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你前阵子也说我们当时在一起才三个月,我们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
“嗯嗯,不深厚都能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这么久……”
宁境的额头贴上她的,喟叹:“沈映之,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忘掉你,你满意了?”
“要你爱我,才算满意。”沈映之轻声。
听着这话,宁境发出指令:“闭上眼睛。”
“你也准备了猫耳朵吗?”沈映之合上眼,听见宁境翻包的声音,含笑问。
宁境没回答,轻轻牵起她的右手,温柔地道:“沈之之,你许的愿望应验了。”
下一秒,沈映之震惊地掀开眼����
她的中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第76章 西餐
戒指是某个品牌经久不衰的经典款,通体素净却不失优雅。
冰凉触感逐渐与自己的体温交融,沈映之眨了下还有些湿润的浓睫。
而在她的眼前,宁境摊开掌心,上面躺着小巧的戒指盒。
宁境没开口,只眼神柔柔地凝着她。
沈映之并不迟钝,她抬手取过盒中的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宁境右手的中指。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转动着自己亲手戴上的这枚戒指。
“开心吗?”宁境还坐在会议桌上,问。
“开心。”
欣喜之余,沈映之又抬起眼,她忍不住问:“……什么时候买的?”
迎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宁境的双唇轻抿了下:“六年前。”
“我在去云城前找专柜预定的,等我回京刚好能赶上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彼时,沈映之在别的城市出差,她们分隔两地,她瞒着恋人准备这份礼物。
长久以来她不断地克制、压抑着所有情绪,就想在云城挑明一切后回京,到时她要向沈映之坦白一切,再和女朋友互戴戒指,好好经营、维系这段感情。
她不再去想沈映之什么时候会去联姻,她只想珍惜当下的分分秒秒。
如果那一天真的会到来,那么她也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唯独没有想过她们之间没有未来。
2019年6月18日,一周年纪念日当天,她独自一人前去品牌专柜取自己预定的礼物。
说话好听的店员祝福她与女朋友百年好合,她平静道谢回到家,看着这副对戒发了许久的呆。
最终,她把戒指收起来,尘封入盒,一并封起来的,还有她的心。
她那无疾而终的爱恋随岁月沉淀成无人触碰的旧疤,而跟沈映之重逢以后相处的每一刻,伤口都会泛起细密的钝痛。
如今,她看见沈映之对她剖开的真心,看见沈映之的坚定、坦诚与偏爱,积压在心里的迟疑渐渐散去,她也想给出属于自己的回应。
而这两枚情侣戒指,是最合适不过的礼物。
它们能衔接她们断裂这么久的岁月缝隙,也能将她们破碎的感情一点点修补、拼凑圆满。
“宁境……”
这会儿,沈映之的双手扶住宁境的腰,微微仰头,爱哭的本性难以遮掩,眼眶顷刻又红了。
让她心脏发酸的情绪里,依旧是心疼占比更重,她从小到大都在跟奢侈品打交道,十分清楚这两枚戒指的价格。
而当时宁境和大型画廊的合约期满,收入并不稳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买下这对不菲的戒指,这份心意背后,是她当初毫无保留的爱意。
想到这些,沈映之的呼吸都在发紧。
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苍白地致歉:“真的对不起,如果我……”
宁境却没有给她把假设的言辞说出口的机会。
她的双手撑在沈映之的肩,脑袋凑近,轻柔覆上她的唇瓣,嗓音从唇间漫出:“别再道歉了,之之,我们都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顿了顿,她故意问:“一天没见,不想和我接吻吗?”
没有不想。
窗户没有闭合,巷子的游人闲谈声四处游散,而在无人能窥探的空旷会议室里,接吻的水声在空气里漾开。
桌椅和墙面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却能清晰看见两颗终于靠拢在一起的心。
她们气息紊乱,发丝纠缠。
良久,还是宁境先受不住沈映之热切的唇舌,缓缓往后退开。
她推了推沈映之的肩,却被沈映之牢牢抓住手,沈映之顺势往前贴近,再度衔住她的双唇,俨然不想给她喘息的空隙。
到后面,沈映之坐在椅子上,宁境双腿岔开坐在她身上。
夜色透进来,宁境的指尖埋入她脑后蓬松柔软的头发里,慢悠悠地缠绕、把玩,而她们的舌头也始终都勾缠在一起。
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缱绻的吻,没有莽撞、别扭与疏离,只有珍视。
错过近六年的相伴、无处安放的想念、深夜辗转的遗憾,悉数融化在这绵长的吻里。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
晚餐选的是圣诞节那晚的西餐厅,和MEET离得不远。
今天是工作日,而她们在会议室亲了太久,已然错过用餐高峰时段,不需要提前预约。
小包间里,两人坐在同一排,花束放在柜子上。
扫过桌上的码,宁境指尖滑着屏幕,问脑袋搭在自己肩上的某个学妹:“你还是吃上次那些?”
“哪些?”沈映之眨眨眼,有些困惑。
闻言,宁境侧过头,直直撞上她含情的桃花眼。
“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忍俊不禁。
沈映之摇摇头:“只记得那天你们聊了什么。”
她说着皱了下鼻尖,又开始心疼:“你当初在那家画廊受过那么多委屈,一点儿也没告诉我,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我再适应下好不好。”
“不行,你要说自己知道了。”沈映之掰过她的下颌。
宁境无可奈何:“知道了。”她牵牵唇,把话题给绕回去,“那就给你点上次的搭配。”
一旁等候点餐的服务员静立在桌旁,她看着眼前的场面,表面从容淡定,心里早已连连惊呼。
恨不得立马给朋友发消息说自己遇到了绝配女同。
两分钟后,服务员离开。
门合上,隔绝外面的动静,两人又侧过头轻柔地吻在一起。
不过这回被迫浅尝辄止,因为沈映之来了一通工作电话。
接听电话时她依旧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小动物,整个上身都朝着宁境倾斜,一刻也舍不得拉开距离。
通话有些久,菜品在这期间也陆续上桌。
沈映之有条不紊地对接工作事宜,空闲的另一只手又在反复转动宁境戴着的戒指。
半晌,通话结束。
“坐端正点。”宁境戳了戳她的肩,“乖一点,要吃饭了。”
“好想长你身上。”沈映之依依不舍地往旁边撤开了些。
宁境给她切着牛排,睨她一眼,确认着:“你的生理期就在这两天,对吗?”
现在是中旬,沈映之的经期也很规律,听见这个问题,她遗憾地说:“……就今天下午。”
她端过杯子,漫不经心地问:“学姐问这个做什么?”
“这次是不是没有发作PMS?”
“没有。”
宁境沉吟两秒:“过两天我还要回云城。”
沈映之的一颗心提起:“为什么?”
“租的场馆以后要投入使用,我需要回去跟设计师面对面沟通和对接装修细节,全部敲定完毕就回来。”宁境把切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薛奕的演唱会在哪天?”
“四月二十六号。”沈映之有些蔫巴。
宁境摸摸她的耳朵,温声安抚:“我会跟你一起看演唱会的。”
沈映之吃饭都没胃口,软软将脑袋落在宁境肩头,嗓音闷闷的:“但要分开不知道多久。”熬过那么多年的分别与等待,她实在是舍不得分开。
宁境宽慰她:“不会有五年半那么久。”
“……?”沈映之掀了下眼皮,哭笑不得,“宁老师这话真有效果啊,心里忽然就好受多了……”
下一瞬,她的话锋一转:“才怪。”
宁境略微意外地抬了下眉,又听见她委屈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啊?学姐。”
“中午和老师吃饭的时候。”
“那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在期待我回来。”宁境抬手抚着她的发丝,“不想让这件事扫了你的兴致,现在看来还是说早了。”
沈映之:“不是。”
她擒过宁境的手腕,让自己的脸颊贴着学姐的掌心,耐心地道:“我确实很舍不得和你分开,但比起这个,我更想你把所有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是会让我难过的消息,我也不想延迟知道。”她扇扇眼睫,“就像你以前回云城想出柜一样,你大可以提前跟我说的,把我卷进去也没关系,我本就想和你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也本就该跟你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总是在为我考虑,但你的考虑也会让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