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宁境顺势开口邀约:“要一起吗?只有我、季绮和祝芊。”

听着名单,沈映之双眸亮了些:“方便吗?”

“得先去超市买醋。”宁境缓慢迈开步伐,侧头往回扫了眼,“不然就不方便了。”

沈映之连忙快步跟上。

雪势不见小,两人并肩融在冷白的微光里,很快走进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

最终还是没有买别的东西,拿了瓶醋就结账走人了。

三分钟后,她们抵达门口。

宁境输入密码的时候,沈映之偏过头去看邻居贴的春联,直到门开才收回视线。

等她们回来的时间里,季绮简单地跟祝芊说了下两人以前是学姐妹关系,多的她没说。

这会儿,祝芊见到沈映之,扬起一个真诚的笑脸:“沈总,又见面啦!”她还是觉得可惜,“你没看见锦山的日出真是太遗憾了!特别美!美到宁老师都拿手机拍照了!”

沈映之也跟着笑:“你们看见了就很好啊。”

她看着季绮,打着招呼:“季绮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小沈学妹。”季绮应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诶,不对,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喊一声沈总?”

“季绮学姐就别打趣我了。”

她们寒暄着,宁境已经换好鞋脱下外套。

她拿着醋瓶进厨房之前,扫了一眼三人,说:“准备开饭。”

“好的!”

沈映之前两天才从这里离开,不需要问就进了浴室洗手。

洗手台上,宁境给她备着的牙刷早已不见踪影,她深吸口气,擦干净手才前往饭厅。

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宽敞,饭厅也有些拥挤,桌上摆着三大盘热腾腾的饺子。

祝芊正在给自己倒醋,看见她出现,问:“沈总要吃醋吗?”

“不吃。”

沈映之回完在空位上落座,又补了一句:“我不爱吃酸的。”

拿过醋瓶,季绮也往自己碗里倒醋,说:“我也不爱吃酸的,但吃饺子必须得有醋。”

“学姐呢?”重逢以来,沈映之第一次这样自然地将这个称呼叫出口。

“在厨房调蘸料汁呢。”

饭厅和厨房就挨在一起,这话传入宁境耳里,她调汁的手倏然一抖。

生抽顺着瓶口,一下倒多了。

“我去看看。”

等沈映之走进厨房,宁境在调新的一碗。

沈映之环顾一圈,静静站在她的身侧,认真问:“学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没有。”

“那我等你,学姐。”

沈映之的嗓音很好听,喊学姐的时候会更轻软一些。

以前她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她还很喜欢附在宁境的耳边,故意用这样的腔调问:“学姐,怎么流我一手,需要我舔掉吗?”

思绪在这一刻偏得不像样,第二碗料汁卒于盐放多了,根本来不及抢救。

沈映之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唇:“学姐……”

“怎么了?”宁境很淡定地拿过第三个碗。

沈映之眉眼含笑,轻声问:“我们今晚还能吃上饺子吗?”

宁境懒得搭理她的打趣,这回她屏气凝神,生抽没再倒多,盐也没倒多,一切如常。

兑好别的调料,她拿筷子搅匀碗里的料汁,随后递给沈映之一根筷子:“尝尝。”

沈映之没有伸手去接,只微微倾身凑近,用嘴唇抿了下筷子尖。

“味道很好。”她又舔了下自己的唇瓣,笑眼弯弯。

宁境点头:“行。”

把特调料汁分装成两碗,她们才一前一后地从厨房出来。

季绮和祝芊已经吃了好几个饺子,此刻正指着盘子里的一个奇丑无比的饺子,都说是对方包的。

“都挺难看的,你俩别争了。”宁境夹起一个外形规整的饺子,这是她包的。

季绮作息不规律,颠三倒四,平时就很少下厨,包饺子对她而言是个技术活,而祝芊做别的饭都不错,唯独在面粉方面总是翻车,饺子包的奇怪,馒头硬得像砖,包子更是丑到不忍直视。

祝芊闻言把目光投向沈映之,问:“沈总,你会包饺子吗?”

沈映之咽下嘴里的饺子,回答:“不太会。”

“正好还剩了点面皮馅料,我们吃完比一比吧。”季绮胜负欲上来了,“总有一个包的最丑,到时候饺子也不说是谁包的,阿境你看看谁包的最丑。”

宁境哭笑不得:“那输的人有什么惩罚?”

“洗碗?”祝芊提议。

季绮点头:“可以。”

沈映之也颔首:“好。”

于是,四人解决完三盘饺子以后,又把剩下的面皮馅料拿出来。

因为莫名其妙发展成比赛,包的饺子也要上难度,三个人要各包三个不同的花样饺子,分别是月牙、金鱼和麦穗。

平板在桌上放着教学视频,三位选手边看边学。

宁境作为裁判不参与,回到主卧处理邮件。

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三人的通知。

宁境关上笔电,缓步来到饭厅。

她看着桌上排开的九个饺子,说:“一时间还真的很难分出谁更逊色。”

“请投票。”祝芊兼职主持人,催促。

最终,宁境指向最中间的三个饺子:“还是这个吧,馅料都没兜住,煮开就散了。”

她抬眼问:“谁包的?”

只见沈映之有些无奈地指向自己。

“耶!不用洗碗了!”祝芊和季绮高兴击掌。

宁境哑然。

片刻后,桌子收拾完毕,水槽里放着今晚要洗的碗筷。

沈映之系好围裙,戴着洗碗手套,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淌过碗碟,泡沫贴上瓷边,慢条斯理地擦洗着。

客厅里,季绮和祝芊在玩Switch,宁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两位朋友又过完一个小关卡,她起身前往厨房。

厨房里,沈映之已经洗完碗筷,正在用清水逐一冲洗。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转头看了眼,没有开口。

“不是会包饺子吗?”宁境拉开冰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层架上的水果,随口问。

尽管在一起没到一整年,但她们也一起过过冬至。

沈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年冬至想试着包饺子,非要宁境教她,最后也学的有模有样。

起码比外面这俩朋友包的漂亮许多。

“太久了。”沈映之说,“临时加入本来就破坏你们氛围了,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

“是我邀请你的,你不需要做什么。”

宁境拿过一瓶酸奶拆开,她听着客厅的欢声笑语,又觑见沈映之沉默的身影,想了想还是问:“心情不好吗?”

沈映之把洗好的碗叠放在旁边,简短回答:“没有。”

“但有点明显。”

沈映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这回坦诚了一些:“一点点。”

“为什么?”

“跟我爸妈吵了一架,索性出来了。”沈映之顿了顿,还不忘自己的职责,“碗要收进碗柜吗?”

宁境把酸奶放在台面,上前一步:“我来就好。”

厨房不大,但站两个人绰绰有余。

宁境来到沈映之的身侧站定,伸手往碗柜里放碗,轻声开口:“三十公里。”

“嗯?”

“从天澜景庭到我这里,整整三十公里。”

“……”沈映之睨着她的侧脸,耳朵有些发热,“这么远吗?没注意。”

她本来想去安隅艺巷,但既然宁境要包饺子,那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那边,才直奔悦光小区。

宁境没应声了。

沉默在有些窄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窗外的雪停了,此刻夜色沉沉,显得屋里的灯光柔和。

不早了,再不舍得也该走了。

沈映之咬了下舌尖,琢磨着提出离开的说辞。

心里还没理出头绪,却见宁境把碗柜彻底打开,说:“我要重新放一遍,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