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77章

作者:柒殇祭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狗血 先婚后爱 HE GL百合

“方便告诉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哪里惹到京市权势滔天的霍小姐了?”

霍凌霄脑袋有点宕机。

她看了眼陆明漪,又看了眼紧紧依偎着她、惊魂未定的女生。

明漪姐的妻子自然不可能是上门碰瓷,所以这人真是她妈妈的粉丝?

不对。

明漪姐的妻子……为什么偏偏是和她妈妈最像的那个?

霍凌霄眸光紧锁谢晚菱:“你就是谢晚菱?我记得你在坤城和明漪姐结的婚?你在哪里出生?老家是哪儿的?”

谢晚菱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奇怪的误会变成熟人局,她呆了呆。

陆明漪冷哼:“轮得到你查户口?刚才动手的事你没有要说的?”

霍凌霄迅速向她们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明漪姐,你知道我家状况,我最近是气昏头了,晚晚妹妹,我改天上门赔礼道歉,行吗?”

谢晚菱早在知道她是陆明漪朋友时,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她摇头说“没事”,陆明漪却耿耿于怀:

“我不管你家出了什么事,这都不是你迁怒她的理由。”

霍凌霄垂眸默然,她既不擅长说软话,也没有惹怒朋友的道歉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倒是谢晚菱轻捏了捏陆明漪手掌,随后对她笑:

“没关系,这事过去了。你刚才问我什么?这是你交新朋友的特殊仪式吗?嗯,我是坤城人,和姐姐在港城领的证,但据说是在梅城出生。”

梅城?!

霍凌霄猛地抬头看她。

下一瞬,身后的奔驰车窗降下,一张蒙着围巾的优雅面庞探出,先前冷漠的桃花眼此刻泛着水光,灼灼地看向谢晚菱,声音颤抖道: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来找妈妈了?”

第46章

南栀见到邮箱中的那副画时,内心便隐隐触动。

她仿佛看见,她的孩子茕茕孑立在这世间徘徊迷茫,像她多年来反复做的梦照入现实,她总梦见孩子被人从大火中抱离,在远方哭泣。

她的孩子倘若像画中人那般长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想到这里,南栀再坐不住,说想起读书时的事,想去校园里散心,一到清美的广场,自己就推着轮椅往比赛场赶去——

去了看到人的第一眼,她就呆住了。

女孩坐在日光下画画的模样,分明和她年轻时的照片一样。

南栀眼眶瞬间湿润。

她一时不敢上前,怕自己狼狈模样吓跑孩子,在旁边抹了好半晌泪,才敢从容地出现在女孩面前。

她听见旁人义愤填膺地说起这场不公的加赛,心中又是一苦,她自己年少时便因眼里揉不得沙子,总与旁人起冲突。

可她有南家护着,这孩子呢,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的吗?

南栀一颗心像在油锅上反复煎,她看见女孩红肿着手,脑袋却像天鹅般始终骄傲不肯低,心酸又心疼。

当她终于熬过漫长比赛,想要借庆祝名义,像其他人一样靠近那孩子时,照顾她的冯姐却低头同她说:

“夫人,打听到了。这是港城陆家,陆明漪的新婚妻子,叫谢晚菱。”

冯姐眼神犹豫,南栀却明白她的意思。

陆家是富商,在港城大名鼎鼎,陆家上几代联姻的不是华侨就是百年世家,能与陆明漪婚配的,多半是当地名门望族。

但凡讲究的人家,都闹不出认错血脉的荒唐事。

南栀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她低着头自嘲了下,主动让冯姐带她走,离开前,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希望她的孩子也能像谢晚菱一样,即便没在她的身边长大,也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在骄养中长大,恣意成长。

短时间内,她心绪大起大落,精力不济,又有些昏昏欲睡。

这次她没再梦到她的孩子哭,她听见了黄鹂鸟般的声响,叽叽喳喳落到她世界里,对她说:“我是坤城人……据说在梅城出生。”

南栀眼泪又流了下来,睁眼时,又看到那张与她极相似的年轻面容,她再忍不住,出声问道: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来找妈妈了?”

谢晚菱愣住。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何,看见女人流泪的样子,她的心也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下。

南栀颤抖着对她伸出手时,她身体不由自主靠近,将面颊贴上那只温暖的掌心。

一时间,南栀情难自已,泪落得更厉害。

她的痛哭是无声的,仿佛早已遭受同样的苦楚千百次,早已习惯了默默忍受,不惊扰旁人。

可谢晚菱却觉得喘不上气,心脏似乎天生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与南栀相连,看见女人落泪,她的眼眶也不知不觉泛红。

她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南栀反复摸着她的脸,却心满意足,像是做了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一场梦,脑袋轻轻靠在窗边,含着泪睡着。

冯姐拿手帕替她轻轻擦掉眼泪,车里的医生过来替她量血压,谢晚菱无措地站在车边,下意识去看陆明漪。

陆明漪走到她身边,替她擦眼泪,她小声跟霍凌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她哭的……”

她终于猜到霍凌霄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责——

是G老师曾经失去了孩子,而她恰好和对方长得像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总出现在女人面前,难免让人触景生情,这样想想,她也能理解霍凌霄刚才拦着不让她靠近的事。

霍凌霄拧起眉头,南栀的身体太差,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刚刚本该将谢晚菱拉开。

但这两人相对垂泪时,她却犹如脚下生根,直觉告诉她不该打扰。

现在听谢晚菱道歉,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看向家庭医生,对方松了口气对她摇头,她才松开眉头。

霍凌霄急着将母亲送回家中安养,离开前,她对陆明漪丢下一句:“明漪姐,你好像欠我一个交代。”

陆明漪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做事风格,没什么要对你交代的。”

她知道谢晚菱饱受谢家蹉磨,对亲情已经失望透顶。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查清当年所有真相,就急匆匆将霍家摆到她面前,倘若事情再发生变故,谢晚菱只会又一次受到伤害。

但今天这事一出,霍家必然会将视线投到谢晚菱身上。

有霍家的力量介入,当年真相只会更快水落石出,但她只希望不论结果如何,谢晚菱始终能开心。

谢晚菱没听懂她和霍凌霄的哑谜,目送那辆黑色大奔开走,她低下脑袋,闷闷地问:

“姐姐,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去看G老师的画展了?”

陆明漪将她碎发挽到耳边,耐心地问:“怎么会这么想?我倒是觉得G老师挺喜欢你,也很欢迎你去。对了,她中文名叫南栀。”

谢晚菱默默咀嚼过这名字,只觉对方抚过的颊侧,似乎留下宛若栀子般的清香。

她沉默片刻:“……因为她喜欢的不是我吧?”

谢晚菱径自问道:“她是不是曾经失去过孩子?把我当成她的小孩了?要是那样的话,我总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总让她想起伤心事?”

陆明漪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想当她的孩子吗?”

谢晚菱呆住:“啊?”

陆明漪想到霍家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决定改变计划,提前给心上人做铺垫,以免到时被吓到。

“南栀当年怀孕时,去梅城医院生产,医院出了场大火,那时大家都以为烧死的是她的孩子,她因此郁郁寡欢。”

陆明漪紧盯着女生眼睛,不错过她任何反应:

“晚晚,如果当年的真相有变,她的孩子没死,而你很有可能是那个孩子,你会希望拥有她这样的母亲,成为她的孩子吗?”

谢晚菱眼神一片空白。

好长一段时间,她听不见身边风声、人声,也不记得自己在哪。

良久,她找回自己艰涩嗓音:“姐姐,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谢晚菱眼前忽然又浮现高二那个暑假。

盛夏蝉鸣声响,她坐在卧室拆她新订的漂亮礼服裙,保姆叫她下楼时,她换上新裙子,高兴地冲到谢博面前。

直到她看见门外局促的谢早晴,同样也换了崭新的裙子,但无论布料、剪裁、做工,都不及她身上这条精美。

后来他们说,谢早晴才是这个家的小主人,她精致的人生全是从谢早晴身上偷来的——

那间朝南的、拥有漂亮露台的公主房不再属于她,能够刷谢博的卡订购每季新款的人也不是她,家里属于她的区域被谢早晴一寸寸收回。

哪怕她在谢家生活了十六年,哪怕谢博与吕芳曾偏爱她十六年,也比不过最初那根血缘相连的脐带。

谢晚菱想起华宴如说过,霍凌霄也是霍家的养女。

倘若陆明漪的故事是真的,倘若她真有可能成为南栀的亲生女儿,那么她也要像谢早晴那样,回到霍家,让霍凌霄重复她曾经的日子吗?

她想起霍凌霄维护南栀的模样,想起曾经也维护过吕芳的自己。

……那根脐带就这么重要?值得毁掉那么多人的人生?

谢晚菱眼中出现讥讽,再度开口:“姐姐,我不想再听这件事。”

南栀恍惚间对她伸手,摸着她面颊直哭的模样,犹在眼前,但谢晚菱也记得,女人最后睡着时,唇畔心满意足的笑。

就让她成为南栀的一场美梦吧,等梦醒来,留在南栀身边的,依然是霍家陪伴多年的亲人。

至于谢晚菱——

她默默攥紧与陆明漪相扣的手,想起她们在坤城选的新婚房。

那是她的新家,陆明漪是她为自己选的、与血缘无关的新家人,却给了她胜过血脉家人百倍的爱。

陆明漪看出她眼中浮现隐痛,另一手摸了摸她眼尾,百依百顺地应:“好。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

看出妻子心情不好,回酒店的路上,陆明漪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搜,哄对象开心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