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昨夜未归
安慰,见好收才识趣者。识趣,特别识趣。
匣子里有八种点心,每种点心都有双份的,拿了块鲜花饼,递给左相:“吃鲜花饼。”
霍明书皱眉,目光落在的手背上,不知为何,并不胖,但手背却肉肉的,无端透着可爱。
其实颜知宁并不像男子,相反,的脸颊偏于可爱,侧脸柔软,睫毛如蝶翼轻颤。
霍明书接鲜花饼,颜知宁拿了一块,小口咬着鲜花饼,脸颊鼓,鼻尖微粉,唇瓣沾着细屑。
肉乎乎的手背上有浅浅小窝,整个人在烛光里笼着一团稚气的柔光。
霍明书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鲜花饼,不知为何,觉得颜知宁像极了手中的饼,柔软极了,咬一口,内里柔软,透着花香。
在恍惚的时候,颜知宁一口气吃了三块点心,吃第四块的时候,霍明书不得不出声:“不用晚膳了?”
颜知宁咬上了第四块,旋即一口吞下去,看得霍明书皱眉。
拍拍手,霍明书没多将的帕子递去,么冲动的举止让颜知宁眉开眼笑,“谢谢。”
颜知宁高高兴兴地擦擦唇角,转将帕子塞入的袖口,“明日洗洗再给。”
“嗯。”霍明书客气地回应一句,“我去书房,用晚膳,不用等我回。”
颜知宁看着离开,目光悄悄落在食盒上,没出息的又拿一块咬上去,不得不,京城里的点心比江南的好吃多了。
一口气将一盒子点心吃完了,舒服地躺在美人榻上,悠闲地看着闲书。
相府宁静,了夜晚,除了婢女话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其声音。
在颜知宁昏昏欲睡时,霍明书从外面走,脱下披风递给婢女,美人榻上的人闭上了眼睛。
地铺铺好了,但不去睡,歪着脑袋靠着美人榻安睡。
霍明书扫了一眼,又将披风拿回,随手铺在的身上。
本以为会醒,但没连动都没有动,显然将里当做的家,毫无警惕之心。
霍明书目光落在莹白透着晕红的小脸上,端详一眼,稍稍俯身,手悬在腰际上方寸许处,迟迟没有落下。
指尖蜷了又松,有些犹豫,最终只轻轻拍了拍颜知宁的肩:“去睡吧。”
颜知宁迷迷糊糊地,闻声睁开眼睛,掀开披风,径直朝床走去。
快要靠近的时候,霍明书将拉回,“地上才的床。”
颜知宁幽怨地看一眼:“我哥在,会让睡地上吗?”
霍明书嗤笑一声,“不睡出去。”
“睡。”颜知宁哼哼唧唧,脱下外袍,钻进被子里,嘴里嘀咕一句:“卸磨杀驴。”
霍明书听后并不在意,转身去浴房洗漱,再回时,颜知宁早去见周公去了,睡得小脸发红。
两人一夜好眠,霍明书照旧去官署,登车时,一行人浩浩荡荡走。
霍明书停下,同时,相府护卫拔刀向,管事先开口:“做?”
领头的一男子,粗布衣裳,相貌俊秀。的目光落在霍明书身上,一眼扫,唇角勾了勾。
“我找颜知宁。”男子先开口,“我的夫君,听回娘家了,特地接回去。”
颜知宁的夫君?霍明书心口一沉,但没有动,静静等着对方的话。
男子完后便指向侯府的方向,“那里的门人颜知宁在您里,请让出,容我夫妻见面。”
“夫妻?”霍明书眼光冰冷,“何时成亲?”
男子颔首,恭谨一礼:“我成亲已有五年,只性子骄纵,闹着要回京城,我本欲陪着回,未曾,一人跑了回。”
话音落地,门后走出一人,正颜夫人。见男子后,呀了一声,“了?”
男子见颜夫人,当即行大礼:“岳母,我接知宁回去。”
“……”颜夫人为难地看向左相,讪讪笑道,“知宁现在不方便跟回去,要不先回去,些时日再。”
听回答,男子的脸色顿时变了,语气生硬:“岳母,为何推三阻四,我知宁的丈夫,为何不能接回去?让出,我要与见一面。”
颜夫人低着头,面露为难,被么一逼,转头询问左相:“左相,您看,、我没有骗,知宁当真嫁人了。”
第12章
一句‘知宁当真嫁人’,将颜知宁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霍明书没有看,视线仍落在人身上。那人眉目周正,站姿谦恭,一袭粗布衣裳也得体,袖口却有细密针脚补。
五年前、江南、成亲。几个词拼在一,像针尖轻轻抵上霍明书的心口。
众人都在等着左相的决定。
霍明书立在原地,虽没有开口,但其气势、威仪都让人在场的人不出话。
男子垂首,朝着对方行礼:“大人,我里有颜家的婚书,可以证明知宁确实我的妻子。”
霍明书眸色沉静如深潭,未应声,只微微抬手。
身后一名侍从立刻上前,从男子手中接那卷婚书。纸页泛黄,边角微卷,墨迹却清晰—。
五年前江南府衙所出的婚契,盖着官印,落款赫然写着“颜知宁”三字,有指印一枚
半真半假。
霍明书接婚书,指尖在颜知宁三字上轻轻摩挲,微微用力,似乎要将张纸戳破。须臾后,再度抬眼,目光如刃:“叫名字?”
“沈砚。”沈砚答得干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江南沈氏,寒门子弟,蒙颜家收留,与知宁成亲后本欲赴京赶考,但颜家家主让留下。”
“沈砚?”霍明书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我在京多年,监考数回,未曾听闻沈砚的名字。既要赴考,为何五年未入仕?连乡试都未?”
沈砚面色不变:“家中老母病重,耽搁了功名。如今母亲已逝,知宁闹着京,我便寻妻归家。”
霍明书颔首,面色稍缓,继又问:“举子?”
话音落地,沈砚眼睫一颤,目光不觉朝颜夫人那里飘去,颜夫人会意道:“不举子,不母亲病重,耽误了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似乎天衣无缝,霍明书笑了,笑时眼底无波,只将婚书轻轻一折,递回侍从。
“既非举子。”,“见本相,为何不跪。”
沈砚猛地一颤,虽站着,脊背挺直,面皮却一寸一寸地白了。同样,颜夫人的笑容僵在嘴角,开口打圆场,却在霍明书平静漠然的目光下,一个字也挤不出。
沈砚无话可。
的膝盖缓缓弯了下去,“学生沈砚,叩见左相。”
霍明书没有叫。
垂眸看着伏低的身形,眉目间没有半分波澜,“谁给定的亲事?”
颜夫人瞧见了希望,忙:“我与侯爷定的,那年我回江南,瞧着后生努力,便定下亲事,日后知宁也有靠。”
霍明书淡淡的目光落在的身上,道:“侯府嫡女下嫁寒门子弟,白身,哪里的有靠?”
“努力,人品端正,我和侯爷觉得可靠。”颜夫人眼神闪烁,未曾左相问得如此细致。
完,霍明书抬首,唤下属,“二人,一人去吏部告假,一人去京兆府,将京兆尹请。”
“左相、您请京兆尹做。”颜夫人慌了,尾音跟着发颤,“家事,小儿女之间胡闹吵架,哪里需要惊扰官府。”
沈砚也开始慌了,忙道:“左相,知宁确实我的妻子,我成亲五年,只有些骄纵,跑京城。”
骄纵?霍明书眼前浮现稚气的少女,骄纵一词似乎与无关,会骄纵呢。
张嘴,不能要了。看向下属,只一眼,下属便明白,走上前,当即一巴掌扇在沈砚面上。
清脆的巴掌声吓得颜夫人险些跳了,可霍明书淡淡一笑:“好好话。”
沈砚被一巴掌打得偏首,甚至嘴角渗出血,吓糊涂了,忙磕头道歉:“左相,我错了,我不该乱话。”
颜夫人更心惊肉跳,再耽搁下去,沈砚要撑不下去了,“左相,时辰不早,您快些去上朝。上朝大事,颜家的小事,我处理好了。”
未曾霍明书并不急躁,抬头,看向东边的日头,“搬两张椅子。”
椅子搬,放置在府门口,霍明书淡然坐下,坐下后,身侧有一张椅子。颜夫人见状,顺势要坐下,霍明书朝摇首:“夫人,不给做的。”
颜夫人的腰已弯一半,闻言硬生生顿住,像一只被掐住颈子的鹌鹑。
讪讪站直,脸颊烧。四周垂首肃立的相府护卫无人抬眼,却觉得每一道余光都在看。
霍明书已收回视线,再不看。略等片刻,一行人打马,跪在地上的沈砚看一身官袍的大人后吓得站要走。
周围的侍卫当即拦住,不由分按在地上,“跪着。”
京兆尹下马,大步走左相面前,“左相,您?”
“坐下话。”霍明书抬手,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待京兆尹坐下,才继续:“那人意图拐卖良家女子,按律如何处置?”
“杖五十,流放三千里。”
沈砚彻底慌了,可惜被侍卫压着不出话,只能看向颜夫人:“颜夫人,将颜知宁许配给我,甚至颜家的未家主,日后我便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左相,我没有拐卖良家女子,母亲定下的婚约。”
京兆尹看得糊涂,但识趣地没有开口,继续将权力交给左相。
霍明书沉默,眼神冷冷,一侧的颜夫人急了,“左相,亲事我定下的,我的母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无错。”
“何时定下的?”
“五年前。”
“成亲了吗?”
颜夫人沉默了。霍明书眉眼清冷,继续:“既然如此,那没有成亲,亲事退了。”
“不能。”颜夫人罕见地硬气,甚至直面左相,“左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也不能仗势压迫我退亲。”
一番话,有理有据,父母之命,哪怕皇帝了,也不能让人家改。
霍明书略,看向沈砚,言语懒怠,道:“打。”
话完,京兆尹带的人立即上前,将沈砚按住,抬木棒朝身后打去。
只一杖将方才文质彬彬、据理力争的人打得哀嚎,哭着喊着哀求,“左相,颜夫人让我的,婚事也给我的,我只贪财了些,并无害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