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或许有一天
第164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7
一群教官赶往弹射通道， 其中偶尔还混杂几个已经修养好伤势的学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等云舒发现明澄居然跟着跑出来时，已经是两人的机甲都弹射出星舰之后了。云教官看着那熟悉的蓝白机甲只觉得头疼，建立通话频道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回去， 别添乱。”
明澄有点委屈， 赶忙强调：“你之前答应过带我一起的。”
答应是答应了，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能一样吗？云舒只觉得头疼， 下意识就操控机甲过去想要把熊孩子扔回星舰。然而明澄架势机甲滑溜得像是泥鳅， 云舒抓了两回没抓住她，也就没时间跟她瞎耗了，只能无奈的警告一句：“小命是你自己的， 你要跟来就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火红机甲转身就飞走了，像是懒得再搭理她。明澄见状赶忙操控机甲就跟了上去， 飞了一段路就发现， 飞在前面的云舒虽然嘴硬， 但实际上却放慢了速度在迁就她。
明明气氛正是紧张，明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乐了一下。
所幸她没笑出声，两架机甲的通话连接也还没挂断。明澄一边操控着机甲狂追，一边听着频道另一边云舒和其他人联络——首先确定虫潮范围和坐标， 其次确定附近军校生的数量位置， 再次还要通知离得远的军校生继续远离危险，不要擅自前往。
总而言之， 云舒还挺忙的。而明澄听完第一条消息后，就把坐标等信息输入了机甲，系统自动分析出位置和范围， 甚至人性化的生成了分析图和导航。
明澄瞥了眼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红点，只觉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另一边的云舒终于完成了联络，像是知道明澄做了什么一样，她的声音适时响起：“虫潮的范围是方圆两千公里，大致估测数量超过百万，你还要跟过去冒险吗？”
百万级的虫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驾驶着机甲落入虫潮里，连发出一枚能量弹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立刻被各种虫族咬穿机甲生吞活剥。这种事别说是还没经历过培训的新生了，就是云舒这样上过战场的老兵见了，都会头皮发麻的程度。
明澄也听出了云舒这次语气中的凝重，对方并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真切切在问她敢不敢。可明澄和她的看法不一样，她有八成的把握自保。
隔着通讯，明澄轻笑了一声：“教官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我很特殊的。”
云舒当然不至于就忘了两人早上那一番话，但她并不觉得在虫潮面前，抗体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通过光脑传递的消息，显然不如面对面说那样保险，所以她也没有明说，只含糊道：“随便你，只要你还记得小命是自己的就行。”
明澄暗示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两人的机甲一前一后的飞行，蓝白机甲将速度拉到最快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虫潮外围。
外面的真实场景比机甲系统给出的模拟图更加可怕，密密麻麻的虫族挤在了一起，层层叠叠翻滚挤压，那场面看上去就让人生理性不适。
明澄这个半路出家的蛊女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她别开目光问道：“这些虫子在做什么？”
云舒也在观察，她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说：“一般情况下的小型虫潮都是为了繁衍，可这次的虫潮规模太大了，而且是许多不同种族的虫族混在一起。”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看它们好像是在互相吞噬，这种情况一般是在族群遇到危险时，不得已才会出现的行为。”
明澄听了又把目光转了回去，仔细一看还真发现有些虫族在互相撕咬吞噬。她皱了皱眉，莫名想到了蛊虫最初的诞生方式，但嘴里却问道：“N-89星有什么天灾吗？不然什么危险闹成这样？”
云舒也想不明白，毕竟这里被军校选为学生的历练场地，事前肯定仔细调查评估过。学生们需要应付的只是正常的与虫族作战，而不是和疯狂的虫潮对抗。
因为牵就明澄的机甲速度，两人并不是头一批赶到虫潮附近的，她们发现的问题先一步抵达的教官也都发现了。消息甚至已经传回星舰，让专业人士开始调查，可短时间内众人调查的结果也只有“环境正常、没有天灾”这样的基础信息。
云舒很快收到了命令，她的正东方向两公里外有一群学生没来得及跑出虫潮，现在已经被虫子包围了。好在他们本来的位置也在虫潮边缘，才能挣扎到现在，没有彻底被虫潮淹没。
教官的第一要务当然是拯救学生，云舒立刻和明澄分享了任务：“你就在外围跟着，别靠近。”
虫潮是很危险的，一旦卷入其中就很难有生还的机会。但虫潮又是安全的，因为虫潮期间的虫族陷入癫狂，只要不靠近伤害它们，它们多半也懒得搭理不速之客。
明澄也看出了这一点，她乖乖答应一声，驾驶着机甲只远远绕着虫潮飞。
云舒就和她不一样了，她急着去救人，虽然也不会主动靠近惹事，但也尽可能飞直线过去。然后神奇的事就发生了，有时候她明明靠近了虫潮范围，临近的虫族却并没有攻击她，反而畏惧天敌一般纷纷逃窜。如果从高空俯视这副画面的话，就能看到火红机甲所过之处，虫潮圆润的外围都稍稍凹陷了一点。
可惜，作为当事人，云舒满心都是赶过去救人。虽然她也有察觉今天的虫族有点不对劲，可虫潮期间本来就不是正常情况，她也就没多想。
明澄继承了蛊术传承，就比她敏锐得多，此刻已经感受到了万宝蛊的躁动——当然不是被虫潮影响，而是这么丰盛的大餐摆在面前，刚分离了子蛊的万宝蛊自然想要好好补一补身体。
收到万宝蛊传信的明澄：“……”
明澄当然没理由委屈自己的宝贝蛊虫，正好云舒赶去救人先走一步，她就找了个机会给驾驶舱开了个逢，把万宝蛊放了出去。
小小的蛊虫只有发丝一样细，在高大的机甲衬托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事实上绝大部分的虫族体型也都比它大，可就在蛊虫离开机甲的那一瞬间，前面翻滚的虫潮忽然就生出了一阵躁动。原本聚在一起的虫族们像是遇到了天敌，有的四散而逃，也有的紧紧抱团，各自施展着自己族群的逃生手段。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逃生方法，都没有一只虫族敢往明澄所在的方向跑。而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明澄也再难找到万宝蛊的踪迹，她只能通过虫族的反应，隐约猜到对方的活动方向。
算了，猎食者去捕猎，她也就懒得掺和了。
明澄放出万宝蛊只在路上耽搁了一分钟不到，转头就继续追着云舒的方向去了——放出万宝蛊，她身上也还有其他蛊虫，因此在大部分虫族的感知里她就是同类。无缘无故没有虫会攻击她，明澄只要躲开遇见的虫族，就能顺利追着云舒走。
等明澄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火红机甲大发神威。
雪亮的机甲剑上泛起一阵蓝色光芒，一剑挥出就有一片虫族被拦腰斩成了两半。同时机甲背后的羽翼上亮出了十八个炮口，雪白的光束穿透虫潮，瞬间将周围一小片地方清空了。
明澄第一次看到云舒全力输出，这才知道她不是什么用剑的近战，她就差把全身都装上炮口了！
云舒却没时间理会旁观者的震惊，她趁着清空战场的功夫，飞快提起附近几架战损严重的机甲，就扔出了战场——是的，她没乱扔，是瞄准了明澄方向扔过来的。
蓝白机甲猝不及防差点被砸一脸，所幸明澄及时回神赶紧伸手接住了。然后一架两架三架，就在机甲快要扛不动的当口，云舒终于收了手。她自己抗起了最后两架破烂机甲，一边往回撤一边断后：“快走，别让虫子们缠上了。”
明澄欲言又止，但看一眼已经被云舒彻底激怒的虫族，到底咽下了多余的话。她扛着三个战损同学转身就跑，路上遇到几只拦路的虫族发现了她，一个迟疑的功夫，就被她绕开了。
这回变成了云舒的速度比她慢一些，她带着人且战且退，足足用了快一个小时才脱身。
等两人汇合，云舒已经联系星舰接人了。五架破破烂烂的机甲被她们堆在了一起，驾驶舱里的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醒着。
明澄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场面，犹豫一下问云舒：“教官，里面的学长学姐没事吧？”
云舒抿着唇没有回答，因为她心知答案算不上好——陷落在虫潮里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哪怕她们最后驾驶机甲冲出来了，将要面对的也是难以解决的污染病。面前这五个机甲驾驶舱上的生命检测器还没有亮红灯，但这五个人除非是SSS级，否则就算活着基本上也废了。
明澄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云舒的回答，就知道结果多半不太好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位置，才想起万宝蛊已经被她放出去“觅食”了。
不一会儿星舰派来的医疗飞车就到了。她们从破损的机甲里抬出了五个昏迷的学生，把人弄上车后和两人招呼一声，就又急匆匆离开了。
云舒这时才吐出一口气，对明澄说：“走吧，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学生在附近。”
明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闹腾，乖乖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第165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18
明澄跟着云舒又绕着虫潮飞了两圈， 没有再收到学生的求救信息，也没有在周围发现有胆大的学生擅自靠近。可这也不代表她们就能回去了，还得继续留在虫潮附近等待虫潮结束。
一开始云舒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情绪平复， 属于军人的敏锐再次上线， 她很快就发现那些虫潮里的暴躁虫族非但没有对她们发出攻击，反而有些避着走的意思。这显然不合常理， 而她也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除了明澄， 她身边再没什么异常了。
碍于光脑可能泄露消息，云舒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将人带到了远离虫潮的地方， 然后在通讯频道里丢下一句：“出来，我有话说。”
说完没等明澄反应，她就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直接收起了机甲。
明澄见状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眨眨眼跟着收起了机甲， 然后没等她问一句“什么事”， 就忽然被云舒拽住了衣领。与此同时，云舒整个人也以压迫的姿态靠了过来， 几乎是贴在她耳边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虫族会绕着我们走？！”
从第一次见面明澄就对云舒一见钟情了，可惜过了这么久两人的关系也止步于师生。平时相处更没有什么亲昵的举止，现在冷不丁靠这么近， 明澄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直到云舒的话音落地过了两息，才像是后知后觉印入了她的脑海。理解这句话又用了一息， 明澄这才磕磕绊绊开口：“没，没什么啊，我和你说过的， 是我们这一族的秘术。你可以把这当成一种伪装，现在那些虫族看我们，都会把我们当成同类。”
这解释在明澄看来没什么不对，可听在云舒耳朵里，却让她后背一凉。她突然伸手扼住了明澄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检查起她的瞳孔、五官、骨骼，甚至是划破脸颊露出血液。
明澄都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扼住她喉咙的力道也让人不舒服极了。她有些懵懂，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因为动手的人是云舒，于是就连挣扎的力道也不算很大。好在云舒很快放开了她，她也就能顺利埋怨出声：“教官，你做什么呢？”
云舒表情严肃，眉头也蹙着：“我担心你被虫族寄生了。”
明澄听到这话，更是一点都不敢透露蛊虫的纯在，只能揉着脖子嘀嘀咕咕：“我之前做过检查的。星舰上也没有虫族，出来之后也是待在机甲上，虫族哪有机会寄生我？”
这话很有道理，所以云舒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倒是又给明澄安排了一套体检套餐。
收起多余的想法，云舒又问明澄：“好吧，就算是伪装。那以你的本事，最后能做到哪一步？”
明澄眨眨眼，又眨眨眼，心里生出些不太好的猜测：“教官你想做什么？”
云舒就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虫潮，此时那些虫族比之前更加疯狂了，就好像有什么人类看不见的危难已经降临在它们身上，每一个族群都在寻求生存下去的机会。那残肢断骸满地乱飞的场景，就算是习惯了虫族战场的云舒见了，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也正因为这样的反常，让云舒觉得自己或许该探究一下这次虫潮生成的原因——人类永远在为了生存而奋斗。如今的星际不缺生存物资，可虫族永远是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霾，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找到虫族的克星，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冒险追寻。
显然，云舒对引起这些虫族自相残杀的原因很感兴趣，甚至不顾安危想去虫潮中心看看。
虫潮中心有什么？明澄原本不知道，但现在的话，多半有她的万宝蛊。而云舒有着连茧丝都能发现的敏锐观察力，她可不敢保证云舒找不到她的万宝蛊。
后背隐隐冒出了一层白毛汗，明澄赶紧伸手将人拉住：“教官，你别冲动。想想虫潮的凶险，想想你的污染值，真去了虫潮中心你不一定还能出来。”
云舒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我想去，你能帮我吗？”
这话让明澄怎么回答？她似乎本能不愿意拒绝对方的请求，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用她帮忙，身怀万宝蛊的云舒自己也能走进虫潮。
好在就在云舒犹豫的时候，她的光脑忽然响了，是伊万给她打来了通讯：“云舒，所有学生已经回归星舰，你也赶紧回来吧。虫潮聚集时间越久，污染也会越高，你在外面待太久小心污染值撑不住。对了，你是不是还带着你那学生，可不能带着小孩儿一起冒险啊。”
不得不说，伊万对于云舒还是相当了解的，一看她没有立刻回归星舰，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打算。她甚至准确找到了云舒的“软肋”，虽然云舒已经知道明澄不怕虫族了。
停顿两息，云舒还是回了一句：“知道了，这就回去。”
通讯挂断，云舒又往虫潮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中深沉的神色让人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最后她还是重新放出了机甲，看样子真打算听劝回星舰了。
这时候反倒是明澄拖了后腿，她没有立刻放出自己的机甲，反而问：“教官，咱们这就回去了吗？”
云舒没能如愿，语气也有些淡：“不然呢？继续留在这里看虫子们互相吞噬吗？”
别说，这场面真不好看，甚至气味儿也不好闻。即便两人已经离得够远，可一阵风吹过还是带来了一股难言的恶臭。再加上N-89星空气中的含氧量本来就低，以星际人的强悍身体素质闻着这味道，也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属实折磨人。
可问题是明澄的万宝蛊还没收回来呢，仔细感应一下，万宝蛊和她的距离甚至相当远。哪怕她立刻召回蛊虫，一时半会儿万宝蛊都赶不回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落下，明澄只能干巴巴的拖延时间：“那教官，咱们回去之后就不管这里了吗？学生都已经召回星舰了，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N-89星了？”
云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也变得犀利：“你想留下？”
明澄的直觉促使她疯狂摇头：“没有，我留下做什么？只是，只是教官你刚才不还好奇虫潮中心是什么吗，现在就这样走了，不遗憾吗？”
云舒却像是看穿了她，眯了眯眼答道：“不遗憾。星际每年都有许多次虫潮发生，这不稀奇。”
明澄当然知道虫潮不稀奇，她甚至看到过许多虫潮的卫星视屏，这次的虫潮顶多发生得突然了些。可她不能把自己的万宝蛊丢下啊。哪怕蛊虫会自己寻找主人，可这隔着星球，甚至隔着大半个联邦星域，万宝蛊再厉害也找不回来吧？
她都快愁死了，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云舒已经不给她机会，忽然伸手将她提上了自己的机甲，然后驾驶舱一关，直接带着人飞向了星舰。
明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扑向了舱门。
可这架机甲不是她的，她当然没办法开门。更糟糕的是本来已经在赶来路上的万宝蛊，察觉到双方距离飞速拉远之后，那家伙居然又折返回去了……这蠢货，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它就不怕弄丢了主人，从此变成一只流浪蛊吗？！
明澄欲哭无泪，正好听见身后云舒的声音冷冷传来：“你想开舱门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做了。明澄抱膝坐在了舱门边，可怜兮兮的回答：“没什么，就是驾驶舱里位置小，我就不挤着教官了。”
云舒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明澄缩在舱门边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看着可怜兮兮的，一时还真有些心软。不过这心软真就只是一时，等机甲飞回星舰之后，她第一时间把人拎去了医疗室，然后对办公桌后的肖校医说道：“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查查脑子，看有没有被虫族寄生。”
肖校医听了也只看了明澄一眼，什么都没多问就应了声好，然后直接就把明澄推进了全身检查的机器。等待的时间她还和云舒闲聊了两句：“之前你救回来的那五个学生，情况不太好。污染值最低的那个都有73%了，这辈子无缘战场。”
云舒当然知道对方这不是单纯的闲聊，她往机器里看了一眼：“明澄说我的情况很难复制，可能还得靠你们实验制药才行。”
这话上次带明澄来抽血时就说过了，可肖校医显然还没有全信。于是等明澄从机器里出来之后，她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还顺便渲染了一下污染病的可怕。
明澄听完也没有问那五个学生的情况，毕竟她又不认识对方，她只用担心的目光看向云舒。
云舒自己没察觉异样，自从她污染值突破70%之后，身边这样忧心忡忡看着她的友人太多了，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倒是肖校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立刻话锋一转看向云舒：“对了，这次你靠近虫潮回来还没检查污染值吧，顺便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