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店员挠着头,支支吾吾,“抱歉啊,炒这些菜的厨师已经下班了。”

这个回答掉进宁境耳里,她的眼眶在下一秒红了,泪滴砸进没有进食多少的碗里。

她深吸口气解锁一旁的手机,不管不顾地给沈映之拨电话。

沈映之接听得很快:“学姐?”

“你在哪里。”宁境有些鼻音,眼前的菜品让她一眼认出,“这些是你以前派人送到MEET的菜。”

“你希望我在哪里?”

“在我身边。”

“为什么?”沈映之踩着楼梯,问得很轻,“为什么现在才希望我在你身边?过去这三周时间没有过这个念头吗?”

宁境放下筷子,单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一直都很想。”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很忙。”

听着这个答案,沈映之她望着不远处正在伤心落泪的女人,脚步一顿:“仅仅是觉得我忙就可以什么都不跟我说吗?无论自己陷在什么境地,都对我只字不提吗?”

“对不……”

“我不想再听见这三个字了,宁境,一段总是在道歉的感情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宁境不再强撑,说:“我需要你。”

“需要你的拥抱,需要你跟我说没事,需要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需要你的偏爱……”紧绷的防线终于松动,她坦诚地摊开自己的欲望,“需要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之之,我再也不想要这样的冷静了。”

回应她的是对面挂断电话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响,她怔然地张了下唇,而不等她放下手机,身侧传来年轻女人含笑的嗓音����

“宁宁想要,宁宁得到。”

第92章 恋人

原来分外想念的人出现的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会被按下静音键,唯有对方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耳里。

宁境的眼睫还浸着湿意,眼前也只剩下朦胧的光影。

担心是幻听,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怕一闭眼这道模糊的人影就会消散。

“怎么呆住了?”沈映之见她失神,伸手轻捏了下她比分开时更为清瘦的下巴。

旋即响起心疼又无奈的感慨:“本来就够瘦了,学姐,再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养……”

“回来”两个字没有出口的机会,因为宁境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她的整张脸都深深埋在沈映之的腰腹处,鼻腔其实有些发堵,可她就是能清楚捕捉到沈映之独有的、好闻的气味,还能感受到沈映之真切的体温、平稳的呼吸。

����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境。

有其它卡座的陌生人投来目光,沈映之默然两秒,笑着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轻揉:“在干嘛呀,拿我的衣服擦眼泪?弄脏了怎么办?”

“你又不会嫌弃。”宁境稍仰起脑袋,眼眶的余热未散,但她能看清沈映之的模样了。

沈映之微微垂眸,轻挑了下眉:“那我要是嫌弃呢?”

“由不得你了。”

说完,宁境又故意做了个蹭眼泪的动作。

再仰起脸时,她朝沈映之绽出一个笑容:“你整个人都属于我,我弄脏了就弄脏了。”

听着这话,沈映之低笑:“你最好说的是弄脏衣服。”

两秒后,宁境慢半拍反应过来,她有些赧然地松开双臂,嘟囔:“我说的当然就是衣服。”

她往沙发里挪了挪身体,拍拍一侧的坐垫,双眸晶亮,意图明显。

沈映之挨着她坐下,扫了眼桌上剩下的菜肴,又转头看着她:“再吃点吧,好吗?”

“你陪我。”

“好,我叫店员再拿双筷子。”

“不用。”宁境夹起一筷子菜,左手托在下方垫着,摆出一副要喂她的姿态。

“这样就行。”

沈映之定定地迎着她的眸光,张唇咬下。

往后的时间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和其余客人截然不同的晚餐。

一直到距离0点还剩五分钟,宁境才放下筷子。

“吃好了。”宁境扯过桌上的纸巾擦着唇角,“再吃下去晚上会睡不着了。”

“你最近本来也没有睡好吧。”沈映之也擦着嘴,店内灯光柔和,她能看清宁境眼底下淡淡的一层青色。

宁境不回话了,心虚地望向窗外。

见状,沈映之翘了下唇,下巴顺势垫在她的肩上,指着一个方向:“看见了吗?那里是MEET的二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宁境望着熟悉的窗口,稍偏过头。

沈映之回想了下:“去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我们要去锦山的前一晚。”两人的距离极近,她扇扇长睫,“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见你,偶尔就会在这里待着。”

“见我不需要理由,是沈映之就可以。”

“找我也不需要理由,是宁境就可以。”沈映之还补了一句,“知道了吗?宁境。”

这回,女人很乖顺地点了下脑袋:“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真的。”

“还想听一下你说需要我。”沈映之眨眨眼,把耳朵凑道她的唇边。

发香钻入鼻腔,宁境轻轻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轻声说:“我需要你,之之,但不止是需要你。”

她的手臂环住身侧的人,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表白会不会显得草率,但我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沈映之。”她的语调很温柔,言辞却很滚烫,“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我不想等下个月了,我想在三十岁到来之前和你在一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不用再去刻意弥补那些遗憾,因为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我也最喜欢你,只喜欢你。”沈映之的眼眶倏而有些发热,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你怎么把我的词抢先了?”

宁境又用下巴抵了抵她的肩,小声催促:“你还没答应我……”

“那希望宁小姐以后做到以下几点。”

“请说。”

“要经常说想我,要更加需要我,要下意识就黏着我,要喝了酒就想赖我怀里,要在我面前自由地掉眼泪,要在我面前撒娇,要跟我分开之前说舍不得我,要遇到任何事都要跟我讲,要对我展现过度的占有欲,要让我成为你牵着线的风筝,要接受我对你的好,要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能做到吗?”沈映之一口气说了不止“几点”。

“能。”宁境的回答得很坚定,没有半点迟疑。

“我也能做到这些。”沈映之稍坐正身体,她望着宁境的眼睛,唇边绽开深深的笑意,“那么现在恭喜我,拥有了天底下最最最可爱的女朋友,也恭喜宁小姐拥有了同样可爱的女朋友。”

宁境跟着弯起唇:“谢谢,是我的荣幸。”

下一刻,墙上的电子时钟跳转到0点,沈映之再次抱住她,附在她的耳边说:“三十岁生日快乐,学姐,希望你未来的人生岁岁无忧,也岁岁有我。”

“谢谢你,小乖。”宁境紧紧回抱着她。

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延续了许久,吴老板再次上楼时两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

但宁境的余光率先瞥见对方,她稍稍松开拥抱,低声提醒自己的女朋友:“吴老板来了。”

“哦。”沈映之闻言坐端正了些。

吴老板摸了下鼻尖,神色如常地走过来,将一份礼盒放在桌上,笑意随和:“宁老师,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这盒子里装着几瓶我觉得还不错的酒,你拿回去喝。可别跟我说不要,要不然我晚上会以泪洗面,眼泪打湿枕头我还怎么睡啊。”

“谢谢吴老板。”宁境没有推拒,“那我就收下了。”

又没忍住故意问:“这酒的度数高吗?适合情侣喝吗?我怕我和我女朋友喝得上头,不好收场。”

“哈哈!”吴老板反应很快,“放心,度数不烈的,小酌刚好,正适合你和沈小姐这样的小情侣。”说到后面还收不住,“两位很登对,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应声的是沈映之:“谢谢,会的。”

一直到回到悦光,沈映之唇边的笑容都没下去过,还在感慨:“吴老板人不错,眼光也很好。”

玄关处,她把酒盒放在柜子上,揽过宁境的腰环在身前,她看着立镜里的两个人说:“我和你是很登对啊。”越看笑意越深,“哇!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般配的小情侣!”

“是诶,这个月老还是太会牵线了。”宁境迎着她在镜中的炽热目光,神情柔和。

没两秒,还是拍了下女朋友的手背:“不过呢,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小乖,要早点洗漱睡觉。”

念着她才从别的城市回来,沈映之松开她:“好。”又清了下嗓,“要一起洗吗?”

宁境轻摇了下头:“你先洗,我收拾一下家里,再换套床单。”她的眉眼掺杂些无奈,“好几天没回来,不整理干净我不习惯。”

“那我先去洗了。”

“嗯嗯。”

不多时,浴室响起哗啦水声。

宁境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在客厅站了会儿,才打开行李箱放置行李,整理家务。

一小时后,沈映之给她吹干头发,她们才在床上躺下。

屋内开着台灯,宁境靠坐在床头,回着晚睡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等沈映之挨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时,正好看见消息对面的人是颜知。

颜知:【宁宁,生日快乐。】时间在凌晨一点零五分,没有卡点。

宁境:【谢谢。】

颜知:【吃饭的时间、地点定了吗?】

宁境:【白天再在群里商量下。】

颜知:【OK。】

“这么晚她还给你发生日快乐。”沈映之揪了下被子,开口。

宁境轻笑了声:“干嘛呀。”

“没干嘛。”沈映之别开视线,在一侧躺平。

“我在锦山遇到她和谢颐真了。”宁境给手机锁屏,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她俩住一间房,谢颐真还让她把自己公主抱上山,颜知就说山上抱着容易摔,谢颐真又说在家里抱的时候没见摔着……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在一起,但感觉也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