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收到季绮的转账后,沈映之侧过头咳嗽,她咳到眼里泛起红意才堪堪止住。
“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小沈学妹。”
季绮睨了眼沈映之,又像是随口一提:“春光无限好,但京城的市区还是少些意趣啊,我准备过两天带阿境和小尚去月澜坞赏春。”
月澜坞是京城周边依山傍水的度假区,这里春日繁花绕湖,不少游客会来踏春漫步。
“季绮学姐,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跟她在过去五年里有联系,羡慕你们这么久的情谊,羡慕你在很多时刻都在她身边。”
季绮失笑着起身:“这不是朋友应该做的嘛,想想我也羡慕我自己,因为能跟阿境做好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
她抬抬眉,语调悠扬:“不过呢,你也不要气馁,因为我和她只是朋友,有很多的事情是我跟她之间永远也不会有的,但某个学妹有机会。”
“祝你们玩得愉快,季绮学姐。”
“嗯,我回去了。”
等到柴明秀送季绮的身影一并消失在客厅,沈映之才缓缓摘下口罩。
她解锁放在旁边的手机,上社媒搜索薛奕去年的京城演唱会,前面的热门帖子里在说薛奕女粉颜值好高,其中就有她的大屏特写。
那天,宁境在大屏里看见了她。
“看完演唱会以后才决定回京吗。”沈映之呢喃着,一遍遍回味季绮说过的话。
几分钟后,手机自动熄屏。
黑色屏幕作镜,映照着她的轮廓和上扬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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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辆保时捷在高速上疾驰。
车厢里放着欢快热闹的歌曲,季绮和尚语乔在前排跟着唱,氛围非常松弛。
宁境在后座枕着U型枕,没有张嘴跟唱的欲望。
两天过去,她吃饭依旧没什么胃口,但季绮威胁她不好好吃饭就告老师,她才勉强吃了些,再靠着安眠药入眠,她也算睡上好觉。
此刻,窗外漫山遍野的春意向后掠去,一帧帧在她沉静的眼眸里流动。
“宁宁姐。”尚语乔这会儿在副驾喊了声。
宁境的长睫扇了下,侧眸望过去:“嗯?”
尚语乔关心询问:“还有半小时才到月澜坞,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零食?”
“不了,谢谢。”
“那你吃颗糖。”尚语乔没多劝。
但二话不说摸出一颗果糖递给她:“以免低血糖发作。”
看着这颗透亮的糖果,宁境思忖两秒接过,笑笑:“谢谢你,小尚。”
“客气。”
季绮握着方向盘,在一旁张嘴:“啊����”
“小尚小姐,我也要一颗。”
尚语乔撕开糖衣往她嘴里放了一颗,含笑问:“好吃吗?”
季绮嚼着糖,点点头:“还不错,有点甜,但不腻。”
“有我甜吗?”
季绮咳了一下,提醒:“你宁宁姐还在后面呢。”
尚语乔轻哼,并不收敛,还越发“猖狂”:“我不管,一会儿到酒店了我要让你看看到底是糖甜还是我甜。”
季绮没辙:“你甜你甜!”
“晚了!机器人!等着被我亲晕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宁境翘了下唇角,她实在是乐意看季绮吃瘪。
尚语乔再次侧过头,一脸严肃地道:“宁宁姐,我和季主管到酒店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玩,不用管我们。”
“没问题,你们忙,我去画画。”
半小时后,三人入住度假区的山雨酒店。
宁境自己单独睡一间大床房,她站在窗口望着月澜坞的春景,情绪稍缓后,她提着写生画材出门。
月澜坞是度假区,没有群山环绕,却也景色宜人,很适合在这里创作。
风轻日暖,草长莺飞,云朵慢悠悠地浮在天际。
今天是工作日,来到月澜坞的游客并不少,大部分都是结伴而来,说笑声散在空气里。
缓步走了许久,宁境来到沿湖的草坪。
远山云雾缭绕,湖面澄澈清透,柳树在岸边垂着嫩绿色的新枝,随春风摇曳。
草坪上搭着几处露营营地,各色帐篷不规则地排布着,和湖山春色融在一起,看上去闲适且清净。
宁境寻了个不错的位置,从包里取出画材。
折叠凳、提前磨好的墨汁、调色盘、笔盒、画板……
准备工作结束,她便在画纸上落笔。
这次失恋和上一次倒是有些区别,起码她作画不怎么受到影响,笔下的景致依旧从容、舒展。
渐渐地,笔尖游走间,眼前的场景活生生地落在她的纸面。
而她的身边不知何时聚了几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地看她画画。
等她画完这幅,才异口同声地“哇”了一声。
“姐姐!你画得好好看啊!”有个小女孩双眼放光。
宁境露出一颗酒窝:“谢谢。”她递出画笔,“要试试吗?”
小女孩犹疑,没有接过:“我可以吗?”
“可以啊。”宁境重新铺开一张画纸,温和地问,“你今年几岁?”
“六岁。”
“我第一次遇到国画的时候也是六岁。”宁境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怔住,转眼间,竟然过去了快二十四年。
回过神来,她再次递出笔:“要不要试试?我给你让位置,教你画。”
“不用给我让位置,姐姐。”小女孩咧起嘴,“我去让我爸爸妈妈搬凳子来就好。”
说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去自家营地。
不光是她,还有另外的两个小朋友也对画画感兴趣,征得宁境同意以后,也让家长搬凳子来。
不知不觉间,这里竟成了一个临时小画室。
宁境还没教过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听着她们稚嫩的语言,觉得有些新鲜的同时,脸色也更加柔和。
哪怕她们笔下的线条扭扭歪歪,画的跟鬼画符没区别,她也没有半点不耐。
因为她刚接触国画的时候,不也是……
不对,她细细回忆了一下,她第一次去国画培训班那天,老师就说她画得和别的同学不一样了。
“姐姐,我画完啦!”一个小女孩捧着纸张,眼巴巴地看着宁境。
“好看吗?”
宁境轻笑:“好看。”
小女孩的家长在一边问:“老师,您平时在京城上课吗?”
“不上课,如果她对国画真心感兴趣的话,可以送她去专业培训班系统学学。”
“那要多少年才能画成你这样的水准呢?”家长是圈外人,但也能看出来宁境的画不俗。
“我画了二十四年。”
“老师您看着才二十五六岁。”家长震惊,“您抓阄抓的是画笔啊?”
友好的聊天会让人忘掉烦恼,但当热闹撤去之后,心里的空落也会格外清晰。
宁境呆坐在椅子上,面前展开一张干净的宣纸,却再也没有画画的心思。
她仰起脑袋,日光洒在她的脸上,刺得她微眯起眼。
这时,头顶上方悬着一把伞,替她挡去阳光,同时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还有一张好看的熟悉的脸。
“学姐。”
沈映之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她撑着伞蹲下身。
宽大的遮阳伞面罩住她们,在草地上拢出一团浓沉的阴影,也像一朵大大的蘑菇。
宁境的呼吸微滞,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现实还是虚幻。
她“嗯”了一声,客套了句:“感冒好了?”
“好了。”
宁境垂眸望着面前的画板,有些沉默。
沈映之维持着蹲姿,目光却静静凝着她的侧脸。
轻风吹拂,却只撩动两人垂落的发梢。
不知道切换了多少次气息,宁境把伞柄往旁边推了推:“我涂了防晒的。”
沈映之没动:“我没涂。”
“那你自己在一边撑着吧,我要画画了。”言辞平静,并没有驱赶的意味。
这话一出,沈映之“哦”了下:“好的。”
她规矩地撑着伞在旁边的位置坐下,随口道:“我陪客户过来的,顺带着也休息一下。”她看着宁境的侧脸,缓慢补充,“还看见季绮学姐发了月澜坞定位,猜到你要画画,就……”
“沈映之。”宁境截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