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61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她和自己一样,是女子啊,是女子啊,是女子啊!

到底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为什么她依旧有种想要身心交付的冲动,老天爷,何苦要如此折磨于她?

陈瑞雪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直到听见江丰年回来的脚步声。

她赶紧闭目装睡!

江丰年上床,掌风熄灭烛火,就这样抱着陈瑞雪 ,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怀里的人儿,她从未如此安详,仔细,近距离瞧着陈瑞雪。

这么细看,陈瑞雪的肌肤比婴儿还要滑嫩,那长长的眼睫毛紧紧闭着,细巧精致的眉眼、鼻梁,还有那红润粉嫩的唇。

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陈瑞雪被江丰年抱住的时候,就感觉身旁之人冰冷刺骨,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她去降温了?莫非刚才不仅仅是自己有异样?

心中没来由地有一丝窃喜。

这种冰冷也缓解了自己心中的躁动,她闻着江丰年身上淡淡的艾草气息。

终于歪着头,靠在江丰年肩头睡着了。

第76章 认可

睡梦中的陈瑞雪,只觉唇瓣被人反复轻柔吮咬,细密缱绻,缠得她气息难续,浑身泛起一阵难耐的酥软。

只是她身心俱疲,实在困倦沉重,只当是午夜迷离的幻梦,未曾清醒分毫。

翌日天光破晓。

身侧之人竟迟迟未醒。

这是从未有过的光景。

江丰年素来勤勉,每日天微亮便起身练拳,打理家事、向来比她醒得更早。

今日破天荒看她睡了个懒觉。

陈瑞雪悄然起身,任由侍女伺候洗漱更衣、换药束伤。腹间创口已日渐结痂稳固,只剩浅浅余痛。

收拾妥当,她便移步梅园,专程前去给江老夫人请安、侍奉汤药。

入内行礼,她温声致歉:“婆母,前些时日妾身重伤卧床,未能前来请安侍奉,是妾身礼数不周。”

江老夫人连忙抬手将她扶起,满眼疼惜:“你重伤初愈,静心养伤便是,我这里自有下人照料,不必拘这些俗礼。”

“礼不可废。”陈瑞雪垂眸温顺,依旧亲手为老夫人奉药、试温、伺候妥当。

待诸事完毕,江老夫人心中愈发认可慈爱,示意侍女呈上两只锦盒。

第一只锦盒徐徐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镯,质地匀净,光华内敛。

“此镯是江家代代相传的掌家之媳的信物,今日起,便交付于你。”

第二只锦盒之中,是两枚精工打造的长命金锁玉牌,面上分别镌刻着“江明月”“江星云”的名字,纹路细致,寓意绵长。

“这是六日前,我命江家的金铺还有玉器店连夜赶制的,算是我这老婆子,补给两位孙儿的出生贺礼。”

陈瑞雪见状连忙推辞:“婆母,如此重礼,妾身实在不敢受。”

江老夫人按住她的手,目光真诚恳切:“无需推辞。你这儿媳,还有两个乖巧孙儿,老身是打心底里认可的。”

陈瑞雪心底百感交集,百般纠结。

她如今心中未定,不敢坦然接受江家主母之位,这般厚赏殊荣,令她愈发心中不安。

江老夫人看着她迟迟不语,终是轻轻叹息,恳切相求:“瑞雪,算老身自私一回。丰年这孩子,自出生时就没见过生母,少时丧父,家业扛在她的肩头,日日勤学苦练,不敢丝毫懈怠,又因为身份隐秘,让她不得不谨慎克制、步步筹谋,小心防备。老身从未见她对谁动过真心。如今,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甘愿倾尽真心相守一生的人,老身实在不忍见她余生孤苦。丰年这些年,没过过几天快乐舒心的日子。你……可否留下来,留在江家,陪着她。她需要你,江家也需要你。”

老人言辞恳切,眼底皆是期许。

陈瑞雪心绪纷乱,良久轻声道:“婆母,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辞别梅园,折返竹园之时,江丰年方才睡醒起身。

她身上随意套着一袭常穿的青衫,慵懒随意,只是后领微微翻折,衣摆微皱。

陈瑞雪走上前,伸手替她细细整理衣襟,指尖无意间扫过袖口,竟发现衣料细微勾丝。

“今日可要外出见客?若是有应酬,便换一身新衣吧。”

江丰年淡淡摇头,眉眼柔和:“今日无事,一应俗务皆交由属下打理。只带你出门逛街散心。”

陈瑞雪闻言微思,也好。连日卧床,确实该出门散心透气,顺便给江丰年添置几身合身新衣、挑些布料回来剪裁。

她从柜中取出一件干净青衫:“那今日你便穿这一身吧。”

江丰年虽不明缘由,却没有多问,换了之前那身青衫。

用过早膳,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海生入内,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家主,这是您昨日吩咐之事。还有,江波、江涛二位也已归府复命。”

“让他们即刻进来。”

江丰年接过锦盒,掀开盖子,一沓足额五十万两的银票整齐陈列。

她转手递至陈瑞雪面前:“夫人,这是给你的。”

陈瑞雪微微蹙眉:“无功不受禄。”

“此番我能脱罪渡过难关,你居首功。”江丰年语气笃定温柔,“再者,你我是夫妻,江家家业,有你一半。你只管收下。”

见她依旧不动,江丰年又软声说道:“便当是我追加投入凉州羊毛纺纱工艺的本钱,往后事业做大,皆是你我共有。”

塞外外族还有西北所产羊毛,质地粗糙、自带膻气,缝制衣物粗劣难用。若能改良纺纱技法,精工细作、提纯去味,织出的毛料成衣质感细腻,足以与上等真丝比肩,利润极大。

陈瑞雪思忖片刻,终究抬手收下银票。

不多时,江波、江涛二人入内觐见,手中提着一只体态精健的信鸽,另有一册薄书、一封密函。

“此番外出为何耽搁许久?”江丰年沉声询问。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陈瑞雪,神色犹疑。

陈瑞雪打算起身离开,江丰年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你们二人但说无妨。夫人与我同心一体,诸事不必避讳。”

江波这才躬身据实回禀:“家主,我二人奉命前往无溪城,未曾寻到白衣少年踪迹,依令将消息转达闫家家主。闫家主彼时将我二人暂且软禁,我等不明缘由,心中惊疑。

直至前日,闫家家主方才出面解释,言称皆是他家主子授意。意在试探家主您临危的应变之能、忠心是否坚定,以及江家逢危之时江家商行,江府内外的凝聚力。

试探结束,闫家主便放我二人归府,转交这只专属信鸽、一册秘本、一封密信。言道往后家主若需联络其主子,可直接以此鸽传书。”

江丰年接过密信与秘册,细细阅览。

信中写明,此册为专属密码底本。往后所有飞鸽传书,皆依照此册页码、行数、字数对应替换密文,全程隐秘无迹,杜绝泄露。

江丰年眼底了然。

果真是轩辕明镜的层层试探。

先前那枚令牌,本是轩辕明镜许诺给她父亲的信物。此番夺嫡风波,她坚定不移站在轩辕明镜身侧,未曾被平王、祁家利诱动摇,终于彻底换得对方的全然信任与认可。

她看向那只信鸽,神色郑重,吩咐道:“好生悉心照料此鸽,视同我性命安危一般谨慎,不可有半点差池。”

言罢,她将密码秘册本妥善收好,落锁封存。

陈瑞雪见江丰年现在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被欺骗被隐瞒被算计的不安还有怨气消散不少。

昨夜她见了那个令牌,知道了江丰年的靠山,又知道了关乎江家全家上下性命的惊天秘密,若她是江丰年,她也决然不会放自己离开。

她轻声试探道:“如果我决意要走,你会不会......取我性命?”

第77章 漕税

大清早的问这种致命的问题。

若是晚上,感情充斥头脑,湮没理智的时候,可能她会脱口而出,她绝不会取陈瑞雪性命。

早上总是比深夜理智。

江丰年不知道如何回答,干脆沉默不语。

沉默就是答案,陈瑞雪赌气道:“今天我不出去了,你自个儿逛吧!”

江丰年傻眼了,什么时候陈瑞雪也开始耍小性子,出尔反尔了?

“夫人,事情还没发生,我也不知道如何取舍。至少夫人现在还没走,不是么?总之,和离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这个回答,陈瑞雪并不满意。但她知道江丰年说的是实话。

二人正暗自僵持,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海生快步踏入屋内躬身禀报,说是外头飞来一只样貌生疏的信鸽,模样和先前江波二人带回的专属传信鸽子极为相像。

江丰年心头一凛,当即走上前去,自鸽腿取下卷好的密信。

信纸之上通篇只有一串串冷硬数字,不见半句文字。

她连忙取出上锁存放的密码秘本,匆匆去了书房,依照页码行数细细破译密函。

上面写了轩辕明镜下达给她的任务。

津杭运河沿岸,大中型正规码头共计一百八十座,乡间简易渡口、临时装卸埠尚且不计入其内。

码头主要分作两类,其一为官用码头,专供朝廷漕粮、贡品以及官船停泊;其二便是民间商埠,往来商船停靠卸货,埠头管事征收停泊税银。

眼下大晋管控整条津杭运河漕运的中枢乃是三司下辖的发运使司,由江淮发运使全权统筹江南、两淮漕粮输送京城,掌管漕船调度、沿河粮仓与官用码头;各路另设转运使司,分管属地河段、沿岸码头,核查征收税银。

官埠牢牢攥在官府手中,而所有民间通商码头长久以来尽数把持在卢阳皇商祁家手里。

各处商埠的停泊税皆由祁家代为收拢,再统一上缴国库。整条运河民间商船,先要向祁家递交规费方可通行。

祁家执掌漕运商税多年,早年一年尚可上缴朝廷一千万两税银,历经几代经营,如今每年上交的税银仅仅只剩二百万两。

每逢朝廷追问缺口,祁家便拿河道淤堵、水匪横行、舟船失事、漕运萧条之类的说辞搪塞遮掩。

此番轩辕明镜托付给江丰年的差事,便是待她接手津杭运河的民间商埠之后,彻查祁家近十年所有漕运账册,揪出他们暗中侵吞漕税的确凿证据。

江丰年看完信,心道,祁家还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