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时九
“那我走了哦~,我一下想起来的,说不定等等就忘了。”超忆症表示要先学习下忘字怎么写。
门啪一下被打开,“你知道?”姬无忧目中满是警告。
洛绯对着姬无忧笑笑,心底盘算着应该怎么刺激眼前这块不开窍的冰块。
“让我进去说?”
“……”
最终姬无忧还是把门让开了。
“你说。”长公主殿下径自坐下。
在她和任似非的房间,想着任似非刚刚转身就走的那个画面,姬无忧有根针在心头来回扎,又有点走神。
“喂~!殿下?”洛绯试图唤起姬无忧的注意,这人现在才露出这表情……任似非都不在了是做给谁看?
洛绯的手在姬无忧面前晃了晃,终于唤回了她的思绪。
“先问问,殿下知道任似非以前叫沈墨吗?”
“嗯。”脸上颜色又阴了几分,姬无忧把不耐烦摆在面上。反正这儿就两个人,她没再收敛。
洛绯很认命地开始说,“以前,沈墨带过一个明星叫夏殇颖。”
“嗯。”姬无忧表示她知道。
“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夏殇颖的事迹,不少都与沈墨有关。”
洛绯思考着是不是应该离她人再远点,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她不着边际、极有技巧性又很熟练地往姬无忧的远处挪了挪,还觉得不够,又挪了挪。
“沈墨不能吃香菜这事儿,因为传闻中夏殇颖做的一件荒唐事而家喻户晓。”
“传言夏殇颖成名以后买下了一家酒店,把里面的人都换了,只因为不喜欢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坊间有个说法,其实是因为服务员忘了沈墨点菜时的嘱咐,在不该加香菜的菜里面全都加了香菜,导致正在招待合作方的沈墨不小心吃近了两口,差点把午餐都吐出来。”
“夏殇颖当下要求直接开除那名服务员,经理当然不肯。一怒之下,她豪掷三倍价格买下整个酒店,迁怒大堂里面所有的人,统统辞退。”
“原本来要求合作的制片方也受到牵连,失去了合作机会。”
“事情被沈墨用各种操作手段压下,路人都很难想象国民女神夏殇颖会作出这种事,所以就成了传说。传闻一向八面玲珑的夏殇颖,只要遇见经纪人相关的事就会不管不顾,可见沈墨在她心中真的比一切都重要。”
“殿下听完这些,有没有受到什么启发?”说完,洛绯期待地盯着姬无忧,希望她触类旁通,原地开窍。
敛眉深思,姬无忧也觉得这个场景熟悉,的确像极了今天发生的情况。
她不能想象像白心墨那样可以工于心计的人,会如此简单粗暴解决问题。
就像今天,明明有很多别的方法来解决,白心墨依然选择了一时解气又不顾后患的选项,她不懂。
“任性。”姬无忧下结论道。
第56章 过来
扶额, 洛绯现在看着都替长公主殿下有了危机感。
她决定循循善诱。
“殿下不觉得有人如果为你那么做,会很感动么?”
“?”姬无忧挑眉。
“我问殿下你哈。”洛绯无奈,把凳子拖得离姬无忧近了些,好像这样就能传达得更清楚似的。
“你家驸马送你剑的时候, 你会不会很开心?就像谁给你摘下了星星。”
姬无忧想了想, 表情没变化。
“她在你受伤的时候对你关怀备至, 你会不会很开心?”
依然面无表情。
“她……”把心一横, 洛绯也是豁出去了, “她吻你的时候, 你会不会心跳加速。”
长公主殿下思忖,洛绯跑来和她说这样一通,是不是因为在这世界上活得已经别无所求了。
“如果有一天, 要是白心墨锲而不舍, 然后殿下你每次都像今天这样让小驸马不高兴, 你说她会不会被白心墨拐走?”洛绯就差用榔头捶她头了。
姬无忧依旧沉默。
“殿下你就说嘛,你到底去不去追?别怪我没提醒你,万一白心墨借着这事儿的由头说上两句, 小非非在气头上, 一不小心被她拐了, 人家的地盘, 就凭我们这么些人, 能挡住她的歹心么?”
洛绯也来气了, 什么循循善诱?什么让她开窍?她算是明白了,姬无忧在恋爱上就是个大!直!男!
这击直球终于像是为姬无忧打开了一道窗, 让长公主殿下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重要关键。
起身, 开窗,眨眼间消失在洛绯视线。
洛大御姐的背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往后一倒,摊在圈椅里。
“呼~~,太吓人了……太累人了……以后再也不要做工具人了。”
++++
任似非一心只想跑快点,只要跑得够快,那种伤心和被恶心到的情绪就追不上她。
在本能的驱使下,体内深厚的功力发挥功效,她撞倒一个又一个路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人们的叫骂声她也完全听不见。
脑海中是姬无忧叫着白心墨时略带狠厉的脸,为的什么?潘泽儿么?
唯有不停向前奔跑,才能抒发心中的憋屈。
后头的白心墨踏着轻功追赶得有些吃力,更不要说是沈凝尘了。
穿梭在熙攘的街头人群中,白心墨听不见任何一种声音,只是盯着任似非的方向一直赶。
不知道任似非怎么来的本事,可以跑这么快的。
印象里面,这样的沈墨从来没见过。她平日里总是忍让的,什么时候都得体又权衡周到。
不想看现在这样的任似非,她有多失控就代表有多在意,这不是白心墨想见到的验证结果。
任似非在一处河畔前停下,情难自已地回头看去,身后谁的影子都没有。
果然,姬无忧没有追来,这在意料之中,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吧?
她露出少有的苦笑。原以为到了圣都,没有潘泽儿从中作梗,搞人心态,她们的互动日渐亲密,所有问题就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迎刃而解了。没想到潘泽儿一出现,这些天来的进度条就被拉回远点,甚至更糟。
鼻根处一股酸意向下蔓延,吸了吸鼻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姬无忧会不会派人来找她,更猜不到此刻姬无忧会不会有一点点焦急她的去处,还是……正在驿站关心着潘泽儿的伤势?
闭上眼,靠在长椅背上沉淀心情,面前的河流平缓流淌而过,听着水流声,烦恼随着经过的河水被带走。
直到心情平复,缓缓睁开眼,才发现眼前的景象酷似外滩。
圣都布置得很像现代,只是没有工业化技术,一切都是简单机械加手工,反而别有风格。河边上一排休闲椅,临近岸边还设置了栏杆扶手。
望着奔涌而过的河水,是现代世界没有的清澈碧绿,和蔚蓝天空泾渭分明,又和谐完整。
仿佛回到了外滩,想起了去年双十一,她和好友单语两人一起在外滩的夜景下喝着当天促销的百利甜酒,吹着江风,说着有关单身和未来的话题。
那天平日里话不多的单语说了很多,她告诉自己,她爱上了个女人,可那人不会爱她,口气伤感。
以前的沈墨不明白,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生活那么精彩,为什么要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和一件没有回报的事上。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任似非忽然很想念那个说话很柔和,作风很帅气的朋友,现在就很想找人说说话,诉诉心事。
也不知道单语后来是不是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还是找到了喜欢她的人?生活过的好不好?
“想什么呢?”白心墨赶到,额头上沁着细汗。
“你看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像外滩?我在想出事前那个光混节和单语在江边喝酒的事。你说,我不在了,她会不会就没人一起过光棍节了?”任似非没看她,依旧眺望着河奔向的远方。
见任似非一副怀念的模样,白心墨撇了撇嘴。
以前她就不喜欢沈墨提起单语。如果说夏殇颖能够占用沈墨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的时间,那么单语就是那个沈墨可以分享心事的人。
白心墨心中叹了一声,以前的沈墨总是用温柔筑起一道防线,表面上对谁都温文有礼,实际上能分享她心事和秘密的人寥寥无几,连自己也不能。总能轻易感觉到就算朝夕相处,自己也被沈墨下意识地隔离在她内心无形的墙外。
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比任似非现在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的少女,精致的脸庞完全找不到与前世相似的影子,只有那望向江河的淡定神态和原来如出一辙。
心中的无力带着陈年的酸涩涌出,以前还好,就算沈墨和单语走得再近,她也知道单语喜欢的是她家那位霸道的总裁。可是现在……
“她连你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可见对你多不用心。”白心墨终究忍不住,“之前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你半分,听说开始好几年脸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现在看方方面面都对自己有帮助就接受你了?”
没在意白心墨说的话,任似非终于将脸转向她,扯开话题,“和前世相比,这一世的你更加漂亮,真美。”
无意和她在姬无忧的话题上面纠缠,再怎样,都不想白心墨搀和到她和姬无忧两人的关系中。
心里晓得刚刚在驿站的情势变成那样,其实也有白心墨故意顺水推舟的成分,只是任似非不想深究她的用心罢了。因为无论夏殇颖的心还是白心墨的心,她都承担不起,她也伤不起。
“我告诉过你,你应该为自己多考虑一些。”任似非不会选个眼里只有她的爱人,尽管身为女人,很希望在伴侣眼中是第一位的,可不代表她喜欢爱人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那样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若她接受了白心墨,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白心墨一定会疯狂,会痛苦,比现在得不到她还痛苦。
这事儿已经发生过一次,眼前的傻姑娘,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跟着她一起跳下船?这样的爱太承重,她承受不起,白心墨也不应该背负。
任似非希望白心墨能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去爱别人,这样她的人生一定可以拥有更多,享受更多。
“如果你不能接受,就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明白。”沈墨就是这样,每次都不彻底抹杀她的希望,才让她一次又一次越陷越深。同时她也深深明白,按照沈墨的个性,让她直白地说出‘你死心吧’这话是强人所难。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真的。”避开会让白心墨伤心的话,任似非尽量把意思表达清楚,即便那意思本身就很伤人。
“你还是老样子。”白心墨掩住心中的伤心,不再逼迫她,转了话题,“如果修宁公主心中有你,她早就追来了。你什么都好,就是总把心事放在心里面,不愿意表达。她会伤害你的,真的,今天这样的小事就可以看出她到底对你有多不用心。就算能让你幸福的那个人终不是* 我,我也不相信会是她。”
抬头与白心墨对视,在她那和姬无忧一样猩红的眼中看到笃定和怜爱。
笑笑,任似非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哀怨音调,“你一直很聪明,还自信,还坚定,还执着。”
那是她最欣赏的。初遇夏殇颖,她不过是个出道很久怎么也攀升不上一线的三线小明星,做什么都能像模像样,却做什么都兴致缺缺,可能就是因为太聪明,她对什么都看得很开。
但人总是有想不穿的地方,夏殇颖对感情就是个死脑筋。
“你对姬无忧又是什么感情?”白心墨知道她是一个慢热的人,她真正确定爱上一个人应该需要很多时间。
是爱,任似非心中瞬间跳出这两个字,又忆起今日种种,她说:“我也不知道。”
有一种误解叫初见,犹如白心墨第一次见到温和的沈墨一见钟情,愿意相信她的种种,渐渐又发现沈墨对待工作的认真和热情,就更依赖她了。
其实沈墨对工作中接触的谁都一样好。人就那么奇怪,很多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擅自决定了对一个人的喜恶,能爱这个人多少,那怕以后了解下来这人可能和自己当时想象得完全不一样,也不妨碍自己心里的义无反顾。
希望有一天,她能自己想开,不然对白心墨说什么都是惘然,这点她很清楚。
“看着我……”白心墨挑起任似非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