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而今现在
只是,她已经对这每一句对不起都说到厌倦了。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还是要为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道歉,这样的生活,只靠爱意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更何况,当初炽热的爱意也已经在一次次积攒的委屈和失落里被磨损掉了表面明媚的油彩,露出了原本凄怆苍凉的底色。
爱温芷晴已经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林晚棠,戏该收场了吧。”
温芷晴慢慢直起身,丝绸被褥如水般自她身上滑落。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睡衣裙摆摇曳过地面慢慢靠近林晚棠:“从接风宴开始之前演到现在你不累吗?”
“原来你当时看到我了。”
林晚棠自嘲地笑了笑,当时自己痛到冷汗涔涔浑身颤抖,落在温芷晴眼里也只是演戏而已。
“看到了,但你演技欠佳。”温芷晴好整以暇地微微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像你这种人,真疼起来怎么甘心如此安静?恐怕会向全世界昭告你的委屈吧。”
林晚棠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明白了温芷晴的想法了。
不想再一遍遍解释了,林晚棠只是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角:“原来是这样啊。”
“还有,如果你当时没有其他心思,为什么还会主动释放信息素呢?”
温芷晴盯着林晚棠的眼睛,林晚棠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只是似乎少了一些东西。
“因为是腺体疼,或者是因为我故意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林晚棠露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出题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之前林晚棠还会抱着天真的念头努力填写自己的回答,可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只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如果温芷晴相信自己,那么交白卷也能得满分,反之写满正确答案也是零分。
“怎么?现在终于懒得装了?”
没听到预想中那套诚恳的辩解,温芷晴错愕了一瞬,随即被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攫住,言辞愈发尖锐起来。
明明接风宴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林晚棠胡乱吃醋无理取闹,甚至像个小丑一样要求自己陪她去医院,但她还是特意在接风宴上给林晚棠留了脸面没有当场训斥林晚棠,可没想到现在林晚棠竟然是这种无赖说辞。
林晚棠怔愣看着面前即使生气也依旧冷艳动人的妻子,岁月并没有在温芷晴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她似乎怎么也记不起大学时候的温芷晴学姐的模样了。
“学姐,隔了这么多年我似乎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我的温芷晴学姐吗?”
学姐会陪她在夜色笼罩的操场散步,会和她共用同一副耳机听同一个私密歌单,会带她去城郊山顶看最亮的星星。
学姐从来不会用这种讥诮的语气对自己说这种话,就算是从梦里也不会。
应该不是了。
“不是了。”
林晚棠认真想了想,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对自己已无半分爱意的妻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一直没有骗你,只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林晚棠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腺体止痛剂,浅褐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就算是现在,你看到了这瓶止痛剂,也只会认为是提前准备的道具。”
自从林晚棠自言自语地发问时,温芷晴就一直没有说话。
并不是因为被触动了,而是感觉林晚棠这种自问自答的行为很滑稽,甚至因此没注意到林晚棠竟然又称呼自己为学姐。
等林晚棠回答她的问题时,温芷晴更是觉得可笑。
也许是因为结婚太久了,林晚棠连演戏都敷衍了,这种道具也拿出来展示。
腺体止痛剂只有在医院检查评估腺体疼痛到很严重的程度时才会批准购买使用,林晚棠竟然不用心到准备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道具。
她必须让林晚棠为此付出代价,牢牢记住自己犯下的错误。
“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离婚了。”
“离婚?”
骤然听到这个词后林晚棠大脑一片空白,很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几秒后才终于理解温芷晴说了什么。
听懂以后林晚棠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温芷晴厌恶自己已经到了不顾及传出婚变导致公司股价波动也要离婚的地步。
随后她又想到了戚亦姝,有了皎洁明月,她这样沟渠里的污秽自然更令温芷晴难以忍受了。
只是震惊过后,她觉得离婚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
戚亦姝的接风宴以后,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温芷晴不可能走到最后。
她的妻子,最年轻最优秀的商界Omega,确实值得更好的人。
温芷晴很满意林晚棠的震惊:“估计离婚后就凭你当演员的这点收入,也只能在市中心买个小房子吧。”
像林晚棠这种只知道享乐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住进小房子里,她笃定了林晚棠一定舍不得离婚。
林晚棠摇了摇头,她的大部分片酬之前都用来给温芷晴准备各种昂贵的节日礼物了,剩下的存款连近郊的小房子也买不了。
但房子并不重要,她在这栋豪华奢靡的别墅里住了这么久,开心的日子其实也屈指可数。
温芷晴却误解了林晚棠摇头的含义。
误以为林晚棠不同意离婚,温芷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地笑容:“既然不想离婚的话,以后就学着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不要再像今天在无界酒店时那样不分场合地吃醋耍小脾气,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作者有话说:
执着于给以后的自己追妻增加阻碍的小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宝宝:太阳:11瓶
也非常感谢在评论区认真讨论的宝宝们,爱你们~
第7章 等天亮以后就好了
这一夜林晚棠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感觉自己被一只狰狞可怕的怪物追赶,到后来那只怪物甚至贴近她的身体,锐利的獠牙即将刺穿她的脖颈。
林晚棠被吓得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被晨光照亮的温芷晴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
温芷晴与林晚棠身体相贴,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晚棠颈侧。林晚棠能感受到属于温芷晴的体温,以及一缕幽淡清冷的白松香。
林晚棠想了想,开始极轻极缓地起身。
她还是会为自己和温芷晴肌肤相贴而感到悸动,但她已经明白这种温情不会永远属于自己。
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目光无数遍描摹温芷晴的眉眼,林晚棠直接随意披上外套拿起衣服离开了卧室。
不在卧室里换衣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每次如果早起去拍上午场的戏,她就会去衣帽间换衣服,以免自己在卧室发出声响打扰到熟睡的温芷晴。
林晚棠换完衣服后沉默着吃完早饭,急匆匆往片场赶去。
冷静得根本不像一个得知妻子想和自己离婚的Alpha。
她之前一直认为如果温芷晴提起离婚,自己一定会失去所有生活的希望,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甚至也许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但当这一天真的有可能到来的时候,她竟然还能平静地去拍戏,甚至还能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默记台词。
也许不久之后温芷晴就会拿出一份离婚协议让自己签字,但在此之前,自己确实应该多接几部戏攒一些钱,至少要积攒下能在近郊付清一个小房子所需要的首付。
反正自己基本只演配角,多去试些戏总能接到合适的剧。
到了片场以后,林晚棠在等待化妆的时候不断翻看有没有其他剧组开放的试镜角色。
李雯拍了拍林晚棠的肩,递上了一份包装精致的蛋黄酥:“怎么昨天走的这么早啊?这是昨天我女朋友送来的甜点,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林晚棠接过小甜点:“谢谢,闻起来就很香。”
“是啊,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林晚棠很配合地身体微倾,听到李雯掩饰不住喜悦的声音:“下个月我和我女朋友就要订婚啦,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幸福。”
“恭喜恭喜。”林晚棠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地祝福李雯:“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谢啦,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上妻子一起来喝喜酒啊。”
“好啊。”
她知道李雯也许只是客套,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温芷晴。到李雯结婚的时候,自己和温芷晴大约早就离婚了吧。
只是没必要告诉李雯,她不想在别人即将订婚的时候拿这种事情给别人添堵。
“林晚棠,过来走戏。”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晚棠回应了一声随后走到了走戏的标记位站定。
林晚棠是全剧组最认真的演员,走戏时的台词和动作几乎可以当作正片,而且可以很轻松地调动对戏演员的情绪,因此有林晚棠的戏份一般都很顺利。
这也是她虽然说话不是很多但人缘还算不错的原因。
顺利地拍完戏后,林晚棠还没来得及卸妆,忽然被导演组助理悄悄叫住了。
“林老师,您好像被牵涉进一起绑架案里,现在警方需要您配合调查。”
林晚棠一时有些恍惚:“什么?”
片刻后她想起自己确实经历过一起绑架案,几个月前温芷晴被竞争方找人绑架,等自己赶到时能清晰地看到温芷晴细白手腕上狰狞的红痕,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晚棠提出了用自己和温芷晴交换。外界皆知她与温芷晴婚姻稳定,绑匪们犹豫许久后终于相信了她所说的代替温芷晴成为人质期间可以让温芷晴亲自回公司取机密文件的荒唐说辞。
冰冷的手铐重重铐住手腕时,林晚棠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安定。
因为温芷晴终于安全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警方终于把林晚棠解救出来的时候,被抬上担架上时她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当时她用尽全力转动脖颈,可身旁环绕着警察和医生,唯独没有她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如今回想起来,竟恍若隔世。
“谢谢,我知道了。”
林晚棠以为这是绑架案后续的笔录材料补充,神色平静地跟随着导演组助理走到了警车旁。
可直到被带进了警局单独隔离的询问室里,林晚棠才后知后觉这似乎和之前的笔录调查有些许不同。
这间询问室很小,墙壁上铺满了隔音材料,林晚棠低头环顾四周时看到唯一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似乎很专业的录音设备,无端地感觉有些发冷。
“林女士,十分抱歉,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检查您的手提包和随身物品,希望您不要紧张。”
林晚棠怔愣片刻,随即平静地将手提包递过去。
她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机械地配合着警察。
“林女士,我们今天请你来,是为了针对绑架案中的一些疑点进行更深入的核实。希望你能够如实、完整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