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太过可爱,沈映之见着禁不住轻笑了声。

“笑什么?”宁境问着,险些站不稳。

沈映之及时揽过她的腰,扶住她:“我沈之之生性爱笑,你忘了?”

宁境不回答,沈映之牵过她的手,一本正经:“学姐,那还是让学妹送你回去吧。”

片刻后,两人坐进轿车后座。

她们的目的地一样,都是山雨酒店,这是君灵集团旗下的度假级酒店,区别在于沈映之入住的是专属会员套房。

回程的路上,车窗降下来。

春日的晚风徐徐涌入空间里,路灯光影也断断续续淌进车内,来回流转间,缱绻拂过她们十指相扣的手。

沈映之侧过脸,视线黏在宁境的脸上。

而被她看着的人轻合着眼,眉头松弛,似是没有察觉到身旁灼热的注视。

直到轿车稳稳停下,宁境才缓缓掀起眼帘。

沈映之已经松开牵着的手,率先下车,来到她的车门旁站定。

她拉开车门,再度朝宁境递出掌心:“学姐,到酒店了。”

但宁境没有抬手搭上去,撑着座位往外挪,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沈映之往后退了些许,语气轻柔:“这么厉害。”

听着她哄小孩的口吻,宁境站在地面上,轻声纠正:“沈映之,我快三十岁了。”

“我知道啊,你的生日在五月十六号。”沈映之笑吟吟地回,“还有不到两个月,学姐。”

“……”宁境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沈映之清晰记得自己的生日,驱散了一些大脑的昏沉。

她不再和沈映之继续聊下去,径自抬步,朝酒店大门走去。

沈映之看着她仍然有些发虚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后,一路随着她来到电梯厅,又和她搭着电梯抵达所住的楼层。

走廊铺设着吸音地毯,她们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廊顶的暖灯映照着她们前后的身影,绵延向前,最终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刷卡、门开。

宁境的手搭在门把上,努力清醒着,侧身对一旁的女人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沈映之关心,“要不要我让工作人员送点蜂蜜水来醒酒?”

宁境摇了摇头:“不用了。”她添上原因,“难得喝酒,我不想那么快就彻底清醒。”

偶尔迷糊一些,沉在朦胧酒意里,会舒心自在许多。

就比如现在,她可以不去思考跟沈映之的关系,不去深究沈映之送她回来的缘由,任由眼下的一切顺其自然。

当然,这里的顺其自然指的是不超过界限。

“你回去休息吧,很晚了。”宁境落下话音,要推开门。

沈映之在这时按住她的手腕,轻声:“学姐,我有点渴,想喝杯水。”

几秒后,两人前后进入宁境的房间。

沈映之端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瞥,看见墙角处那个上午她没能拎起来的包,有些沉默。

宁境端着水杯过来递给她:“给。”

“谢谢。”

沈映之握过水杯,等她喝过两口温水,宁境已经不在她的视野。

浴室里持续传来洗漱的动静,沈映之慢条斯理地继续喝水。

杯子里的水很快见底,她又见书桌上摊放几张画作,刚往书桌的方向走了两步,宁境正好涂完护肤品从浴室出来,人也在这期间换上了睡衣裤。

四目相对间,沈映之的脚步微顿,指着书桌,为自己解释:“刚刚想去看看那几幅画。”

酒后的宁境意识没有那么清明,但也清楚记得自己画了什么。

她扫了眼空杯,岔开话题:“还要喝吗?”

是在赶自己走了,沈映之明白。

她强忍下心中的不舍,笑笑:“一杯就够了。”她的步伐调转方向,“学姐,那你睡吧,我回去了。”

以她如今的身份,继续待在这里的确并不合适。

没想到沈映之这么快就要走,宁境愣了下,点头:“好。”

她跟上沈映之的脚步,把人送到门口,两人一内一外,界限分明。

“学姐,你们在月澜坞待到什么时候?”沈映之没有立马就走。

宁境回想了下:“周日下午,小尚周一还要上班。”

“我明天上午要再回市区一趟,下午放周末再过来。”沈映之唇角噙着笑意,“月澜坞的春意比市区浓,待在这里人也会松弛许多,宁老师你也会吗?。”

“会。”

“那,晚安。”

“晚安。”

对话就断在这里,沈映之不再多言,转身往电梯厅走去。

宁境也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她来到书桌前看着最上面摆着的猫猫学妹画,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把画收进画筒,刚躺在床上就收到了沈映之的消息:【回到房间了。】

宁境视线往上轻扫,又被那条唱歌的语音吸引注意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抿抿唇,再次点开,连着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眼皮泛起浓重的困意。

今晚明明没吃安眠药,她也坠入安稳的睡梦。

-

次日清晨,季绮和尚语乔来到宁境的房间。

宁境看着她们一副被冻感冒的样子,愕然:“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起生病了?”

“昨晚我俩还记着露营的事情呢。”季绮抬手揉了揉堵塞的鼻子,“营地配的被子有点薄,给我俩冻得一直抱团取暖,早上硬生生被冷醒了!”

“以后都不想露营了。”尚语乔在沙发上坐着,恹恹的模样。

听着她们的对话,宁境给她们递过水和药,神情褪去刚刚的讶异,正色道:“我真没想到你们酒后还会去营地,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她语重心长的模样,“夜间气温低,装备不够的话容易失温,轻则就是像你们这样着凉感冒,重则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昨天还闹腾的两人这会儿蔫巴地点点头:“知道了。”

但宁境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她新一轮的生理期也在上午找上门来。

现在三人哪儿也不想去了,就在酒店房间里待着投屏看电影,就连餐食也是让酒店工作人员送来,就跟换个地方点外卖似的。

中途余冷秋还发来消息问她们今晚要不要再一块儿吃个饭,她自己也有别的朋友在,人多更热闹。

结果一听她们仨都病了,转而叮嘱她们好好休息,等回市区以后再说。

日渐西斜,放周末了。

来到月澜坞的游客明显更多,各处渐渐热闹起来。

吃过晚餐,宁境站在窗口望着不远处的公路。

季绮已经退了低烧,但人还是没什么精气神。

她缓步来到宁境的身侧站定,顺着朋友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问:“在看有没有某个学妹的车啊?”

默然两秒,宁境否认:“你没觉得这些车来来往往像蚂蚁在迁徙吗?”

“你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吗?我……”季绮话都没说完,朝旁边打了个喷嚏,“阿嚏!”

客厅里,尚语乔也跟着“阿嚏”了一声,她耷拉着眉眼:“主管,我们俩好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季绮走过去抱住她,跟人的脑袋挨在一起,“生病这么难受,还好我们身边都有彼此陪着,不敢想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该有多难熬啊!乔乔!”

尚语乔泪目:“多么感人的爱情啊!姐姐!”

听着她们夸张的聊天,宁境嘴角都抽了下。

她转过身,正要说你俩要不转行去演话剧得了,下一秒,又听尚语乔问朋友:“这些话你对你前任们说过吗?”

季绮讪讪:“我现在生着病呢……”

“我也在生病,持平了,所以你要回答我。”

“说过……”季绮如实回答。

但尚语乔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吃醋,而是摸摸她的脑袋:“你生病的时候有她们陪着你也挺好的,不过以后都是我陪着你了,她们没机会了。”

看得出来季绮很受感动,安静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幕落入宁境的眼里,她笑了笑。

并不是羡慕,而是欣慰,欣慰于朋友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至于她自己……

门口在这一刻骤然响起敲门声,宁境揉着发酸的腰,边走过去边问:“你们点了什么东西吗?”

微信里,沈映之跟她说过还有半小时才到。

“没有。”季绮和尚语乔双双摇头。

揣着疑惑,宁境拉开房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盛放的白色郁金香,花束间还缀着荷兰进口的铃兰,清雅、素净。

而花束之上,是沈映之难掩紧张的脸。

她微抿了下唇,轻声道:“周末愉快,宁境,它们想见到你,我也想。”

第67章 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