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江丰年心道,这轩辕明镜虽然待在凉州府衙后院,但是耳目遍布天下,自己刚刚投诚,又去孜县办差,她不可能对自己完全放心,所以江家肯定在她监控之中,那么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自然一清二楚。不然自己刚才提到梁季兆,轩辕明镜不会反问自己,而是会问我为什么这么问。
梁家对江家出手,自己在外替她办事,她于情于理也应该看顾一下吧?她轩辕明镜一句话,凉州城里的人谁敢不给她面子?倒不是说江丰年希望公主仁慈,而是从利益角度考虑,上位者想要笼络人心,就不可能让手下人寒心。除非上位者觉得这个下属毫无价值。
所以,轩辕明镜看着梁发奎对江家步步紧逼,无动于衷,只能说明,梁家也是她的手下,手下两伙人商业竞争,她当然两不相帮。
心里想了七七八八,嘴上却道:“属下愚钝,请公主示下。”
轩辕明镜看着江丰年,语气越发冷淡:“愚钝之人,可不敢往漩涡中心里跳。”
江丰年身子弯的更低了,面上更加恭敬:“属下愚钝,请公主示下。”
轩辕明镜看江丰年铁了心了要自己给他一个答复,说道:“你是生意人,合则两利,斗则两害。”
江丰年明白轩辕明镜的意思,她希望自己不要报复回去,也就是说梁家在她心里地位更重。
寒心多少是有一点,但也让江丰年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就算轩辕明镜可能真的以前就认识自己,但自己目前也只是一个商人。
梁家是凉州本地士族,梁季兆又是都统,手握重兵,自己只是一个商人,这对轩辕明镜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因为她还有无溪首富闫家为她鞍前马后。
就算看的明白,江丰年心里总是不舒服,轩辕明镜说合则两利,斗则两害,这次可是梁家先对江家出手,她不帮江家也就算了,还让自己不要报复。
这水端的可真好!全往自己这边洒了!
轩辕明镜看着江丰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知道他心有怨怼,若他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是趁早离开自己身边,龟缩江源,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算了。
“江家主一再让本宫示下,这会儿反倒装聋作哑了,做惯了家主,一时适应不过来,本宫也能理解。”
轩辕明镜这话温温柔柔,甚至带着笑意,但听的江丰年一身冷汗,吓得直接跪倒匍匐在地。
是她不够谨慎了,面前这个人是公主,不能因为之前公主对她释放出善意,自己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公主,江某选择跟随公主,一定谨遵公主吩咐,刚才江某是在想,梁发奎趁江某不在家,意图夺我江家产业还有秘方,害得江某夫人难产,差点让江某痛失麟儿,江某什么都不做,那些力保江家产业而遭到梁家迫害的手下岂不是会寒心?
江某的夫人和孩儿又会怎么看待江某?若江家因此人心不齐,内宅不稳,势必影响家业,江家不能进一步发展壮大,公主日后有用得着江某的时候,若江家力不从心,耽误公主的大事,那属下就罪该万死了。”
轩辕明镜心道,这江丰年看着是诚惶诚恐的请罪,句句是为本宫着想,实则是说本宫让他寒心,日后他就算不听本宫调遣,帮不上忙,也怨不得他。
罢了,他既然专程过来请示我,多少顾虑了本宫的想法,眼下他表面遵从,等我走后,他若背地里动手,到时候生出乱子,也是麻烦。
“江家主,你先回去吧,本宫会让梁发奎给你一个交代。”
江丰年也不敢得寸进尺,有了轩辕明镜这句话,回了江宅静候消息。
这梁发奎来的倒也快,江丰年刚到书房用上东方流云给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在镜子前细细端详,就听到管家来报,梁发奎来访。
去了客厅,江丰年打量着梁发奎,这人年纪不大,弱冠左右,面白无须,看着倒像是一个读书人。
梁发奎也在打量江丰年,面前这人棱角分明,一身黑色劲旅,嘴巴上冒出一颗颗青色的胡渣,加上眉角的刀疤,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落魄而又凌厉的侠客。
“梁员外登门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梁发奎从座位上起身,笑道:“江兄,小弟这次是专程登门向江兄还有嫂夫人道歉来的,之前不知江兄是自己人,差点让江兄遭受巨大损失,这事是兄弟我不对,兄弟我将在摘星楼大摆宴席,届时还请江兄和嫂夫人赏脸光临。”
江丰年道:“江家的损失,梁兄几句话一顿饭就想轻易揭过去吗?”
梁发奎收了脸上的笑容:“那江兄想要如何?”
江丰年道:“一山不容二虎,从今以后,凉州城只有太白楼,没有摘星楼。”
梁发奎脸色变得难看,沉吟片刻,于是道:“好,明日梁某就把摘星楼搬走。”
梁发奎想的很清楚,既然公主要自己给江丰年一个交代,那肯定就不能继续斗下去,江丰年财大气粗,又有做菜秘方,摘星楼迟早竞争不过太白楼,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退出凉州城,还能减少损失。
江丰年知道梁发奎肯定会答应,这是避免争斗,又能彼此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方式。同行是冤家,与其内耗,不如转移产地,这次梁发奎理亏在先,又有公主施压,他不想搬也得搬。
摘星楼一搬走,太白楼的生意日进斗金,有陈天桥帮忙看着,江丰年倒也乐得清闲。
每天看看账,带带娃,一转眼,江明月,江星云就满月了。
第44章 挤挤
江星云和江明月的满月酒是在太白楼办的,这是江家难得的大喜事,江丰年在太白楼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请全城百姓以及过往的客商免费吃喝,加上过硬的烹饪技术,太白楼彻底成为凉州城第一酒楼,名声享誉西北。
凉州城没有宵禁,宴请完宾客已经戌时了,大街上依旧热闹,江丰年撩开马车帘子,看着凉州城的人间烟火,说道:“我们来凉州半年多了,是时候回江源了。”
陈瑞雪听到回江源,内心咯噔一下,她在江源声名狼藉,如今她在凉州城安居乐业,宛如新生,江源对她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江丰年看陈瑞雪心情不好,继续道:“孩子总要回去开祠堂上江家族谱,已经拖的够久了。”
陈瑞雪明白,江丰年本来早就应该回江源处理江氏宗族的事,因为自己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他才拖到孩子满月,等自己身体好了才动身。
“夫君,能不能再等几天?”
“为何?”
“之前,妾身不是搞了一个羊毛纺纱工坊么,历时几个月,羊毛终于纺出了纱线,到时候制出羊毛成衣,我们运往江南,一定能打开江南市场。”
江丰年没想到陈瑞雪还真把羊毛纺纱技术给弄出来了,这项技术在手,那就是掌握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工坊的人可靠么?羊毛纺纱的工艺绝对要保密。”
“所有工艺流程全在妾身脑海里,工坊的绣娘技工都只是分割一道道工序,绝无泄密的可能。”
江丰年想了一下说道:“羊毛纺纱工坊还是你亲自盯着比较好,江家宗族还有我母亲那边我来处理。孩子就不带回去了,留在你身边好生照料。”
“妾身作为江家主母,不回江源怕是说不过去,孩子总得见见祖母。”
江丰年道:“这祖母认不认孙儿尚且两说,孩子和你就待在凉州吧,这对你和孩子都好。”
这话让陈瑞雪惊出一身冷汗,“夫君,你是说母亲也知道?”
江丰年道:“母亲她并不赞同孩子出生,我身边的人有几个是母亲的心腹,我不在凉州的时候,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夫君为什么要告诉妾身这些?母亲既然不同意,孩子还能上得了江家族谱吗?”
“天下人都知道江星云和江明月是我的孩子,这事已经铁板钉钉,母亲她没有理由阻拦我。”
为了江家好,这事只能认下来,绝不能再宣扬出去。
陈瑞雪真的看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妾身何德何能让夫君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没有为你做什么。”
陈瑞雪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握住江丰年的手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跟他母亲对着干,处处替自己着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与霖王目前的关系他一清二楚,想靠着孩子奇货可居绝无可能,他还打算让孩子上江家族谱,孩子上了江家族谱,这事就盖棺定论了。
江丰年看着陈瑞雪深情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好在这时候马车已经到了江府,江丰年拿开陈瑞雪的手道:“时辰不早了,你这几天操劳孩子的满月宴也辛苦了,早点沐浴休息。”
又被江丰年无情的拒绝了,陈瑞雪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里有些难受,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下了马车。
这次满月宴,孩子并没有带去太白楼,而是交给乳母在府中照顾。
陈瑞雪回到房间,孩子已经睡了,她沐浴完,躺到床上,回想江丰年的话,他说江老夫人不赞同孩子出生但是孩子依旧在江丰年的庇佑下出生了,他还说他身边有几个江老夫人的心腹,那么他们肯定也是不希望孩子活着,他们会是谁?
思及此,陈瑞雪坐不住了,外衣都没披,直接去了隔壁房间找江丰年,江丰年刚洗完澡,这会儿正在盘账,听到敲门声,问道:“谁?”
“夫君,是我。”
江丰年皱眉,这大半夜的,陈瑞雪跑来做什么?
“夫人,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陈瑞雪知道江丰年一直躲着自己,但今天这个事她必须得问清楚。
“夫君,之前妾身尚在月子中,夫君住在书房下人也不会嚼舌根,如今,夫君依旧夜宿书房,是想让府里的人看妾身笑话不成?夫君若是不满意妾身,妾身也不碍夫君的眼,明日就请媒婆过府,找几个良家子替夫君开枝散叶。”
江丰年头疼,一个女人就够烦了,要是后院再多几个女人,她可能真的得躲外面不回来了。
她放下毛笔,将胸前散乱的湿发往后一捋,打开房门,看到陈瑞雪身着中衣,秀发披散,心里一紧。
“夫君既然把门打开了,不请妾身进来坐坐?”
江丰年回到书案前,继续盘账,陈瑞雪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上。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江丰年拨动算盘的手一顿。
接着,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自己身后,还能闻到对方身上呼出来的香气。
江丰年越来越紧张,她干脆合上账簿,从座位上起身,正好撞上了陈瑞雪的下巴。她摸着自己的脑袋,看着陈瑞雪捂着下巴,痛的眼泪都出来了,本来想要指责陈瑞雪为什么跑自己身后,看着她这泪眼朦胧的模样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你在我身后。”江丰年有些局促不安,像做错事的孩子。
“妾身是看夫君头发未干,想拿干毛巾替夫君弄干头发,虽然已到六月下旬,但晚上天气凉,妾身是怕夫君着凉,夫君何故这么大反应?”
江丰年看到陈瑞雪手上的干毛巾,一时不知道是坐下来还是从陈瑞雪手里抢过毛巾自己来。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陈瑞雪道:“夫君,你且坐下继续盘账,妾身帮你弄干头发。”
陈瑞雪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从陈瑞雪手里抢毛巾就太过分了。
看到江丰年乖乖坐了下来,没有拒绝她,陈瑞雪竟有一丝受宠若惊。
她拿出干毛巾一缕一缕的替江丰年擦干头发,江丰年算账也没有避着陈瑞雪,这凉州城大大小小的产业,陈瑞雪也清楚个七七八八。
等到帐全部算完,江丰年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盘成了髻高束头顶,她在书房瞟了一圈,没看到陈瑞雪,以为她走了,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陈瑞雪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夫君,忙完了,那就安寝吧!”
陈瑞雪将书放回书架上,走到江丰年身前说道。
看陈瑞雪今晚是不打算走了,江丰年道:“书房的床有点窄。”
“没关系,将就也能挤挤。”
“我怕委屈了夫人。”
“那夫君也可以跟妾身回主卧休息。”
“我们只是名义夫妻。”
“别人不知道啊,难道夫君要一直躲着我?那这戏可就演不下去咯。”
江丰年没得办法,只好躺到床上,身子紧挨着墙边。
陈瑞雪看江丰年躺好了,正打算熄灭蜡烛上床,江丰年道:“你先上来,蜡烛我来熄。”
听到这话,陈瑞雪慢慢走到床边,脱下鞋子,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慢慢平躺到床上。
江丰年看到陈瑞雪躺好了,坐起身,一个掌风过去,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她小心翼翼的躺下,就怕挨到陈瑞雪身子,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