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87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衣衫染红、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却身姿挺拔,屹立不倒。

她赢了。

以重伤之躯,逆风翻盘,硬生生打赢了众人眼里她胜率只有两成的死局。

李惊风躺在地上喘息,抬眸望着台上身影,眼底满是折服与颓然。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输得心服口服。

今日擂台,立状生死自负。

输者,唯有一死。

“为什么不杀我?”见江丰年迟迟未动手,李惊风问道。

“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李惊风听了这话,羞愧不已,无冤无仇他却想杀江丰年,格局高下立判。他缓缓抬手,欲要运力震碎自己心脉,自我了断,成全擂台规矩。

“住手。”

清冷一声,骤然落下。

江丰年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头,稳稳锁住他自尽的力道。

李惊风抬头,眼底满是不解:“擂台式定,败者当死,江家主为何拦我?”

全场所有人也全都疑惑看来。

生死擂台,不死不休,她好不容易险胜翻盘,为何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江丰年垂眸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响彻整个揽江楼:

“我不杀你。”

“漕帮数万兄弟遍布河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你一死,漕帮群龙无首,必然内乱溃散、四分五裂。”

“漕税新规刚立、新旧交替,漕运未稳,根基未固。”

“我没有多余精力收拾偌大漕帮烂摊子,更不想无端招惹漕帮上下兄弟的记恨报复。”

她缓缓收回手,立在他身前,坦然道:

“你欠祁发隆的恩情,今日擂台一战,彻底还清了。”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听命祁发隆,也不再是与我对敌的人。”

“你手中三处大型码头、八百船队、人手,尽数归我名下。”

“但我不撤你的权、不夺你的位。”

“我留你继续代管漕帮上下大小事务。”

“从今往后,你归我所用,替我办事,守漕运新法,稳津杭河道,不负朝廷,不负天下苍生。”

一句话,定了李惊风的余生,也定了整个津杭漕运的新格局。

李惊风怔怔望着眼前浑身是伤、却心智通透、格局滔天的年轻家主,良久,低头俯首。

“属下,遵命。”

一场八二胜率的生死之局。

无人看好的赌局。

满城看衰的对决。

最终,江丰年以重伤之身,赢了性命、赢了产业、收服了猛将、稳固了漕权。

自此,漕运大权,江丰年实至名归,彻底到手。

作者有话说:

大佬的宠爱还不完啊~小的唯有努力更文

第107章 福星

李惊风刚刚当众认主江丰年,身心俱创、气力耗尽,浑身筋骨无一不在刺痛,根本没有半点自保之力。

就在这人心未定、场面稍乱的刹那,一道冷厉寒芒破空袭来!一支淬了寒息的暗箭,直指毫无防备的李惊风要害,阴毒又猝不及防。

千钧一发之际,许山身形暴起,厉声大喝,带着一众江源守备府兵丁瞬间合围而上。

刀光交错,拳脚铿锵,一场激烈缠斗骤然爆发。对方善于隐匿、招式阴诡,招招搏命,可许山一行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步步紧逼、死死压制。几番厮杀拉扯,终于将那暗箭伤人的刺客牢牢摁在地上,彻底制服。

许山居高临下看着狼狈匍匐在地的人,眼底寒色凛冽:“此前你暗中放箭偷袭我表弟,藏头露尾,让我遍寻不得。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众人这时才看清此人身份,正是漕帮副帮主、祁家旁支嫡出,祁殷。

祁殷面色铁青,自知大势已去、罪无可赦,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猛地牙关紧咬,便要当场咬舌自尽,妄图一死了之,掩藏所有秘密。

许山目光如炬,反应快到极致,手腕倏然一翻,快准狠地扣住祁殷下颌,轻轻一拧,只听一声轻响,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断了他自尽的机会。

祁殷下颌脱臼,痛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彻底沦为阶下囚。

不远处的李惊风静静看着这一幕,遍体鳞伤的身躯岿然不动,唯有眼底最后一丝对祁家的残存情分,彻底寸寸湮灭,荡然无存。

他替祁发隆生死斗,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输了,江丰年却心怀大义饶他一命,事后祁家却对他暗下杀手,这一刻起,他与祁家,再无半分恩义,只剩不死不休。

江丰年靠在一旁,胸口伤势隐隐作痛,她看着神色悲怆,失望,再到漠然,仇视的李惊风,开口说道:“李帮主,你此刻身受重伤,元气大损,不宜奔波。暂且随我回江府安心休养,待伤势痊愈,再回淮州主持大局不迟。”

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李惊风现在唯江丰年马首是瞻,他微微垂首,恭敬依从:“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随后他沉声传令,命自己所有漕帮心腹尽数折返淮州驻地,严守漕运关卡,稳步推行漕税新政,稳住淮州漕运大局。

与此同时,他暗中吩咐亲信,彻查整理多年来与祁家往来的所有账册文书。一页页账目清晰在册,详实记录着祁家多年来贪赃枉法、私吞克扣漕税、徇私舞弊的累累罪证。他打算亲自出面举证,哪怕自己最终也会受到朝廷法办。以前是他信错了人,走错了路,以后他不能一错再错。

祁发隆见祁殷被生擒、李惊风彻底倒戈江府,心知大势已去,生怕被牵连倾覆,当即火速赶回卢阳老宅,打算销毁府中所有往来旧账、隐秘文书,妄图斩断过往纠葛,与所有阴私过往彻底切割,保全祁家根基。还得入宫求贵妃妹妹帮忙周旋。

同一时间,秦府之内亦是乱象丛生。

秦挚刚匆匆回府,尚未坐稳,管家便慌忙来报,府中出了大事,秦挚最为宠爱的小妾拂衣出逃,房中失窃。

秦挚心头一沉,脸色骤变,大步直奔府中最隐秘的密室。

推开密室石门,入目空空荡荡,原本存放核心暗账的位置空空如也。

江源码头账册,失窃。

短暂的惊惶过后,秦挚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阴鸷戾气,却并无过多慌乱。

这套漕运暗账,暗藏玄机,共分上、中、下三册,分别由他、祁发隆、轩辕澧三人各自保管一册,缺一不可。且账册皆是独门暗码记录,无核心母本对照,外人即便得去残册,也看不懂其中隐秘,根本无碍大局。

可饶是如此,依旧压不住他心底滔天的怒火。

拂衣,是他疼宠多年、倾心相待的枕边人,是他从不设防、全心信任的小妾。

他万万没有想到,日日相守、温情脉脉的枕边人,竟然是蛰伏多年、伺机而动的奸细!

多年情深,尽数是假,全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滔天怒火堵在胸臆,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秦挚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阴冷可怖。

漕运大会落幕,平王、霖王二位王爷被圣上紧急传召,已然启程返京。

唯有轩辕明镜依旧坐镇江府,静观局势变化。

此刻的江府,并不算安稳。府中接连添了两位重伤之人,江丰年与李惊风皆需静养。纵然江府守卫层层布防、森严无比,可江湖高手遍地,就怕平王一派继续买凶杀人,防不住各路亡命之徒伺机潜入、暗中刺杀,府中始终萦绕着一股紧绷压抑的氛围。

竹园寝房内,江丰年平躺在床上调息养伤,陈瑞雪静静立在榻边,寸步不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一语不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与后怕,周身气氛寒凉。

王继枫上前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轻声宽慰:“家主幸得贴身软甲护体,虽吐血颇多,看着凶险,却并未伤及根本,内伤不算沉重,静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闻此言,陈瑞雪紧绷了整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

江丰年抬眸看着神色冷郁的妻子,嗓音带着伤病后的沙哑温和:“夫人放心,我无事,休养几日便好。”

可陈瑞雪偏过头,不愿看她。

她心里又气又怕,满腹委屈无处宣泄。

此人先前明明答应她,不会死守无谓的江湖道义,明明有万全之策、有自保底牌,大可从容破局、毫发无伤。可她偏要逞强,偏要隐忍不发,非要拖到生死危局、险象环生之际才肯出手,硬生生让自己身受重伤,让全家人为她担惊受怕。

江丰年见妻子一直一言不发,死死拽着手心,她握住陈瑞雪的手,看着她手心里都是自己掐出来的血迹,心知她是真的为她心揪不已,为她担惊受怕。

江丰年替她轻轻拭去手心干涸的血迹,心疼万分,她转头对王继枫道:“王大夫,夫人今日尚未请过平安脉,你看一下夫人身体状况。”

自从陈瑞雪吃了神秘老妪给的药丸,江丰年便格外谨慎,日日让王继枫为陈瑞雪诊脉,不敢有半分疏忽。

王继枫依言上前,凝神搭脉,片刻后躬身回话:“主母脉象平稳,身体无恙,一切正常。”

他近来委实忙碌不堪,江府老夫人卧病在床、李惊风重伤待诊、菊园贵人虽不需要他看诊但需要江府抓药,配药熬制。府中大小诊疗药剂事宜,皆压在他一人身上,片刻不得清闲。

他女儿也是时候回来帮忙了,家主给女儿和江涟二人的休息时间够久了。

侍女下人尽数躬身退去,寝房之内,终于只剩夫妻二人相对。

积攒了一整天的惊惧、委屈、愤怒与后怕,在此刻尽数崩塌。

陈瑞雪再也克制不住,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就你最能!就你最爱逞强!你次次以身涉险,可有半分想过我?想过婆母?想过全家人为你彻夜难眠、提心吊胆的滋味?”

泪水簌簌落下,又气又怕的人,哭得肩头微微颤抖。

江丰年心头一疼,不顾身上伤势,勉力抬手,将落泪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语气满是无奈与温柔安抚:“我本意是想光明正大收服李惊风,让他彻底归心,帮我制衡祁发隆,稳住漕运大局。而且李惊风光明正大比武,祁家未曾率先暗箭伤人之前,我若先行使出底牌,岂不落了下乘。”

她心底亦藏着隐忧。

那葵花宝典的秘术太过骇人,一旦彻底暴露,必然惊动整个江湖。魔教之人闻讯会前来抢夺,正道名门亦会上门质问。江湖人行事肆无忌惮、毫无规矩顾忌,届时必将引来无穷祸端。

只是这些深层考量,她无法一一言说。只希望今日这场比试,没被江湖中人发现端倪。

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枉然。唯有安心养伤,稳住局势,方能应对后续风波。

怀中的陈瑞雪静静靠着她,哭了许久,积压的郁气终于缓缓疏解。

纵然满心嗔怪,可只要这个人平安活着,好好在她身边,便胜过一切。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轩辕明镜一袭素色常服,身姿清挺,亲自移步踏入竹园。

陈瑞雪连忙收敛情绪,拭去眼角泪痕,从容起身行礼,随后悄然退至外间,将空间留给二人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