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对方却抓住这个瞬间,张开了嘴,吃掉了那块果肉,咬着叉子。
乌落银惊了几秒:“不能这样吧。”
尤禾咬着叉子盯着她看。
乌落银试着拔了两下,尤禾的头跟着她的动作前倾。
马戏团的小丑不仅仅做小丑戏,之前也是跟着其他杂技项目的演员一起训练的。
哪怕断了一只手,力气也不是确诊营养不良的尤禾能比的。
她稍微用了一点力,病床上的人就一头栽倒她怀里了。
乌落银错愕地看着被惯性扯到怀中的女人,叉子早就掉了,尤禾的脸短暂擦过女人没有扣好扣子的衬衫胸口,歪在了她的手腕的伤口上。
“疼。”
乌落银耳朵嗡嗡,不知道为一瞬的肌肤相贴耳热还是被尤禾气的。
也算伤患的金发女人哭笑不得,“我还没说疼呢,你怎么就疼呢。”
尤禾还是没闻到糯香,失望地说:“太硬。”
“乌拉!我和你说……”
病房门忽然打开,见过两次的副团长推门而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讷讷道:“对不起,打扰了。”
她迅速关上门,速度完美展现了马戏团的训练成果。
乌落银急忙把尤禾放回床上,“搞什么,打扰个屁。”
她冲门外喊:“你进来啊!”
等她说完话,余光里的小嫂子已经侧身吃葡萄肉了。
她身形单薄,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自己完全有能力吃水果。
果然被耍了。
她到底有没有自己是嫂子的觉悟?!
“我可以进来了?”一头棕色短发的戚弥探头,乌落银没好气地说:“那不然呢?别那么龌龊。”
真正经历过梦里龌龊的人义正言辞解释,“刚才只是发生点小意外。”
戚弥哦了两声,看向重新躺回床上看电视的女人。
刚吃过水果,尤禾的唇有几分晶亮,看着没那么干瘪了。
但这依然难以改变戚弥对她的印象。
团长的嫂子看着还是很像结婚后被冷落的女人。
戚弥和乌落银认识十多年了,从小屁孩到经营马戏团,依然忘不了初次见到乌落金的恐怖画面。
一模一样的脸,乌落金贵气逼人,像装着黄金的宫殿,乌落银更像一汪泉水,一个冷脸一个笑脸,很好区分。
这一对双胞胎的母亲更像油画里的贵妇人,丰腴高贵,戴着礼帽,下半张脸是网状面纱,只看得到一双红艳的双唇,毫不掩饰对马戏团众人的鄙夷,让乌落银赶紧回家去。
如果不是乌落金点头,或许天穹马戏团真的要解散了,戚弥也不可能成为副团长。
贵族小姐喜欢看马戏很正常,喜欢演马戏,连戚弥都觉得脑子坏掉。
就算乌落银长得很漂亮,她也没想过对方就是传说中格雷索恩家族的双胞胎。
那年乌落金还不是继承人,混乱中的家族为了继承权乌烟瘴气,马戏团是乌落银唯一的慰藉。
后来乌落金掌控了家族,收购了天穹马戏团,但不允许妹妹以真面目出现。
乌落银没有任何怨言,小丑乌拉成为天穹马戏团的金牌成员。
戚弥最初也相信过传闻中的诅咒。
团长倒是没有隐藏家里的腥风血雨,说是人为的。
所以现在戚弥看尤禾更是可怜。
看尤禾的状态就知道,她并不快乐。
感受到戚弥的注视,尤禾问:“你要吃葡萄吗?”
“小乌拉买了自动剥皮机。”
乌落银挑了挑眉,“嫂子怎么喊我这个?”
尤禾声带受损,养了几天,声音还是很轻。
很多时候,乌落银和她搭话,嘴巴都说干了,对方才点点头。
嗯。
真的吗?
好。
谢谢。
大部分是这些简短的万能回复。
就算亲姐妹之间不经常见面,以乌落银对姐姐的了解,这两口子或许一起吃饭也食不言寝不语,但凡尤禾也是贵族小姐,那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高贵人。
还好尤禾不是。
就算自己出身高贵,乌落银却不喜欢和贵族出身的同龄人一起玩。
她年幼时就喜欢逃出去,追马戏、逛集市,花鸟虫鱼是玩伴,而不是马术、击剑、钢琴课等等必修科目。
尤禾问:“那我要喊你乌落吗?”
两个乌落,她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老婆实在对她有求必应。
尤禾的目光黑沉沉的,病气和书卷气沉浮着,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心里痒,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感度94】
怎么还降了一分。
乌落银摇头,忽问:“你不会喊我姐姐小金吧?她最讨厌别人这么喊了。”
吃葡萄的戚弥差点噎着,尤禾摇头,“她是老婆。”
这下轮到乌落银噎着了,过了几秒,她咳了一声,“那我只配做乌拉?”
尤禾想起最初,她和偶像乌落的粉丝见面时,对方随口的那句我是乌拉,忽然笑了笑。
乌落银又觉得喊自己艺名也没什么问题了。
可怜的嫂子手背、手臂全是针孔,营养好像难以抵达灵魂,她总是露出一股莫名的寂寞。
她笑起来生动许多,乌落银的心跳频率都变了。
戚弥往机器里倒葡萄,等待自动剥皮,一边说:“乌拉怎么了,你不就是小丑乌拉?”
“小丑乌拉,听起来很厉害。”尤禾看向戚弥,“可以和我说说她吗?”
乌落银不太高兴,“我就在这,不能问乌拉我本人?”
“不可以吗?”尤禾没有新闻写的科学怪人模样,相貌又楚楚可怜,戚弥也喜欢和她多说几句话,“你昨天不在,还是我陪小禾的。”
昨天马戏团有事,需要团长去处理,乌落银打卡完偷偷去了。
副团长陪床,给尤禾补充了很多这对双胞胎姐妹不为人知的过去。
老实说,比系统面板更详细。
超能力果然不是万能的,每次这么想,尤禾就更想乌落了。
“什么小禾,叫得这么亲密,”乌落银更不高兴了,“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戚弥:“那我还要喊嫂子吗?”
心想:心里有鬼,吃醋也没资格。
“去去去,”乌落银更不满意了,“怎么是你嫂子了,没礼貌。”
副团长当然知道团长的取向,母单至今的团长经常给成员做恋爱心理咨询。
她不禁止团内恋爱,但不许耽误工作,也会在休假期间给员工发放福利。
在戚弥印象中,乌落银致力于把喜欢她的女孩介绍给更优质的对象。
偏偏她介绍得还不错,还包售后,吵架了她也调解。
很多时候,戚弥觉得这位老朋友不去民政局简直太屈才了。
戚弥的每一段感情在乌落银面前也毫无隐匿本事,还没正式发展,乌落银就从她的状态嗅出不同,鼻子比狗还灵,很多人怀疑她有超能力,但没有证据。
真有超能力的话,也不会因为训练受伤了。
团长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很多人这么问。
以前副团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
乌落银热爱马戏团,要让她爱一个人,那太困难了。
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对方对她毫无印象,还和姐姐结婚了。
难道这是马戏团的命运吗,上一任天穹马戏团的团长就是爱上弟弟的妻子才被暗杀的。
她委婉用这则新闻提醒团长多次,平时脑子转得飞快的人这会儿倒是假装愚钝了。
此人要是不想,大可以不用每天不来医院点卯上班式陪护。
嘴上说是姐姐的任务,要是没有私心,她不会老实坐在一边,假装很忙吃这个那个,实则眼珠都要黏在嫂子身上了。
戚弥当然不敢点破,她才来两三次,每次都能撞见不该看的。
还有一次门没关好,看到团长盯着嫂子的睡颜,好几次伸出手又缩回来。
如梦初醒,不可置信,意犹未尽。
那么多表情在一张脸上,做小丑屈才了,适合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