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媂元清
话音轻飘飘的,柔软而潮湿,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白妩清苦恼地皱紧眉头,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但这法子也最为苛刻,需要沈玉妍向她全然敞开识海,并交付全部的信任。
否则,她若强行闯入,定会害得对方神魂受损。
此法不行,那就只剩下她不愿动用、也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法子了。
只是她修炼无情道百年,一向视情浴为水火。
“爱与情,情与性……皆是世间万恶之源,一切丑陋的欲望都奉它之名。”
师尊当年的训诫,如烙印一般刻入脑海,这几乎已成了她人生的信条。此刻的动摇,便是对师尊教诲的背离,对宗门戒律的亵渎。
可是,看着徒儿在她怀中痛苦辗转,灼热的呼吸一次次拂过颈侧肌肤,那份根深蒂固的抗拒,渐渐转化为了无可奈何。
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或许她们会被困死在这幻境中,而玉妍,是为护她而中的毒,倘若她再固守那虚无缥缈的道心,眼睁睁看着徒儿被情毒折磨乃至吞噬掉神智,岂不是更可恶?
那她与金常英之流,又有何区别?
况且,这终究只是为了救人,事急从权,算不得破戒。
白妩清说服自己的这会儿功夫,沈玉妍已褪去一件衣衫,她神色迷离,仅凭着本能向浑身散发着缕缕寒气的师尊贴近,灼热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慰烫过来。
柔软的唇瓣无意识擦过她冰凉的脖颈,游移着,留下一串滚烫而潮湿的痕迹。
白妩清深吸了口气,并未伸手制止,也未主动迎合,只是微微仰起头,向后靠去,双手撑在柔软的草地上。
而怀中的人却像只闻见薄荷的猫,在她颈间胡乱磨蹭片刻,最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师尊……我还是……好难受……”
如往常一样,徒儿指尖无意识揪住师尊的袖口,低声请求,“您教教我……好不好?”
说话间,那妖异的合欢花纹路,已经蔓延至她白皙的脖颈,旖旎动人。
白妩清的心,忽然就乱了一瞬。
识海中澄心镜上的符文,在此刻骤然沸腾起来,疯狂蔓延,神魂被污染得更深了。
她闭上眼睛,抬手将微凉的指尖按住那片灼热的粉红,冰凉的灵气倾泻而出,浸入肌肤。
然而,没有了视觉,触觉反而被放大到了惊人的地步,柔软潮湿炙热……不容忽视。空气中,似乎也弥漫开一股香气,沁人心脾。
还有声音,那压抑在喉间的低吟,竟让她辨认不出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钻进耳中,动人心魄。
识海中,澄心镜上的符文似乎变得更兴奋了,无限增殖,将原本还剩下一丝清明的镜面彻底淹没、封死。
当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缓,周围寂静无声,白妩清睁开眼眸。
沈玉妍脖颈上那片妖异的粉色合欢花已然淡去,可她眸中的迷离水色并未消失,反而添了一分炙热纯粹的情意。
“师尊……”沈玉妍软声开口,带着情毒初解后的慵懒与依恋,伸手便环上了她的脖颈。
未等白妩清反应,那柔软温热的唇便已贴上她的,连同她喉间的话一并封住。
白妩清竟未能第一时间推开。一阵眩晕俘获了她,但不过瞬息,奇异而陌生的酥软感便从紧贴着的唇瓣蔓延开,直至四肢百骸。
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下,终究是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入这陌生的欢愉中,甚至顺从本心,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肢,然后无师自通般,青涩回吻过去。
唇分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银丝在唇角牵起,随即轻轻断开。
她望着沈玉妍,却见对方眸中迷离尽褪,仅余一片清明与难以置信,“师尊,你方才为何不推开我,甚至还……吻我?”
语气微顿,颤声续道:“难道师尊你对徒儿……”
白妩清骤然清醒,指尖尚且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但此刻,却成了她越界的证据,心中顿生懊悔与厌弃。
她压下心中波澜,冷声道:“不必多想,方才不过是在为你解毒。”
沈玉妍却贴近了,声音急切:“可是师尊——”
“没有可是,”白妩清打断她的话,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若冰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但师尊您分明——”沈玉妍仍不肯放弃。
“你体内毒素刚解,神思不清,需要休息,先睡吧。”白妩清从储物袋中取出寝具,不容分说地按住她肩膀,将人带向床边。
沈玉妍被她推着坐下,忽然抬起眼眸,定定望着她,轻声道:“师尊,我只是想说,你眉心的无情印,亮了。”
白妩清动作骤然僵住。
…
沈玉妍醒来时,看到白妩清已然睡去,眉心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难道师尊在梦里,也还在纠结到底有没有因她动情吗?
在感情方面,果然还是太单纯了。那句话,无情印亮了什么的,当然是我骗你的呀。
她收回视线,揽衣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河边,解下衣裳,步入河中,任清凉的河水漫过肌肤。
虽说可以使用清洁术,但她还是喜欢被水流包裹的触感,这可以让她更好的保持冷静,理智思考。
从杀掉金雨菱到为白妩清挡下那一击,中间的时间太仓促了,她有些不确定,留下云澈性命的做法,是对是错。
前世,她并没有遇见过云澈这个人,自是对她一无所知。
她可以坦然接受赵月流和宋怜青,也能与慕容文君合作,因为她看得透她们,也清楚知道她们的软肋所在。
可云澈……这个与掌书仙子有着同一张脸的女人,即便她表现得楚楚可怜、恳切坦诚,她也不敢信她。
若是她忠于金家,那对子母蛊必然有问题,一旦她接受,就很有可能沦为对方的仆役。
这一世,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但她也无法狠下心来杀了对方,唯一的办法。
便是在她身上种下主仆契。
沈玉妍仰躺在河边,任由水流从肌肤上缓缓流过。她轻轻呼出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屠龙者终成恶龙。
沈玉妍啊沈玉妍,你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这般不择手段……若让掌书仙子知道,定然也会与你决裂吧?
世人唾骂,千夫所指。
但没关系,尽管恨她吧,无论如何,她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50章 破戒
所以,白妩清既已身中迷情瘴,她又如何能错过这次趁虚而入的良机呢?
而那所谓的堕欲焚心术,对白妩清或许堪称致命,但于她而言,就是最低级的攻击,凭她自己就可以解决。
思及此,沈玉妍回想了下解毒的过程。
白妩清的手法可真是笨拙生涩,并非单纯的痛,也非单纯的爽,刺激却不畅快。
身上的热意已经被流水带走了,可沈玉妍仍觉得不满足,这并非情毒作祟,而是身体在渴望更多。
肌肤相亲。
又或是温柔的抚慰。
前世,她一心爱慕着殷素真,却不敢亵渎半分,连自娱时也不敢肖想她的脸。后来被钟离影掳入魔教……那个变态家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那人只顾自己爽。
此刻,沈玉妍手指挽起微凉的水流,抚过肌肤。然而她人的触碰揉搓与自己的抚慰,却是截然不同。
这让她顿觉兴致缺缺,索性将指尖向下,没入水中,拨开腿间摇曳的水草。
沈玉妍将头微微后仰,上齿轻咬住下唇,还是,速战速决吧。
溪水潺潺流过,水中月影被手指拨弄得稀碎。
那偶尔从齿间溢出的低吟,同时也搅乱了此刻隐身树后的白妩清的心。
她本睡不安稳,于梦中惊醒后,发现沈玉妍不在床上,担心她在幻境中出事,便一路寻找。
竟未料会撞见这样的一幕。
溪中人浸在月光下,周身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白到泛光。
视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错开。
可是,目光可以移开,心神却移不开。那紧贴脊沟的湿漉漉发尾,泛着水光的蝴蝶骨,没入溪中引人遐想的手指,还有随水波晃荡,破碎而唯美的月影。
心跳声骤然放大,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上来,不得平静。
白妩清自认修炼《无情录》多年,早已至断情绝欲之境,更是从未有过如此杂乱的心境。
抬指摁住心口,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令她烦闷的感觉。
她的心,就像是一座干涸多年的枯山,寸草不生,而那溪中人便是唯一能解这份渴的泉。
白妩清近乎自厌地想,若能向其讨到一滴玉露,大抵枯山也能生出嫩绿的青草吧。
可……她怎会动情?又岂能动情?
是了,定然是迷情瘴的缘故,放大了本不该有的杂念。
但那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热意又是什么?夜风送来另一个人的低声细喘,白妩清顿觉丹田浮动,气息不稳……竟是玉关不固,瑶池自涌。
心下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她身为无情宗宗主,理当以身作则,岂能如此轻易破戒呢?
既已动情生念,便该受到惩罚。
白妩清指尖寒光一闪,一把冰刃凭空凝成,她捋起衣袖,冰刃毫不犹豫地切入小臂,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流出来,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她冰灰色眼眸不见丝毫波澜,脸色未变,紧抿的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情浴被痛意硬生生压下去了,她终究还是坚守住了道心。
听到身后人出水的动静,白妩清立时收起冰刃,将伤口草草包扎,便折返帐中,假意睡下。
过不多时,沈玉妍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回来,在她身侧躺下。正当白妩清暗松了一口气时,一双手忽然环上她的腰,随后,带着潮湿气息的脑袋埋进了她怀里。
白妩清浑身一僵。
小臂上的疼痛,似乎也不管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