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众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能回神,听到薛柏宣的话才终于醒悟。
在场朋友基本都是跟江晚栀差不多大的年纪,阅历丰富,稍微一琢磨便能明白其中原因。
惊讶过后,难免失笑,毕竟谁能想到江晚栀大费周章竟然是为了引人上钩。
这么多年来,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她从未发展任何一段恋情,大家单纯以为她心思扑在杂志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没料到原来早就心有所属。
一时间酒桌调侃不断,夹杂着各种八卦的询问。
王可余光瞟了眼白雨棠恍惚的神色,咳嗽一声打断:“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童淼表情有些难看,她经常混迹夜场,自然跟着反应了过来,但搭讪这种事本身就讲究你情我愿,她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闻言,举起酒杯闷闷道:“算。”
王可笑着隔空和她碰杯,“今晚我们请客,玩的开心。”
平白做人僚机,童淼毫不客气地接受。
江晚栀抽出纸巾,擦掉唇上沾染的湿润酒液,动作从容随意。
相比她,白雨棠要狼狈得多。
心跳急速跳动着,仍然沉浸在余韵中,抬眸正好撞见江晚栀丢掉纸巾的画面,顿时心里发堵。
唇瓣酥酥麻麻,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气息,可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为此在意,江晚栀甚至没有分给她半个多余的眼神。
骰子重新晃动,声音吵闹。
点的无酒精饮料上桌,白雨棠咬着吸管,强烈的迫切感在胸腔翻涌,无从发泄。
后续江晚栀陆续又摇到几次8,想着反正更过分的事都已经做了,白雨棠破罐破摔,索性抢在众人开口前直接拉着她完成,过程一言不发,但态度强势,不容拒绝。
江晚栀倒也没拂她面子,顺从配合。
游戏进行到深夜,童淼等人起身道别,说要转场去下个地点。
将近凌晨,大家都喝得半醉,便顺势结束散场,各自打道回府。
临走前薛柏宣意味深长地拍拍江晚栀肩膀,还想要叮嘱点什么,王可怕她酒后胡言乱语坏事,连忙一把拉走,尴尬地冲旁边白雨棠笑了笑,道:“有机会下次再见。”
白雨棠脑袋晕乎,勉强打起精神礼貌回应。
一一送走所有人,街道恢复冷清,气氛瞬间降温。
白雨棠身体乏力,靠着树干支撑,目光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江晚栀����对方叫完车便站在路边,并未看她,也没有主动同她说话。
白雨棠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但即使重来,她还是会那样做。
晚风撩动着发丝,挥不散体内烦闷。
网约车到达,江晚栀回头,目光平静,分不出喜怒。
白雨棠咬唇,站直身子,走过去上车。
车厢寂静,沉默无声蔓延,情绪压抑到极点,在心底酝酿起了风暴。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倒映在瞳孔中,明明灭灭,白雨棠思绪出神,想到了很多事。
酒精迷乱的大脑没办法分析太多指令,因此感受变得更为纯粹真实。
她喜欢和江晚栀靠近,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刚才那个吻。
相应的,讨厌江晚栀对别人也做过这些的事。
两种情绪反复拉扯,矛盾又难受,一直等汽车停下,眼前画面定格,白雨棠才从中抽离。
“到了。”江晚栀淡淡提醒。
白雨棠跟着她下车,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一路纠结了无数次要不要主动开口,都因为犹豫而错失机会。
随着电梯面板数字上升,心情越发焦躁,话语涌到唇边,在电梯门开的时候,白雨棠还是按捺不住地叫道:“江晚栀。”
江晚栀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停留。
见她似乎想要无视自己直接回家,白雨棠略微慌乱地追上前,“你生气了吗?”
走廊光线明亮,江晚栀白皙的皮肤晕着一层薄薄粉意,她晚上喝了很多酒,瞳孔湿润,眼神却是清醒的,依旧分辨不出情绪,深邃得犹如漆黑海面。
她没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白雨棠。
白雨棠又问:“因为我亲了你?”
闻言,江晚栀颤了下睫毛,视线移开,语气平淡地说:“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话题转移的生硬,明显不愿交流。
一整晚她都是这样。
玩游戏时忽略白雨棠,亲完后也无视她,仿佛完全不在意。
用喝醉当作借口就可以一笔勾销、轻描淡写地带过吗?
这种事她过去做了多少才能这么熟练?
白雨棠胸口起伏,积攒的怒气上头,“我没喝醉!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江晚栀垂眸,微微蹙眉,“你知道我是同性恋����”
“是又怎样?”话未说完,白雨棠急切地打断。
持续数天困扰她的烦躁、酸涩、苦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机会尽数宣泄。
“同性恋就可以随便和陌生人接吻吗?还是说你喜欢那个人?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愿意亲她?”
白雨棠被逼得快要发疯,头一次不管不顾,口无遮拦道:“和别人都可以,为什么就是和我不行?我讨厌你这样,讨厌你喝酒,讨厌你玩游戏,讨厌你无所谓的样子,讨厌......”
她鼻腔酸楚,音量越来越低,最终哽咽在喉间,匆匆转过身,背对江晚栀。
眼眶温热,泪水大颗砸落。
白雨棠知道自己脾气发的莫名其妙,说的话也很无理取闹,可还是委屈。
走廊寂静,声控灯熄灭,她借着黑暗胡乱地擦掉眼泪。
半晌,身后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又哭了?”
光线骤然明亮,白雨棠吸了下鼻子,身体僵硬,情绪爆发完,后知后觉感到丢脸。
肩膀被一只手拨过,她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跟着转身,脑袋自欺欺人地低垂,几乎埋在胸前。
脸颊温热,传来轻柔力道。
白雨棠不情不愿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微微愣住。
许是因为酒精,江晚栀漆黑的瞳孔浸在水波中,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慵懒醉意。
她心跳一乱,耳朵忽地发烫,不自然地想要转开脑袋。
捧在脸侧的手掌随之用力,白雨棠没能成功,目光躲闪,小声抗议:“江晚栀......”
“哭什么,不是说讨厌我吗?”女人揶揄的声音略显玩味。
白雨棠抿唇,别扭地没说话。
她睫毛湿润,眼眶薄红,原本外表冷艳的攻击性淡去,哭过后的样子看着格外柔软可欺。
分明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像只炸毛的野猫。
江晚栀指尖轻捻,捏了捏她的耳垂。
酥麻痒意窜开,白雨棠长睫颤动,抬眸。
“我不会随便和陌生人接吻,那个时候只是想商量能不能用罚酒代替而已。”江晚栀解释。
白雨棠拧眉,忍住耳朵奇怪的感受,还想质问。
“我也没有谁都可以。”江晚栀的声音继续传来。
白雨棠气息一噎,话语咽了回去。
既然没有谁都可以,那她之前那些经验又是和谁做的?
疑惑并未消散,却没办法再问出口。
“白雨棠。”
心里憋闷间,听到江晚栀唤了声她的名字,白雨棠咬唇,没理会。
“为什么要亲我?”
问题落下,空气有一瞬静默。
呼吸不自觉凝滞,白雨棠避开她的视线,喉咙发紧:“我不想你亲别人.......”
“所以就先强吻?”
指甲掐进掌心,白雨棠答不了话,自知理亏。
无声僵持了一会,最后江晚栀率先妥协,松手放开她。
白雨棠肩膀微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没等她身体彻底放松,下颚忽然被抬起,紧接着,嘴唇覆上一片柔软。
白雨棠茫然眨眼,睫毛刮蹭,带来细密痒意。
似曾相识的场景......
意识到唇上是什么,大脑瞬间空白。
香气顺着微张的唇缝侵入,丝丝缕缕缠绕住慌乱跳动的心脏,犹如一张网,将她紧紧束缚。
白雨棠目眩神迷,几乎快要缺氧。
唇瓣暧昧摩挲,她喘了口气,被勾得本能想要含住。
下一秒,触感毫无征兆的消失,萦绕周身的香气跟着一同远去。
心脏顿时空落,白雨棠怔怔地,还没回神。
江晚栀收手,仿佛什么也没做过般,指腹蹭过唇角,轻飘飘道:“现在抵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