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辛殊晚轻声道:“那人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
桑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登时就道:“看吧看吧,师姐行走江湖,还是要小心一点,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处处都对师姐好的。”
不但要贬低旁人, 还要夸奖自己,这样的自夸, 辛殊晚也是第一次听,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老婆还真是可爱。
辛殊晚抓住桑苒捧住铜镜的那只手, 低声道:“不过我面前倒是有个小骗子。”
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这一刻,那个让辛殊晚喜欢湖泊的人, 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片天地里、这个时间里,只有桑苒和辛殊晚。
那个人已经输了,之后更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辛殊晚要是给了谁本命符,桑苒会去抢。
辛殊晚要是喜欢谁,桑苒同样也会将辛殊晚的喜欢抢过来。
她蛮横不讲道理,那又如何,只要得到师姐就是最好的。
桑苒喃喃一句师姐。
辛殊晚看向她。
桑苒反扣住辛殊晚的手,挑眉道:“那师姐可要小心了,免得被我骗心骗身。”
辛殊晚盯着桑苒的手,她眼眸幽深,柔声道:“有劳师妹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
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桑苒隐形的尾巴轻轻勾了勾,她从怀里掏出银钱,给了摊主。
摊主笑着接过,问:“两位姑娘,还需要些旁的吗?我这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珠钗。”
桑苒心中一动:“珠钗?”
师姐太素了,就该满头珠翠,光彩照人。
“姑娘请往这边看。”
摊主捧起一个木盒子,里面满是珠钗,每一支都摆放得很整齐。
桑苒来了兴致,她道:“师姐,再看看珠钗吧。”
“好。”
桑苒拿起一支,在辛殊晚的发间比了比,这是一支步摇,不同于辛殊晚的那支素簪,步摇上坠着漂亮的珠子,摇晃间,投射到上面的光影也会发生变化,很衬辛殊晚的容光。
桑苒道:“我喜欢这个。”
站在她面前的辛殊晚一愣,差点听错了,因为桑苒的语气和神态,像极了,我喜欢你。
辛殊晚道:“喜欢便买下来吧。”
“师姐也喜欢?”桑苒问。
“嗯。”
桑苒摸了一把步摇上面坠着的珠子,她道:“那岂不是我和师姐心意相通?”
“也许是因为同门的关联呢,同门师姐妹,有同样喜欢的东西,这很寻常。”
辛殊晚语气轻柔,眉眼弯弯,桑苒却一哽。
这明明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此时却被辛殊晚说了出来,不知道辛殊晚是不是故意的。
桑苒否认:“我和其她师姐就喜欢不到一块儿去。”
“这么说,”辛殊晚的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辛殊晚看着桑苒的脸问:“只有我了?”
眼里是辛殊晚动人的脸庞,桑苒笑着道:“是只有师姐。”
桑苒没再说旁的,那就不是因为同门的关系,而是出自桑苒的真心。
辛殊晚想,老婆可能开始喜欢她了。
那什么时候能亲吻老婆,能跟老婆有更亲密的接触呢?
辛殊晚有些不甘心,眼中爱意涌动,夺目生辉,让桑苒误以为,辛殊晚喜欢这些。
桑苒不止要了那支步摇,她将摊主那一盒子的珠钗都包圆了,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让她们明日再来。
桑苒抱着盒子,和辛殊晚准备往回走了,神秘仪式的筹备应该是已经结束了,街上没有那么多人了。
忽然一阵热气和香气涌到桑苒和辛殊晚的面前,桑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那摊主道:“这是刚刚蒸好的米糕,两位姑娘可要尝一尝?”
桑苒又问:“甜么?”
“甜,甜而不腻,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桑苒道:“我要两块。”
“好勒,我这就为您取。”
米糕被树叶包住,树叶的清香和大米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桑苒捧着米糕,递到了辛殊晚的面前,辛殊晚一顿,她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桑苒却是不由分说,又将手往前凑了凑,快要到辛殊晚的唇边了,辛殊晚只好咬了一口。
桑苒问:“如何?”
辛殊晚道:“很好吃,师妹尝一尝。”
“甜么?”
“甜。”
而且是辛殊晚喜欢的那种清甜,她不爱吃太甜的,太甜的会让她觉得腻得慌,这个就刚刚好。
忽然间,辛殊晚明白过来,她当时以为桑苒问甜不甜,是因为她本来就爱吃甜食,桑苒一向无甜不欢,嗜甜如命。
现在,辛殊晚才发觉,是桑苒一直惦记着她说的药苦,米糕本来就是买给她的。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老婆都还是喜欢着她。
“师姐。”
“嗯?”
辛殊晚抬眸看过去,桑苒勾着唇道:“师姐想什么呢,这米糕还吃吗?”
“我自己来,师妹也尝一尝吧。”
桑苒道:“好。”
辛殊晚的原意是让桑苒吃她自己的,没想到桑苒直接咬了一口她吃过的那块米糕。
辛殊晚没觉得有什么,但周身血液的沸腾告诉她,她在兴奋,她想要变成老婆手中的那块米糕。
桑苒觉得不够甜,她看了辛殊晚一眼,辛殊晚的表情很有意思,有了这样的表情佐味,米糕正往下流淌着蜂蜜。
橘色的海
米糕之后,桑苒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忽然,桑苒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还在不知不觉间,十指相扣了,桑苒不走了,辛殊晚也跟着停了下来。
辛殊晚问:“师妹,怎么了?”
桑苒晃了晃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她道:“我为师姐买了这么多东西,师姐呢?是不是得礼尚往来?”
桑苒就是想要辛殊晚也送她一样礼物,原本她以为这样会很突兀,但没想到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笑得有点宠溺。
桑苒看着辛殊晚的笑容想,这笑到底是因为辛殊晚对所有师妹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她,因为这个叫桑苒的人?
趁着桑苒不注意,辛殊晚抬手,揉了一把桑苒的脑袋,她纵容道:“师妹,去挑吧。”
往常辛殊晚揉桑苒的脑袋,桑苒会炸毛,但这一次桑苒攥紧手,她不太满意。
辛殊晚就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她是师妹。
师姐与师妹,蓦然间,成了桎梏。
“师妹,这个如何?”
辛殊晚唤着桑苒,声音婉转动听,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手里正拿着一个吊坠。
桑苒走到辛殊晚的身边,辛殊晚问:“师妹喜欢吗?”
桑苒道:“喜欢,想要。”
辛殊晚随便给她点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最后这个愿望自然是实现了。
辛殊晚挑了不少东西,漂亮的珠花,精致的坠子,还有三两枝杏花。
桑苒拿起一枝杏花在手里转着,她问:“赵家镇还有杏花林吗?”
“嗯,那姑娘说,就在镇子外,远远的看过去,白色的一片,不过杏花的季节快要过去了,杏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既然是如此,更不能错过这一场春景了。”
桑苒拉住辛殊晚的手,辛殊晚问:“师妹要去看看?”
“师姐不去?”
“师妹兴之所至,我理当陪着。”
又是师妹!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去成,桑苒和辛殊晚同时收到孟丛的传信,孟丛让她们尽快赶回去。
到了赵宅,孟丛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低着头端详着什么东西。
辛殊晚和桑苒走过去,桑苒问:“怎么了,师兄?”
孟丛侧过身子,辛殊晚和桑苒这才看见大门上的大片血迹,就像是有人端着一大盆血往上面泼一样。
桑苒道:“这东西这么凶啊?”
孟丛沉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一定要小心警惕。”
桑苒点头:“是了,是了。”
小师妹平时就十分敷衍,怎么到了今日,给他一种更敷衍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