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岁
所以楚芹意的回话也颇随意,“就那样。他问了,我答了,他说哦,又说怕理解错了太尴尬才私下问我的,没别的意思,让我别多心,然后就只顾一个劲笑了。”
“没办法,那两家伙打小最怵你这个二姐,反而对我这老大常常是阳奉阴违,哼!”
楚葵听得直撇嘴,这思维发散的抱怨,倒真似有一点醉意上头了。
见状,楚芹意自然不打算再深入谈什么,转而叮嘱了几句别喝了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便再次准备往楼上去。
正当她盘算着要不要准备点特供水果明早大家一起吃时,身后,自家大姐又一次开了口。
相比之前的漫不经心,这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对了,你们在楼下时,我这里也有一场对话哦,想知道内容吗?”
回过头,沙发上的女人已放下酒杯,很刻意地展示着手机,连表情都从慵懒散漫切换成某种反派得逞后的刁滑得意。
略感头疼的楚芹意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抱臂,回以一个冷眼:“我想知道内容,一会儿直接问她就是了,难道她还会骗我?”
“骗你倒不至于,但这种对话吧,二手转述的,哪里有原汁原味的听着过瘾?真心话大摊牌哦。”
做姐姐的挑眉,又煞有介事地掂了掂手机。
这一次抱臂而立的女子陷入了沉默。
十分钟后,终于成功回返二楼的楚芹意先是推开客卧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想了想,随手脱了外套扔床上,就调转脚步来到盥洗间门口。
盥洗间的门是锁着的,细一听里面隐约传来沙沙水声,正是使用中的状态。
说是上来洗澡还真就洗起澡了?这个圆谎的态度确实够严谨的。
确认了里面动静后,楚芹意唇角噙着一抹笑,忽地握住门把手,快速有力地拧了三下。
随着这番动作,但听得轻微的“咔哒”一声,那门扉就悄然轻启了。
门开启,室内热气氤氲,这点打开的动静完全被掩盖在了淋浴的水声下。
但从容进入的人并没打算将恶作剧进行到底,好歹是浴室内,万一受惊太甚有个磕碰滑倒就不值了。
所以合拢门扉后她清了清嗓,随之就听得浴帘后水声减弱,又几秒,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是你啊,吓我一跳。”看清对面是谁,如临大敌的秦橙先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家里一共就仨人在,虽说都是女子,但若此刻进来的是另一位,那真叫一个尴尬惊悚全拉满。
至于自家女朋友……嗯,都老妇老妻了,什么样的亲密没有过?
所以即便有点小尴尬,浑身湿透的人还是松弛了下来,撩开黏在脖颈的发丝,面露困惑:“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之前明明有反锁好门的吧……难道没扣住?”
秦橙自问不是马虎的性子,尤其在别家为客,做沐浴更衣一类极私密事之前,反锁门这种细节她一般都会反复确认。
“是锁好的。不过二楼盥洗室有点特殊,以前孩子还小时有一次独自起夜摔过,因为门被反锁了折腾好久才救出,之后大姐就请人调了这处锁芯,必要时只需用力连拧几下就能开。”
楚芹意随口解惑,语速慢慢悠悠:“知道这个事的人很少,我也是刚刚回想起来,就顺手试了试,没想这些年了锁芯还是老样子没调回去啊。”
话语是慢条斯理的,脚步也是慢条斯理的,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正好走到淋浴区。
于是她伸手一撩浴帘,毫不嫌弃地步入了水雾中。
“干什么?!”不是没觉察到脚步的靠近,但秦橙没料到楚总会直接靠上来,赶紧第一时间移开花洒:“这水淋淋的,衣服都全湿了,黏着不难受吗?”
然而对方不语,只一味搂住眼前湿漉漉的人,似乎在以行动回答不觉得难受。
楚总不难受,秦老板可就难受了,尤其当觉察那呼在肩上肌肤的气息带有几分灼热时。
“别闹啊,这儿是你大姐家……”她压低声音,急促中带了一点羞恼:“她就在客厅喝酒,谁知道会不会忽然来楼上,万一听到什么咱俩就社死了啊,至少我是真会社死的!一辈子的阴影哦!”
哪怕是学生时代,秦橙其实也很少会露出这种又惊又怕羞愤难当的神情,楚芹意看得有趣,索性又逗了一会儿人,最后才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见她这般失笑,显然逗弄的用意更多,秦老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如今她还真吃不准某人那偶尔会冒出的霸道掌控欲,就怕万一激发了当真被就地法办。
只是逗弄就还好,逗吧逗吧,失笑总比失身好,谁让自己一时不慎落入了这全方位无防御的境地。
如此思量的秦橙一手警惕压住搂在腰腹上的柔荑,一手悄悄去勾搁在毛巾架上的浴袍,试图为自己扳回一点防御值。
谁知道却还是放心的太早,布料边都没触到,随着一声突兀又清脆的“啪”,某处光裸紧致的挺翘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感其实轻微,多半连臀部肌肤都不会红,反倒是其余部位譬如耳朵,肉眼可见的迅速红透了!
“楚芹意,最后通牒啊!再乱来我可就真还手了啊!勿谓言之不预啊!”
秦老板这次是真红温了,全无防御也就算了,全无防御的状态被打那儿……真的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这连名带姓的一句低声呵斥,确实显得颇有气势,然而搂着她的人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哦?咱俩之间,究竟是谁在乱来?”楚芹意非但不吃这套,反倒更凑近了几分,神色自若地对那红透的耳廓吐息。
“是谁……说好什么都要商量着来,结果一转头就背诺,瞒着我偷偷联系大姐,特地让她早做安排,打乱了我的计划,还骗我只是恰巧,说不是故意的?”
耳边的低语是轻柔的,如微风徐拂温柔缱绻,但内容偏又是无比正经的,带着点算账的意味,叫人心头一跳。
心头一跳的秦老板僵了僵,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漏馅了,转念又想起依旧留在客厅自斟自饮的某大姐,隐约有了些猜测。
不管怎么样,漏馅了就得负责善后,好在她原本也没想过要一直瞒下去。
“我道歉,但背诺这个词儿可太重了,我不认。”
说到正经事的秦橙也不再有什么羞恼,大大方方转过身来,与恋人面对面,视线相交。
她依旧湿淋淋不着寸缕,她的手也依旧搂在她腰间,距离如此近,近到呼吸缠绕。
但两人的目光都很清明,清明又柔和,仿若静静流淌的泉水,无声亦深。
“这次联系大姐,是因为我很早就答应过。你知道的,她一直希望能修复你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裂痕。我那时候答应,在尊重你本身意愿的前提下,必要时,帮助她。”
听到这里,楚芹意眉峰微动,眼中隐约流露出不认同,但秦橙及时抬手,伸指压在了那唇瓣上。
“听我说完,其实我知道这里头有语言陷阱,譬如怎么样才算以尊重本身意愿为前提?所以之前联系她时,也不是没犹豫过……”
秦橙的头发还在滴水,她却顾不上,只笑道:“后来还是联系了,因为我是这样想的����你从来不是软弱被动的人,没谁能真的勉强你,你姐姐也不能����所以哪怕她安排了什么,只要你当真不愿意,也会当场否决。我想的,对吗?”
说完这些后,她才眨了眨眼,却不是故意俏皮,而是发丝落下的水滴缀在了睫毛上,多少影响视线。
看着她不适地频繁眨眼,瞧不下去的楚芹意伸出手,轻轻擦去那滴晶莹如泪的水珠。
修长手指离开睫毛,却没离开,而是沿脸颊一路而下,逐一拂开肌肤上濡湿的凌乱发丝,将之整理到耳后。
最后那手心停在肩头,与驻留于光裸腰间的另一只手同时用力,完成了一个满怀的拥抱。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而是……有必要吗?”
比起细致又温柔的拥抱,那埋于颈侧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平静。
“掺和这些做什么?那点往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者大姐也说过些什么,但本质不会改变,这样的原生家庭,不应该远离吗?”
“这个问题……其实我不够格来回答,因为没亲历过,再怎么共情也是有局限的。”
轻抚倚靠自己肩头的恋人,秦橙的声线稳定,在封闭的浴室中带起了点回音,听着有几分磁性。
“不过参考网络上那些亲身实例,那些经历者的讲述,可知道但凡想要割裂过往摆脱原生家庭都绝不轻松,是惨痛甚至惨烈的,要有壮士断腕的决绝才行。”
“我不是说这样的决绝不好……”她不由轻叹:“若是被毒蛇噬咬或者肢体溃烂坏死,那么果断作出取舍乃至壮士断腕,是一种明智之举,毕竟,自我保护是最基本的生存机制。”
“问题只在于,这个家庭,这些亲人,对你而言是毒蛇和坏疽吗?”
说到此,秦橙顿了顿,确认拥抱的女子沉默着没有作出反应,才缓声继续。
“要让我猜的话……至少,你大姐对你而言,肯定不是吧?”
这次,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虽然在她手上吃过亏,但我还是得说,比起毒蛇,她更像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嗯,只是老狐狸,不是狐狸精。”
果不其然,颈侧传来低低浅笑,呼气拂过皮肤,仿若一阵轻快的风。
调侃者并没有因此停下,不过唇角也随之勾起了浅浅的微笑。
“至于其余家庭成员,我是不太了解,但假如有谁是,那咱们就试试精准切割,定点清除,靶向治疗……总之尽量减少对正常细胞的损害,好不好?”
她好声好气的问着,耐心十足的等着,几分钟后,怀中人终于给出了回应。
“少胡说八道,卖弄那些个半桶水的医学名词……”
楚芹意的声音听着还有点不开心,但已经没了那种闷闷的感觉。
“你不打招呼自作主张的事,那一巴掌算是惩罚,可以就此翻篇不提,但接下来的事情你必须都听我安排,明白吗?”
她选择了避开先前的话题,没直接表示认可或反对。
对此秦老板十分体贴迁就,只一味嗯嗯点头,就是嗯得太利索了点,反而显得不太心诚。
结果就是浴室里又响起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拍击。
这次不待秦老板恼羞成怒,楚总就先发制人,抬头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记住了,不准再擅作主张,打乱我的计划!”
“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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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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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秦橙果然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也果然没再遇到什么亲友活动局。2
就连楚葵,一过了周末周日也很快忙得见头不见尾,一天里基本只能在晚上碰个面。
所以秦老板就被领着到处吃吃喝喝,景点逛一逛拍个照,又恢复了旅游期的休闲节奏。
另一方面,住家里的优势也逐渐显现,至少高兴了还能下个厨烧几个家常菜,换换口味,不必再每天完成任务般吃水果。
这倒也应了楚大姐一开始在接机时承诺的那样,二人世界很自在。
这几天里两人倒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一起行动,当然出门游玩时楚总肯定在的,秦老板只要负责被安排就成。
而当秦橙在家休憩时,楚芹意就偶尔会独自外出,时间倒不长,每次也就两三个小时左右。
每次她只说有事出门一趟,没具体解释去做什么,秦橙也没问。
所以直到周四被领着去配衣服首饰,她才知道,明天,也就是周五,竟然是楚妈妈的六十大寿!
这也是为啥楚家几个在外的孩子会不约而同在这段时间回来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