这个芥末不是你家乡带过来的那种,差点意思。”
季云溪现在知道这个生的东西叫刺身了。
她本着试一下的态度,也夹了一块。蘸了酱料。
这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流出来。
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肥腻,但又不是肥肉,冰凉凉的……不是她喜欢的那种。
她勉强咽下去后道:“我吃别的吧。”
“很多人吃不惯,主要是这种餐厅的货不够靓,毕竟价格摆在那里了,”江鱼道,“你把这些都尝一遍,觉得哪个好吃的,再去多拿点。”
季云溪点头,她不喜欢吃原汁原味的东西,原汁原味的东西她在古代吃得够够的了。她喜欢吃那种已经调好酱的烤肉,那种肥瘦相间一口爆汁的肉类,牛扒还可以再排队拿一份……
还有那些甜甜的小蛋糕,蛋挞、冰淇凌……还有喜欢那些闻所未闻见未见过的水果。
自家的两个妹妹最爱吃肉了,要是能进到这么一家随便吃的餐馆里,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还有阿晚,她虽不中口腹之欲,可要是能到这样的地方来,定也是觉得大开眼界了。
对了,江鱼说吃不完要罚钱。
要好好消灭完它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肚子鼓鼓
庄有仪走后,庄晚从厢房中出来。
正是中午饭点,客人尤其多。好在前些日子吸收了醉仙楼的一众雇工,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按惯例往二楼三楼走了一圈,确认各处无虞,才转身往雇工自用的楼梯下去。
不想远远看见两位女子正肩并着肩,在跑堂的引领下,沿着中间楼梯朝上走来。
走在前头那位,衣着素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饰物,像是做低调装扮。可身上那份傲气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压都压不住,一看便是哪户富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嫡出千金。
而另外一位,一身紫色,脸上带着一贯慵懒的笑意。余光瞥见了立在远处角落的庄晚,下意识看过来。
目光对上,却率先移开目光,跟那个女人进了包间。
竹心小声道:“小姐,那不是陈二小姐吗?”
那人确实是陈月殊。
庄晚不但认出她,还认出了另外那个耳边一点红痣的女人,望江楼沈老爷最宠爱的妾室所生之女,沈玉檀。
“陈二小姐平日见您都是亲亲热热的,怎么今日见了小姐连声招呼都不打,不会还惦记着……”
惦记着小姐拒绝她的事。
庄晚道:“她性子素来如此,不必理会。”
而且身边跟着个沈玉檀,大家是竞争对手,要是打招呼了,对方怕是面子上不好过。
只是,陈月殊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若是放两年前,庄晚必定看不出,但如今她已知人事,一眼扫过去那两人,看着只是肩膀偶尔相接,但腰部及往下,总是似有若无地挨那么一下。
传闻中这位沈小姐荤素不忌,陈月殊长得不差,两人混到一起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陈月殊爱玩,那是她的事。更别提沈家还有人买凶杀她,这么算来,她们可是仇人的关系。
想到这儿,她转身就要下楼。
不想原本刚关上的包间门又打开了。楼里的跑堂小跑到她跟前:“东家,屋里两位小姐有请。您要不要去?不去我便去回了她们。”
庄晚思考了一下:“正好无事,去看看。”
进了包间,陈月殊迎上来,去拉她的手。
庄晚没避,目光却落在那位沈小姐的脸上,果然看到对方目光飞速别开。
陈月殊笑道:“方才上楼就见到你,不过为了避嫌,没跟你在那儿打招呼。”
庄晚心里“呵”了一声,转头看着沈玉檀,颔首道:“沈小姐,别来无恙。”
先前有一次商会议事,下边的酒楼食肆都派人去了,望江楼那边来的便是她。
只是两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傲气,谁也不愿主动找对方,当时只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
沈玉檀站起身,微微一笑:“有劳庄老板挂心,玉檀无恙。”
庄晚抬手请她入座,自己也坐下来,问:“沈小姐先前来过酣春楼?可有喜欢的菜色?是否还需要我给你推荐?”
沈玉檀道:“来过一次,偏爱辣味,方才已经点单了。”
“如此甚好,”庄晚转头冲着竹心道,“去把我先前勾调的酒,上一壶来,请沈小姐尝尝。”
沈玉檀挑眉:“庄老板竟还会调酒?”
脚店虽然没有酿制酒水的资质,但从正店买回来的酒,是可以自行勾兑调试,调出独特的味道。城中酒楼酒肆,都会对这些酒进行勾兑,因此并不算违反规定。
庄晚道:“略懂一二。”
陈月殊看着她们一来一往,忍不住冲着沈玉檀道:“你不是有话要跟她说吗?”
沈玉檀看着庄晚,稍微沉默一下:“此事说来话长。”
她看着陈月殊,头摆了一下:“要不你先去外边等一会儿?”
陈月殊脸色瞬间有些不悦,可还是站起身,酸溜溜道:“行,我出去。”
待门重新关上,沈玉檀才冲庄晚道:“庄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庄晚笑笑,眼神却有些冷,“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这话落到谁耳朵里都不好听。沈玉檀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你就不问问,我想合作什么?”
庄晚道:“无非是用三年前买凶杀我的名单,交换我助你拿下望江楼。”
沈玉檀大吃一惊:“你都知道了?”
庄晚摇头:“具体是你的哪位兄弟,或是你祖父,抑或你本人,我还不知。”
沈玉檀摇头:“不是我。”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最近听说庄家三老爷和老夫人母子二人双双身染恶疾,想来是庄老板下的手吧?为母复仇,夺回家产……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
庄晚面色不变,淡淡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不过沈小姐所说的为母复仇,这是何意?”
“猜的,”沈玉檀笑笑,“倘若只是家产,你不会做到这一步。”
庄晚道:“这么说来,沈小姐是执意要指认我为杀人凶手咯?”
沈玉檀摇头:“不敢,换作是我,我也想这么做。不过庄老板对我的买凶的名单不感兴趣,那正店买扑担保一事,总该有点兴趣吧?”
庄晚原本还勾起的唇角微微放下:“沈小姐这又是何意?”
沈玉檀看着她的表情,满意道:“如今运河改道,沥州地位上升。这么大一座城池,居然没有一家正店,这不合理。不出意外,今年年中,最迟年底,必定要选正店。望江楼作为如今沥城最大的酒楼,对拿下正店这事势在必得。”
“而庄老板的酣春楼,虽然开业不到一个月,可作为后起之秀,如今生意正好,想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沈玉檀继续道:“原本我不是很确定。不过方才你让丫鬟去取酒,还说是你自己勾调的,想来是个懂酒的人。那么我的猜测就更没错了。”
庄晚听她说完,才问:“就算我有意争取正店,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玉檀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望江楼的出价信息。”
政府一般是采取买扑方式来决策重大项目。包括承包正店这件事。而想要在买扑中胜出,就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一是合规的身份,这个不难。
二是要有雄厚的财力。相当于提前向官府承诺,承包期内要缴纳的承包款金额。
向来是是价高者得。
但光承诺不行,必须有抵押。一般是用自家的土地、房产或者酒楼等产业作为抵押。如果经营失败导致无法按时足额缴纳承包款,官府有权没收抵押的家产来抵偿。
风险极高。
但如果得知竞争对手的底牌,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庄晚的道德标准从来就不是固定的,遇到云溪那样赤诚的人,她倒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可对待庄家几兄弟等那些执意要让她死的人,她将无所不用其极!
沈玉檀看出她的心动,又放出一码:“届时他们所请的担保人,我知,你便知。”
在买扑当中,除了自身抵押,投标人还必须找到有足够财力的人作为担保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即如果投标人经营不善,抵押的家产仍不足以弥补亏空,担保人就必须出钱补足亏损。
这项条件,非常重要。
庄晚若有所思道:“你这么做,当真只是想把望江楼拿到手,而不是毁了它?”
沈玉檀摇头:“沈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有三个,揪出一个做错事的,怎么能叫毁了它?至于争取正店这件事,在结果揭晓之前,谁都有可能,也可能没有可能。得之幸失之命。望江楼做了这么多年,就因为办不下正店,就倒闭了吗?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她看着庄晚:“至于要对上可能是最强劲的对手庄老板,我当然担心,不过并不害怕。沥城那么大,大酒楼就不下五个,中等小的,也有几十个,还不包括小食肆和小酒馆。庄老板的酒楼再大,也喂不饱整个沥州城的人,况且我们望江楼海味河鱼的鲜是特色,庄老板则是海纳百川,酸甜苦辣皆有。一百位客人,未必所有人都不爱我的鲜,我只需做好那一部分人即可。”
庄晚听她这一席话,竟起了一丝共鸣。原本紧绷着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了下来。
她笑笑:“既然如此,这桩合作,我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