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62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每年上交朝廷的漕税就两百万两。

眼下国库空虚,内忧外患。皇帝也对祁家这般欺上瞒下,贪墨巨额漕税的行径大为不满。

这次皇帝终于抓住祁家的把柄,剥夺了祁家掌控津杭运河的权利。

也因此津杭运河民间商埠的掌控权她得来的如此顺利,如此迅速。

估计皇帝刚拿到祁钰草菅人命,构陷忠良的罪证,他就对祁家下手了,才会立即草拟圣旨,快马加鞭昭告天下,津杭运河民间掌控权易主江家。

江丰年把密信烧掉,心底权衡清楚利弊,然后提笔回信。

她在信中坦言,清查祁家近十年贪墨一案牵连甚广,盘根错节势必牵扯朝中多方势力,风险重重。

倘若此事她能够顺利办妥,恳请轩辕明镜代为向圣上求取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同时求取诰命殊荣,赐予家中老母与自己夫人。

除此之外她还提了两个小要求,想要安心奔赴这场九死一生的差事,家中后院必先安稳无忧。霖王一直对她的夫人心存觊觎,盼望轩辕明镜出手替她扫清后顾之忧。另外,家中老母心忧深陷死牢待斩的江书月,希望轩辕明镜让章汝贞从轻发落,留她一命。

待亲笔书信封妥,江丰年传唤江波,命他驱使信鸽送出密函。

紧接着她根据轩辕明镜提供的名单,吩咐江海生四处派发请柬,邀约津杭运河沿线各大商埠的世家族长、漕帮帮主,以及常年奔走于河道之上的大船东家,于半月之后齐聚江源城,共议漕运新规。

往日一众商贾皆听命于祁家缴纳规费,从今往后便要由她重新定下码头停泊、商船征税的规矩。

她心中暗自思量,若是江家接管津杭运河民间漕运之后,上缴朝廷的税银反倒比不上祁家,那么皇帝难免疑心江家同样也在暗中克扣税银,贪墨公帑;就算不怀疑她贪墨,也会落下一个庸碌无能的评价。

因此轩辕明镜交代的事情只许成功,绝不能失败。

只要能够办好这件差事,每年给朝廷交上远高于祁家上缴的漕税,让皇帝龙颜大悦,万众艳羡的皇商身份,她便唾手可得。

陈瑞雪坐在梳妆台前,不管怎么梳妆都心情不顺,总觉得这个胭脂不行,那个金钗也不好看。

江丰年自从收到信鸽,话都没说一句就匆忙去了书房一心埋首公务,方才说好抽空陪自己出门散心逛街,转眼便沉溺于差事,心底的闷气顿时翻涌上来。

看这日头,都到中午了!

陈瑞雪无心化妆,无心描眉,她只想一口咬死江丰年这个大骗子!

第78章 赌气

诸事繁杂,光是逐一核对、誊写运河沿线群雄的邀约请帖,便耗去了大半时辰。

诸事尚未理毕,府外便有人求见。

来人是江书月的长子刘麟。

刘麟今年二十,年岁反倒比江丰年稍长一岁,可论辈分,他依旧恭恭敬敬,入府便躬身行礼,诚恳唤了一声:“舅舅。”

刘麟行过大礼,当即双膝跪地,面色愧悔,伏地请罪。

一番自责悔过、细数往日情分、打尽亲情牌之后,他双手恭恭敬敬捧上一只沉甸甸的锦匣。

“舅舅,家中遭逢变故,房宅田产尽数被抄,只剩我兄妹三人攒下的微薄私蓄,共计三十万两白银。只求舅舅念在旧日亲缘,出手搭救一二。”

江丰年神色淡然,伸手接过锦匣,语气平稳,看不出喜怒:“我尽力而为。”

这三十万两,应是刘家最后的保命资财,亦是刘家悔过的诚意。

刘麟一走,府门之外络绎不绝,那些各自出嫁的姐姐们,尽数登门而来。

昨日霖王圣旨一出,江源城风向骤变,不少聪明人都看清了局势,江丰年背后的势力不弱于平王,才能成功脱险,甚至乘风而上,获得津杭运河五十年掌控权,江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再也不是一个普通富商那么简单。

这些昔日避嫌、冷眼旁观的女眷,今日纷纷前来赔罪致歉,句句软语温言,只想修复亲缘、攀附枝蔓,话里话外都想分漕运这杯羹。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朝权在手,有利可图,她们又变了嘴脸。

与此同时,各处消息接连送入江府。

陈天桥遣人递来口信,言及府中有要事相商,邀陈瑞雪归府一趟。

就连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曹奎,亦是闻风而动。

昨日他从轩宝斋取走几件古董摆件,今日又尽数原物奉还,美其名曰恭贺江丰年接连得朝廷嘉奖、屡获殊荣,顺带补上一双孩儿迟来的出生贺礼。

人情世故,翻覆只在朝夕之间。

江丰年尽数坦然收下。

随后,她又逐一厚赏了这段时日默默忠心、随她熬过风波的下属与亲眷,有功必酬,有恩必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一上午的人情周旋、公务处置尽数落定,待她抽身赶回竹园时,已经午时末了。

午膳早已开过。

桌上只余下一桌微凉残羹,碗筷零落,半点热气也无。

陈瑞雪已经用过午膳,静倚软榻,手捧医书,垂眸静静翻阅,神色淡淡,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漠还有疏离。

侍女见家主归来,连忙上前撤去残席,迅速重新备上一桌温热精致的午膳。

江丰年看着这一幕,心道陈瑞雪是真的恼了。以往她哪会不等自己吃饭就先动筷?甚至也不派人问她吃不吃,也不收拾桌子,这残羹冷炙就是留给她看的。

她在告诉自己,她很生气,很不满!

先是自己的回答让她不满意,说好今日相伴逛街散心,结果她一早上深陷公务、应酬人情,彻底失约。

江丰年无奈轻叹,先安静落座用膳。

匆匆吃完,她缓步走到软榻边,想要温声赔罪。

可她身影刚至跟前,原本静卧看书的陈瑞雪,当即合卷起身,转身径直走回内床,侧身躺下,背对着她,全然不愿搭理。

江丰年低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迁就和歉意:“夫人,晨间突发诸多琐事,实属情急无奈,还望你见谅。”

陈瑞雪依旧一言不发,身子不动分毫。

她顿了顿,又老实补了一句:“夫人,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清晨是夫人你说不愿出门,让我独自去逛的。既然如此,突发要事,我先去处理事情,有什么不对?”

陈瑞雪闻言心头一堵,暗自咬牙。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榆木脑袋!

她那是赌气之语,她竟半点不解风情,当真信以为真,转头就埋头公务冷落她半日有余。

陈瑞雪声线淡淡,带着未散的愠意:“我要歇息午睡,你先出去。”

江丰年却不曾挪步,乖乖走上床沿:“那我陪着夫人一同午睡。”

她方落座床边,身侧之人毫不犹豫,抬脚一踹,直接将她从床榻边踢落下去。

江丰年踉跄落地,稳稳站定,抬手拍去衣上微尘,摸了摸鼻尖,无奈苦笑。

夫人今日的气,是真真切切积满了。

她不敢再贸然招惹,轻声说道:“方才岳父遣人传信,邀你我二人今晚回陈府用膳议事。”

看着床榻上兀自生闷气、不愿理人的陈瑞雪,江丰年知晓此刻多说无益。

与其继续惹她不快,不如暂且退下,继续处理公务,待夫人气消,再慢慢赔罪哄慰。

第79章 赴宴

陈瑞雪见江丰年就这么走了,居然没有留下来哄自己的意思,心口不由得堵得发闷。

可心底深处,又悄悄冒出来一丝窃喜。方才她一时气恼,抬脚直接把人从床榻踹了下去,事后回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原以为江丰年定会动怒,谁知她半句怨气也无,安安静静便退了出去。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惧怕江丰年了。甚至方才她错愕无奈、摸着鼻尖的模样,呆呆愣愣的,竟生出几分憨态,看着还有些可爱。

思绪翻来覆去,倦意一阵阵涌了上来,陈瑞雪喝完汤药昏昏沉沉,就此睡了过去。

一觉再次转醒,她起身径直去往府中的药房。

王苑去温泉山庄照看情郎江涟,药房之中只剩下王继枫一人值守。

听见脚步声,看清来人,王继枫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夫人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过来抓几副药材。”陈瑞雪将手中誊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王继枫接过纸张细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夫人这方子,是打算调配祛疤药膏?只是配伍和流传下来的古方又大有不同。”

“王大夫眼光独到。此方不光能够淡化陈年旧疤,还兼有润肤养颜的功效。”陈瑞雪唇角微扬,心底悄悄打定主意,药膏若是研制成功,第一个便拿来给江丰年试用。

“夫人在医理一道真是天赋过人。”王继枫由衷赞叹,尚且不到二十的年纪,便能自行推敲出新的药方,实属难得。

从药房折返竹园没多久,江海生过来了。

他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文书,躬身禀报:“夫人,这是本月江府内宅所有下人发放月银的账目,还有各处院落这一段时间的开支明细,请夫人过目。另外这里还有几份送来的宴请请帖,相关贺礼还需要夫人定夺。再者,家主打算在月底筹办两位小主子的百日宴,采买清单、宾客名册,一应琐事,也需要夫人拿主意。”

陈瑞雪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身上的伤才刚刚好上一些,江丰年便立刻把这些家事堆到她头上。

桩桩件件全都是主母该掌管的要务,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自己离开了。

“这些事情,你直接拿去请你家家主决断便是。”陈瑞雪略带无奈地开口。

江海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人不敢擅自转达夫人此话,还劳烦夫人亲自同家主商议。”

推脱不开,陈瑞雪只得起身去往书房。

守在门外的江波、江涛二人一时间进退两难。往日家主处理公务之时,书房乃是禁地,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去打扰。

江波上前一步:“夫人稍候片刻,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陈瑞雪抬眼一望,书房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有她认得的江家掌柜,还有不少陌生的客商与访客,往来络绎不绝。

看江丰年眼下这般日理万机,公务堆积如山,她终究是于心不忍。索性先把这些内宅的担子接过来,替她分担一二。

转身回到竹园,陈瑞雪铺开账本,逐页仔细核对下人月银以及各处开销,一一核查完毕,落下自己的印鉴,再交给江海生,吩咐他按时足额发放俸禄。

江府下人每月的月例银,足足是陈家府内仆从的三倍之多。府中大半下人都是世代依附江家的家生子,若是立下功劳或是家中遇上难处,还另有丰厚抚恤赏赐。

也难怪江家底下的人做事稳妥,忠心耿耿,重利之下,人心自然安稳。

紧接着她翻开那三张请帖。

第一张,是守备赵必安送来的宴请。赵必安即将调离江源,高升前往南京任职,此番是临行前的离别宴。

第二张来自江源郡王府,郡王生母即将举办六十大寿。

第三张则是明博书院山长李殊的邀约,他家幼子今年中了同进士,近期还要迎娶新妇,双喜临门。三月那会儿江丰年没在江源,李殊的幼子在京城也没有回来,所以推到八月娶亲一起办。

后两场宴会,两家都是江家的姻亲。江丰年的大姐嫁给了明博书院的山长,六姐则是江源郡王的第五位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