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庄晚认了半天,才确定那不是画,是印上去的。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这是近千年以后的将来,一个叫S城的地方。”季云溪说。
这是其中一本书的作者的照片,身后的背景正是现代化的楼宇。
庄晚沉默了片刻。
她把书合上,放在膝上,手心压着封面,没再翻动。
过了几息,她转过脸来看季云溪,目光里没有云溪所担心的恐惧,或者是怀疑,只是很平静地问:“你是一直都知道这些,还是……后来才遇上的?”
季云溪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她伸手握住庄晚的手,把穿越通道的事,捡着能说的、该说的,细细说了一遍。从现代怎么来,怎么去,怎么把那些东西带回来,瞒了多久,藏在哪里,一笔一笔都说清楚了。
庄晚安静地听着,中间只问了两句:“所以味精是那个地方的东西?”“那个酒也是?”
季云溪点头。
庄晚没再追问。
屋里的炭火偶尔啪地响一声,檐下的风把灯笼吹得晃了一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舒出一口气,看着季云溪说:“我小时候读过一本书,里头写一个樵夫进山,在山洞里遇见了两个下棋的仙人。等他看完一局棋出来,山下已经过了几百年。”
她嘴角弯了弯:“我一直以为那是编来哄小孩的。原来天下之大,真有这样的事。”
季云溪看着她,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你不怕?”
“怕什么?”庄晚把书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低头又翻了一页,“你是我结契的妻子,你都能来回走,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你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了季云溪一眼:“不过下次再去那个地方,得带上我。”
季云溪愣了一下:“你?”
“嗯。”庄晚一脸认真,“我不去,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些铁盒子长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你给我滚
季云溪看着庄晚,不满道:“你就只想看那铁盒子长什么样?”
庄晚笑笑:“我当然什么都想看。”
“白日的时候,我就坐在那个铁盒子里。”
“感觉怎么样?”
“开得又快又稳,比咱们的马车好太多了。坐那个车去下河村,感觉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真神奇。”庄晚道,“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今天江姐姐还说想跟你见一面呢。可是我这个机缘,现在还不能携带活物。不知道将来升级了,行不行……”
“升级?”
“反正这个机缘是会变化的,只要我在那边见过的说过话的人足够多,赚的钱足够多,就能带更多的东西,还能添加更多的穿越点。”
庄晚听得目瞪口呆:“所以那间耳房就是你穿过去的通道……之前没有‘升级’的时候,只能在阿筝那边?”
季云溪点头。
“原来如此。”庄晚想了想,“要跟更多的人有交集,只能靠你了。至于挣更多钱,就看江鱼那边。如今既然已经合作,她要是能卖出更多的茶叶,你也能挣更多的钱。”
“听她的意思,生意能做得很大。”
“那我回头再赁一处地方,专门做茶叶周转。”
季云溪没想到庄晚会这么上心,开心不已,摇着她的手臂道:“那真的太好啦。”
庄晚低头,下巴碰了碰她的发顶:“不管是不是为了你的那个‘升级’,茶叶卖出去,咱们做中间商,也是能拿一笔的,自然是要上心的。”
“对了,先前说酣春楼开业了,挣了钱就去村子里建房子。我已经匀了二十两出来,一会儿拿给你。先看看日子,回头我再去找人。”
季云溪问:“你先前的银子都投进去了,还有余钱吗?房子的事,再缓一两个月也行。”
“放心吧,不差这点。”
……
下河村。
从去年搬过来到现在,陆筝和小桃一共开了四亩地的荒。
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入春,陆筝决定这段时间不再开荒,抓紧时间把地细耕一遍,还要解决肥料的事。
肥料是个大问题。家里就她们两人,不养牲畜,这方面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烧肥,还有去河里挖些河泥回来,拌上切碎的稻草或秸秆,堆在田边,让风吹日晒雨淋,用到地里才不会烧根板结。
这件事陆筝年前就做了一些。从城里回来后,她又继续挑着竹筐,去河边挑泥。
小荷见了,把胖丫交给乔婆婆带,也跟着一起去挑泥。
脏活累活谁都不爱干,可要是有了伴,这事就变得轻松有趣起来。小桃挑不动,就帮忙剁干草,混进河泥里。
村民见姐妹俩这般,也忍不住悄悄议论:“小溪不是接她俩进城过年吗?我以为以后就不回来了。可这么看,就算长姐再好,也不能帮到底。”
“依我看,是陆筝那性子,她不愿待在城里。”
“我听张玉兰说,阿筝的姨母在码头开了个包子铺,排队的人都排到河边去了。这一天不知道能卖多少包子,怕是赚翻了。”
“我有这样的姐姐和姨母,我还回乡下吃苦?”
“脑子有毛病吧?在城里享福不好,回来挑泥巴?”
“她不在意,陆家人可都馋坏了。”
“听说陆老二昨天回来了?”
“对,还带了个女人,还有两个男娃娃,拖着两条大鼻涕。”
“孩子是他的?”
“不是,是别人的。这女的带孩子改嫁。听陆老二说,原本年前就回来了,就是为了那女人的事,拖到了年后。”
“他知道自己两个闺女被卖了是啥反应?”
“还能是啥反应?这些年两个孩子都是他媳妇养大的,他有脸说什么?”
“他怎会没脸?他最有脸了。”
陆家,一大家子正在吃饭。
大房二房三房,加上孩子,一共二十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吃饭。
桌子挤着能坐十四个人,剩下几个只能站着吃。
陆老二带着新妻子石玉芬,还有两个孩子占了四个位置,惹得大房和三房两妯娌十分不满。
平日两人不对付,可在对待二房这件事上,永远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达成共识。
石玉芬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一岁,一个八岁,像从没吃过饱饭似的,两人把米饭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低着头猛吃。大房媳妇管着厨房,昨日已经见过这两小子的饭量。今日上菜,她把唯一的一盘鸡肉端得远远的,让他们够不着。
谁知小一点的小子扭头冲着陆老二道:“爹,我想吃肉。”
陆老二闻言,站起身,去端那盘子。两小子见状赶忙站起身夹肉,一人一筷子下去,捞了三四块,才美滋滋地坐下来。
大房媳妇脸一下子就黑了。她低头呵斥自己的儿子:“吃吃吃,就知道吃。让干活的时候不干活,上桌的时候就知道夹肉。”
刚伸筷子的陆四郎一脸委屈:“我这都还没夹呢。”
另一头的陆老大听到这边吵闹,呵斥道:“吵什么吵,好好吃饭。”
众人歇声。
石玉芬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低着头问小儿子:“二宝,饭够不够?不够娘再给你舀。”
二宝飞快地往嘴里扒饭,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才说道:“等会儿,吃完再去舀。”
三房媳妇下意识转头去看大房媳妇,发现对方正好看过来。
“大嫂,锅里还有没有饭?”
大房媳妇道:“没了。按平日的饭量煮的。往时老二媳妇在的时候,带着两个丫头,也是四碗米。今日还多煮了半碗,可也没了。”
“哎,家里人口多,这米真不禁吃。可男人们要干重活,他们的口粮省不得。往后我还是少吃半碗吧。”三房媳妇道。
石玉芬听她这么说,抬起头道:“我不能饿肚子。老二说了,今年想要个儿子。我先前生了这两个亏了身子,得补上。”
说着,筷子一捞,捞了一大把青菜,放到大儿子的碗里:“快吃,别半夜的时候又叫饿。”
陆家两妯娌以前面对的是季秋那样的小白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不是随便揉捏。可遇见这种脸皮厚的,却是头一回。
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饭还没吃几口,锅里空了,桌上的碗碟也空了,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三房虽然没分家,可除了煮饭,做家务却是轮着来。昨日轮到的是大房母女收拾碗筷扫地。原本按规矩,今日该是三房来干。但如今多了人,昨晚大房媳妇洗完碗,就去找三房媳妇,说今日先不要干,等那姓石的自己表现。
谁知道饭吃完了,大家站起身。那母子仨也丢了筷子,起身随着其他人出去了。
两妯娌你看我我看你,脸色沉沉的。
没办法,人家新来的,看着也不像是季秋那般逆来顺受。今日只好先自己做。
三房媳妇带着小女儿,不情不愿地去收碗。
大房媳妇转身去了陆母屋里,问明日做家务的事。
老两口原本在屋里,一听是家里鸡毛蒜皮的事,陆父起身就往外走,怕多听一句都是污了他的耳朵。
陆母也不高兴道:“你是老大家的,这种小事也来问我?以前那姓季的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拿这些事来问我。”
大房媳妇不高兴道:“季秋能和这个比吗?这个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觉得自己是有生儿子的好命,口口声声说下一胎要给二弟生个带把的,鼻孔长在额头上,哪里愿意听我的。”
陆母反过来劝道:“你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人,连孙子都有了。老二四十好几了,现在一事无成,连个续香火的都没有,你也该让着点才是。”
大房媳妇被陆母这话给震惊了,叫了一声姑母:“前头生了儿子,后头生不生儿子还不一定。我三个儿子,中间不也夹着两个丫头。就算这样,当年怀着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她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不想干活了,莫非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个老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