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两颗骰子要组合出7、8、9的概率不算高,一连好几次都是罚酒,到顾念时才摇出一个8,她嫌弃地摸了把童淼的胳膊,童淼笑嘻嘻展示:“看吧?尺度真不大,随便玩。”
说着,她摇晃骰盅,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略显遗憾地叹气。
轮到江晚栀,白雨棠视线仍望着窗外街景,样子像是在发呆,耳朵却敏锐地竖起,留意着身边动静。
骰子碰撞,发出短促密集的闷响,声音逐渐变小,在彻底停下的那刻,酒桌安静,白雨棠不自觉屏住呼吸。
童淼哎呀一声,道:“下一位。”
白雨棠悬着的心脏缓缓落地,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口鸡尾酒。
一轮结束,氛围变得活跃不少,大家慢慢进入到游戏状态,不再拘谨,即便摇出7和8这样的数字,也大大方方找关系相熟的人完成,没什么不好意思。
江晚栀一直很安全,但白雨棠紧绷的身体并未因此放松。
牙齿咬着吸管,一杯鸡尾酒早已见底,她握在手里浑然不觉。
薛柏宣拿起骰盅,余光瞟见这副画面,颇觉有趣,“雨棠不再点一杯吗?”
她忽然询问,桌上的人一齐看过来。
白雨棠回神,发现自己举着空杯,窘迫地松开牙齿,“不用了......”
明天还要拍摄,以她的酒量最多只能喝到这里。
江晚栀柔声问:“我帮你点杯无酒精的饮料?”
白雨棠别扭地点头,手指沾着冰杯融化的水珠,正准备拿纸巾擦干,江晚栀先一步抽出纸递给她,待她擦完,接过纸团丢进桌下垃圾桶。
互动熟稔,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亲密。
薛柏宣认识江晚栀两年,还没见她对谁这么“殷勤”过,备感新奇。
心里琢磨着,手中摇晃的骰盅半天没停,旁边朋友催促:“干嘛呢?”
“啪”,骰盅扣到桌面上。
薛柏宣干脆利落地揭开,正好是两个四。
她饶有兴味地抬眸,目光扫视一圈。
王可缩了缩肩膀,“别找我啊。”
薛柏宣轻哼,视线落在江晚栀身上,径直道:“江晚栀,手拿过来借用下。”
通知的语气,没征求意见。
朋友们被逗笑,“喂,你多大的面子啊?敢使唤寿星。”
“怎么,寿星的手还摸不得了?”薛柏宣随口调侃,瞥了眼白雨棠。
酒吧光线昏暗,她垂眸没看这边,分辨不出神情,但似乎在咬着嘴唇,浑身气质僵硬。
江晚栀无奈地配合伸手,薛柏宣牵住,啧啧道:“手这么嫩,保养的不错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
嘴上不着调,实际只简单一碰便迅速分开,故意说给白雨棠听。
果然,白雨棠长睫轻颤,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似的飞快扑簌了几下。
薛柏宣好笑,算是猜到江晚栀反常的原因。
她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吃完饭便直奔酒吧,在外面等了半天把人接进来,结果又是答应拼桌,又是玩暧昧游戏。
薛柏宣刚才还暗地纳闷,敢情是在这钓鱼呢。
目光忍不住在白雨棠身上多打量了一会。
真没想到江晚栀喜欢这种类型......
薛柏宣感慨地收回视线,恰好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江晚栀看着她,眼神隐含警告。
薛柏宣愣了愣,反应过来差点气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游戏按照顺时针继续,规则简单,玩的速度快,没多久便又轮到江晚栀。
“姐姐该你了。”童淼提醒,语气期待。
玩到现在,在场人基本都已经中过招,唯独江晚栀平安无事。
白雨棠酒劲上头,脑袋隐隐发晕,听到声音,本能看过去,
女人素白的手指握着黑色骰盅,对比鲜明。
她摇晃两下揭开,里面骰子骨碌滚动,一阵震颤,最后停在3和4上。
人群顿时惊呼。
白雨棠微怔,思维迟钝地运转,意识到相加总数是7,脸颊因酒精升起的热度瞬间降却。
薛柏宣玩味挑眉,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哟,寿星打算亲谁呢?首先说好啊,我可不愿意。”
亲吻远比牵手之类的普通肢体接触要亲密得多,不管亲哪,在这种场景下都免不了暧昧。
江晚栀长睫低垂,没作声。
童淼接话:“我愿意啊,姐姐想亲哪都行~”
她充满暗示性地点了下嘴唇。
王可皱眉,正要开口帮忙解围,大腿忽地一痛,坐在旁边的薛柏宣冲她使眼色示意。
王可不明所以,目光顺着她投向对面。
白雨棠面色阴沉,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
王可微微错愕,随即恍然大悟,识趣地闭嘴。
薛柏宣看热闹不嫌事大,“亲嘴也行?可以啊江晚栀,挺招小妹妹喜欢嘛。”
王可立马加入她的阵营,一块起哄:“正好,我们几个太熟了,也亲不下去,既然有人愿意,你看着办呗。”
两人一唱一和,其她朋友们不明白原因,没敢胡乱开口。
白雨棠手指握紧,尖锐的刺痛沿着掌心敏感的神经直直窜进心脏。
胸口堵塞的几乎难以呼吸,大脑晕眩难耐。
酒桌揶揄的人声映衬着身侧犹如静止般的沉默。
江晚栀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她真准备答应吗?
无数猜测涌入脑海,白雨棠甚至没勇气抬头确认,在玩这个游戏之前,她也以为江晚栀不会同意。
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颠覆她的了解,或许对现在的江晚栀来说,这些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酸楚蔓延到鼻腔,盘根错节的复杂情绪不停扰乱神智。
白雨棠咬唇,努力试图清醒。
只是亲吻而已......
江晚栀又不是没有过。
想到她可能经验丰富,气息凝滞,心里郁结更甚。
薛柏宣斜着眼睛瞅她,火上浇油,“就亲个嘴的事,都这年纪了跟小姑娘害羞什么。”
童淼虽然有些奇怪她们突然热情撮合,不过送上门的好事没道理拒绝,见江晚栀久久没反应,询问:“姐姐,考虑好了吗?”
白雨棠体内堆积的焦躁烦闷满到快要溢出,忍不住叫了声:“江晚栀����”
“抓紧时间,别扭扭捏捏了。”
呼唤和薛柏宣的催促重合,江晚栀并未听见。
她拿着骰盅的手指微动,停顿片刻,随后放下。
白雨棠心脏一紧,感受到肩膀处的蹭动,发觉她似乎要转身,大脑瞬间空白。
耳朵嗡鸣,世界失去声音。
在触感即将从皮肤上分离时,白雨棠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再也无法忍耐地抬手,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火热的温度重新席卷全身,心跳不安又急速地慌乱跳动,肾上腺素强烈作用,甚至分辨不清眼前闪过的画面。
直至气息交缠,温柔清浅的香气丝丝缕缕侵入呼吸,白雨棠才仿佛终于找回迷走的神经,视线缓缓聚焦。
唇瓣柔软,女人纤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轻微扇动,带来一片细密的痒意。
第72章
白雨棠脑袋发懵。
四周热闹,躁动的内心却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
酒吧嘈杂的人声混合音乐传到耳朵里,模模糊糊,像是隔着层无形的屏障,激不起半点波澜。
注意力全部被面前的人夺走。
独属于江晚栀的味道一点点填满她的身体,香气充盈,心跳变得轻快又沉重。
白雨棠耳膜鼓动,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放缓呼吸。
皮肤温热发痒,感受到江晚栀的气息徐徐打在唇周,后颈难以抑制地升起颤栗,一阵头晕目眩。
唇上的触感太过柔软,以至于身体都仿佛跟着发软,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视线里,女人浓密的睫羽微垂,遮盖住墨色的眼眸,看不清里面具体蕴含的情绪,只能隐约瞧见细碎波光,宛如泛着涟漪的湖水,无比潋滟。
心脏被挠了挠,白雨棠指尖蜷缩,呼吸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明满足感已经快要溢出,却还是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下意识抿唇,唇瓣摩擦,像是含了块棉花糖在口中,生出甜意,白雨棠喘气,试图继续。
就在这时,肩膀忽然被用力推开。
后背撞到玻璃窗,凉意渗透单薄的衣物,白雨棠愣愣地眨了下眼,一瞬间,四周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现实。
薛柏宣拍着手掌哈哈大笑:“江晚栀,你真是罪孽深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