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廿呀
许苏昕说:“嘴张开。”
很快,许苏昕的手机掉在床上,她好像是故意的,不给陆沉星看,让她猜,让她想自己有没有继续。
陆沉星的唇张开,吐息。
许苏昕看着视频,陆沉星绷紧的脸颊。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该去问问心理医生,但她又莫名其妙的有抵抗情趣,不想让生理医生去解剖这些情绪。
她在想。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是否她们之间有过真真切切的温柔,像能触及的阳光,轻盈落在指尖,给两个人都带来温暖。
陆沉星在黑暗中直视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毫无困意。
许苏昕的话在她脑中一字一句地回放。 “还是有点想你的”
她嘴角扯了扯,本应是个冷笑,可等唇角勾起时,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控制不住的、近乎柔软的弧度。
陆沉星起身将头发彻底吹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被吹得干燥的手指。
掌心收握,她用水淋湿手指。
陆沉星重新坐回床边,她继续查看定位信号,光点静止;她调出卧室监控,画面里许苏昕侧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的唇上再次泛起熟悉的痒意。
许苏昕侧睡着,几缕发丝散乱地覆在颈间,遮住了属于她的印记。
她开始烦躁,故意去弄她的脚踝。
视频画面清晰,她能看见许苏昕身体细微的绷直与战栗,皮肤逐渐泛起的薄红。
那具身体正在诚实展露出因为她的刺i激做出的细微变化,许苏昕不抵抗全部接受,而陆沉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应该把她带过来的,应该带过来的。
她把手指放在唇里狠狠咬了一下。
*
次日。
陆沉星穿着整齐,一身黑色西装,前往亚太金融峰会的会场。路上,她一直紧蹙着眉,情绪明显沉郁。行至中途,她让司机紧急靠边停车。
“怎么了,陆总?”卓青妤紧张地问。
陆沉星推门下车,站直身体,试图平复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人不适的战栗。那种熟悉的幻痛感又出现了,呼吸急促,心悸得厉害。
她闭上眼,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
另一位特助Jasmine迅速拨通了电话。她早年在美国就跟随着陆沉星,清楚一些内情。电话很快接通,她语速极快地用英文低声沟通。
陆沉星睁开眼,声音有些发虚:“不用这么着急。”
“已经通知Dr. Lawson了,他晚上可以安排您过去检查……”Jasmine收起电话,语气担忧。
“不用。”陆沉星语气恢复强势,但脸色依然苍白。
“可是您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Jasmine认真分析,“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卓青妤对这一切感到茫然,小心地问:“陆总这是……?”
陆沉星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简单的字:“晕车。”
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实在不高。卓青妤记得陆沉星在京都连轴开会、频繁应酬饮酒都未曾如此。而且晕车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医院。她意识到陆沉星只是不想让自己多问,便立刻噤声,将疑问压回了心底。
jasmine递给她一瓶矿物水,陆沉星喝了两口上车。
车子继续平稳地驶向峰会现场。卓青妤用余光小心地观察着陆沉星。
起初陆沉星一直闭着眼,脸颊线条紧绷,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片刻后,她睁开眼,解锁了手机,目光定在屏幕上,每当屏幕即将自动熄灭,她便用手指轻轻一点,让它重新亮起。
卓青妤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那位漂亮的许苏昕大小姐,躺在地上,额角淌下的血浸过眉骨,黏稠地糊住了她的睫毛。
陆沉星是特地要熄灭的时候把屏幕弄亮,她就再次将它点亮。于是那张静态的照片,在她反复的唤醒下,仿佛变成了动态的折磨。
能让人想象出许苏昕当时的挣扎,她因剧痛或失血想要闭上眼,却又被人强行唤醒,反反复复,在生死边缘沉浮。
卓青妤不理解了,这到底是爱呢?
还是纯粹的恨。
像她的这种搞纯爱的人,是真的看不懂了。
*
许是连续几日看了那些日常片段。
许苏昕夜里做了梦。
梦里是更为寒冷的冬天,大雪纷飞,城市被覆盖上了一层浓重的白色。
她从车上下来,走进一家定制店,取了件熨烫妥帖的黑色大衣,随手交给身后保镖,继续往前走。
天很冷。
她朝掌心呵了口白气,将手插回大衣口袋,在街角一家不大的甜品店前排队。终于轮到她,她对柜台后的店员说:“栗子蒙布朗,两份。然后,新出的季节限定也要,巧克力的,抹茶的。”
纸袋温热。她回到车上,靠着车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冰雪初融、覆着薄冰与残雪的街道上。
然后,她站在一盏老旧路灯下等。
等了很久。雪花一阵阵地飘,羊绒围巾末端落满了细雪,湿冷的凉意贴着皮肤。她远远看着一个人影从街角走来。
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呵出的白气,一团团由浓转淡,最终消失在寒冷的空气里。
许苏昕轻轻“啧”了一声,她问:“冷不冷?”
对方的睫毛好像有雪花,一颤一颤的,许苏昕仔细去看,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看到淡淡的蓝色。
许苏昕取下自己脖子上的暖绒围巾,仔细系在了她的脖颈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皮肤,然后伸手去牵她的手。
许苏昕醒来时头痛得厉害,手指按在太阳xue上轻轻揉着。
这段记忆发生在户外,估计没有视频留存。
许苏昕坐起身,再次把手机里的视频看了一遍。画面中,她们在沙发上相拥而眠,许苏昕还从背后抱着她,手臂占有性地环过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这一幕温暖和谐。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许苏昕才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晒了会儿太阳。楼下花园里,园丁正修剪着玫瑰丛过冬的枯枝。
许苏昕想,这里没有下雪呢。
她手臂随意地压在冰凉栏杆上,呵出一口气,看着它从一团白雾到消散无踪。
“过去就是过去,怎么都回不去的。”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她转身下楼。
早餐是简单的西式,奶香在空气中淡淡晕开。她慢慢喝着杯里温热醇厚的杏仁奶,
电话打过去。
许苏昕懒洋洋打招呼:“早。”
电话那边停顿了片刻,才传来回应:“早。”
许苏昕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陆沉星问:“什么事?”
许苏昕笑了:“不要每次开头都这么问,很容易把天聊死的。”她将汤勺轻轻放回碗里,换了话题:“吃早餐了吗?”
“没有。”
“峰会上有东西可以吃吗?”
“有茶歇,但没什么胃口。”
许苏昕说:“还爱吃蛋糕吗?特别是栗子和抹茶口味的。”
“……偶尔。”
“那你稍微等会儿。”
陆沉星不理解她的操作,等了一会儿,问:“你又想训什么?”
这时,卓青妤的手机响了。她下车,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员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卓青妤签收后,迅速拿着盒子回到车上。
陆沉星疑惑地看着餐盒。
许苏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她订了两份:一份精致的港式早茶点心,还有一份当地招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陆沉星问:“你没吃过?”
许苏昕答得自然:“吃过啊。”
陆沉星更不解:“那为什么还需要我替你尝?”
许苏昕笑了,“因为想让你也尝尝,我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这样就是在一起用早餐了。”
这话让陆沉星陷入沉默。许苏昕总是用最平常的话,撩拨旁人的心绪。
偏偏又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
卓青妤帮忙拆开盒子,陆沉星在车内安静用餐。本以为没胃口,但点心入口,温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才察觉胃里空落落的,是真的饿了。
她每样都尝了一点。
用餐结束,陆沉星再次问:“还有什么事?”
“今天要出个门,有个约。”许苏昕语气如常,“一个比较喜欢的阿姨过生日,得去挑个礼物。”
陆沉星沉默着,没立刻同意,问:“你亲自挑?助理呢?”之后是许苏昕听不懂的冷笑,问:“千山月?”
“嗯,是她妈。”许苏昕承认得干脆,“让她挑,我付款,这不是给你报备一下吗?”
陆沉星无声,许苏昕没气,她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狗狗,可以吗?”
峰会现场到了,Jasmine拉开车门。陆沉星从车上下来,脸色微微有些不妙。
许苏昕的早餐也结束了。她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心想,陆沉星今天就算把她电晕了,这趟她也还是得去。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