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廿廿呀
她上车门,车子还没开,车窗被敲了两下。
韩时瑶把递给她一袋医用消毒巾,说:“消消毒,那些人脏了您的手。”
这话听着舒服,许苏昕接了。
当然,陆沉星的原话说:“她刚刚碰了不该碰的脏东西,让她擦干净。”
纨绔本来想直接走人,但又怕张诚真死在这儿更麻烦。他硬着头皮把人扶起来,正想叫李微柠搭把手,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追着许苏昕的车跑了。
张诚还在骂骂咧咧,纨绔直接踹了一脚,走了:“蠢货,还装呢,劝你把这亏咽下去。不然明天你家股价出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从今往后别跟人说认识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
抵达餐厅。
陆沉星选的地方临江而建,窗外是倒入凉面流淌的夜色。包厢布置得雅致私密,青色屏风隔出朦胧的光影。
入座,许苏昕洗干净手,撕开消毒巾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然后伸过去,手指轻轻搭在她的鼻间,说:“闻闻,还有别人的味道吗?”
陆沉星握住她手腕,居然真的嗅了,低头时呼吸扫过指尖:“不够。”
她又抽了张新纸巾,沿着她指节往上擦拭。纵使消毒水霸道占据她的整个手,可肌肤深处依旧透出熟悉的暗香,那气息缠上鼻尖,让人忍不住想埋进她掌心深吸。是许苏昕的体香。
许苏昕说:“擦了这么多遍,还不狗吗?你怕不是真的是一条狗,要不要去测一测基因。”
陆沉星说:“测过。”
许苏昕惊讶,“结果如何。”
陆沉星:“有病。”
“?”
许苏昕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弄得差点笑出来,问:“真的假的,你查这个做什么?”
“陆家在国外设立家族信托时,要求所有继承人做基因筛查,美其名曰优选基因。”
“然后你被淘汰了?”
陆沉星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银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让他们修改了准入标准。”
许苏昕对这个不陌生,许智祥也给章惠兰弄过,就是担心钱被许苏昕弄走 许苏昕听说过陆家那些子女的下场,听着还挺爽,说:“有没有让他们跪下来认清错误?”
陆沉星并没有给答案,等餐前茶点布置好,慢条斯理的为自己倒入茶水,之后又取来一支杯子倒满递给许苏昕。
她问:“吃什么?”
许苏昕慵懒地支着下巴,目光在陆沉星身上流转:“陆总今天穿得这么惹火,是打算让我享用什么晚餐?”
陆沉星垂眸翻动菜单,睫羽在灯光下投出浅影,仿佛那句撩拨只是微风过耳。
许苏昕说:“想起来一点事,以前我们吃饭,你是不是也穿得很好看。”
许苏昕认真回忆,当时陆沉星穿了一条V领的裙子,腰后还是交叉设计,性感又妩媚,特别的劲。
许苏昕特别满意,晚上把她吃了很多遍。
陆沉星无声,这次倒是没问记起来了。
许苏昕自己把记忆整理,她发现,自己能回忆的、能拼凑出的尽是些不堪的画面:她的强制,陆沉星的不情愿,陆沉星咬她,挣扎,两个人决裂,陆沉星拿花瓶砸她,分开,消失,逃走。
餐点上桌,两个人用餐,味道和风景都不错。
陆沉星说:“你以后要做好防护措施。”
许苏昕回:“我会去医院体检,给你一份报告。我没有床伴,如果你没有在国外乱搞,某种意义上,我比你干净。”
陆沉星正在用一份茶点,糕点上撒了这个季节的桂花。香气不浓烈,似有若无地勾着嗅觉。
许苏昕一直很喜欢桂花。早几年她特地出资修了个月亮湾,种了不少桂花,如今那里已是小有名气的景点,金秋时节,不少人去打卡。
陆沉星食不言,她品完放下筷子,才慢慢接这句话,她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李微柠碰你,你应该避开,现在我不会约束,因为合约没有生效,以后还有下次,你就要接受惩罚。”
许苏昕本来想尝尝桂花茶点,听完这话放下筷子,品了旁边的牛乳茶,白色乳液里也飘着几颗桂花,味道融和的很好,回味无穷。
陆沉星问:“在心里骂我?”
许苏昕任由桂花香在唇齿间漫开,“只是被味道震撼,很久没有这么细品。”
窗外,楼下就有一颗桂花树。
“然后,骂你贱狗,神经病,出国镀层金回来,连惩罚人都高级了。中外混血的狗,思维就是比较高贱。”
陆沉星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笑了。
许苏昕又让人侍应生续了一杯牛乳茶。
倒满。
陆沉星开口,“你可以出去了。”
侍应生立刻退出。
两个人单独用完这顿餐,许苏昕将文件拿过来签上“许苏昕”三个字,合约成立,她说:“什么时候去。”
陆沉星说:“明天你可以先回公司。”
“谢谢陆总贴心。”
“毕竟你助理已经拍好了照片不是吗?”
许苏昕勾唇笑,“难得吃一次饭,肯定要纪念纪念。”她又道:“需要我再给你送一份特定的杂志吗?”
陆沉星说:“不介意。”
许苏昕咽下最后一口茶点,用纸巾轻拭唇角。陆沉星忽然问:“比起上次如何?”
她们从未正式在外用过餐,许苏昕蹙眉。陆沉星从容解惑:“你和蔡琴那次。”
“?”
“你监控我,不对,你还监听。”
陆沉星懒懒地抬眸,灯光横在放在桌面的文件上,分不清她是笑还是冷,她声线平缓:“所以,下次不要和她一起同桌吃饭。
这顿饭结束天色已晚。
陆沉星在回别墅的路上预约纹身师,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周五,我需要和张家聊一聊。”
韩时瑶在整理她的日程表,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她知道陆沉星在和谁说话,是她在国外的特助,对方是一个金发女性,陆沉星和她打电话,就是处理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事。
*
次日,热搜又小小地爆了。
许苏昕与陆沉星共进晚餐的照片悄然流传,财经圈与网友纷纷下场分析。舆论开始转向,不少人看好许苏昕,认为她此前种种都是在为今日铺路。若真能获得陆沉星支持,也许真的可以翻盘。
财经版块连夜发布深度分析,指出这场会面释放的关键信号:若陆沉星旗下资本入场,许氏集团完全可能通过盘活江北三宗核心地块实现现金流逆转。
之前被套死的股民也指责许家旧派高层不放权,更有人挖出他们联手章惠兰打压许苏昕的内幕。
许氏最大的问题并非资不抵债,而是旧派股东与章惠兰里应外合造成的治理危机。如今许苏昕若能拿到陆沉星的背书,完全可能推动董事会重组。
这番分析引发连锁反应。
许苏昕“花瓶”人设洗白,网上一致叫她千金和大小姐。
许苏昕在这样的声音里重新杀回了公司。
她推开会议室大门,在满室寂静中直接坐上首席会议桌,双腿交叠扫视全场。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有人刚摆出长辈姿态开口,许苏昕已捏着文件册走到他面前。厚重的文件夹直接抽向对方脸颊。
对方脑袋被打得歪向一侧,许苏昕反手又是一记更狠的回抽,帮着他正回来。
“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私下开了不少会议,好玩吗?”
对方低头,沉默不语。
许苏昕说:“现在开始推进破产保护程序,所有冗余项目即刻终止。既然要靠我许苏昕讨饭吃,就要跪着把碗捧好。”
这一个亿是她拿来的,规则自然由她重新制定。
许苏昕个人不太喜欢开会,整场会议她再未开口,只支着下巴冷眼旁观,等着他们一一放下尊严,举手表态来接许苏昕赏的这碗饭。
她起身欲离席,其他人才敢大喘气。经过章惠兰身边时,许苏昕忽然驻足俯身,笑问:“有没有很劫后余生?会不会觉得我放过你了,嗯?”
章惠兰瞬间屏住呼吸。
许苏昕步步逼近,扬手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章惠兰脸颊迅速红肿,她强忍屈辱维持体面:“苏昕,大家都是为公司好。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寒心。如果你真心想经营公司,我愿意辅佐你,大家私下都这么想。”
“确定?”许苏昕对上她的眼睛。
章惠兰连忙点头。
“那正好。”
许苏昕轻笑着,“那我要开始把你这些年偷吃我的东西都挖出来了。”
章惠兰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许苏昕只是笑,手掌拍拍章惠兰的脸,说:“诸位不必惊慌,我只是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她话音一转,“若实在找不回来,那就只能从各位口袋里取了。当然,也请你们动动脑子,让我快点拿回来。我许苏昕就不会再为难你们,如果非要反着来,那就等着死。”
在座众人闻言色变,公司摇摇欲坠时,他们早已各自攒下安身立命的钱财。章惠兰更是哄着许智祥设立了秘密信托基金,数额惊人。
许苏昕既然把话挑明,势必会追查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
走出会议室,她揉了揉发红的手掌,对蔡琴勾起唇角:“之后有的忙了。”
蔡琴颔首:“虽然辛苦,但值得。法院已经受理破产保护申请,程序很快就会启动。”
“让团队做好准备,”许苏昕揉了揉眉心,“这笔钱追回来后,我会拿出相当一部分作为奖金。”
她向来赏罚分明,只要忠心做事,从不吝啬分享利益。
掌握绝对话语权后,许苏昕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砍掉冗余项目,变卖不良资产,将优质资源重新整合注入,当然是注入对她有利的项目,让她好从泥潭中抽身。
连续加班两天,她累得直接在办公室沙发上和衣而眠。
到周六周日,给跟着自己干的员工放假。
秘书敲响了她休息室的房门,看着跑步机上的她,说:“陆总的电话来了,说和您有约。”
这几天许苏昕一直忙着公事,把纹身忘得一干二净,她脖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皱着眉把剩下的十分钟跑完,她去洗完澡,换一袭黑色抹胸裙子,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地点。”
秘书把地址发给她。
许苏昕穿上西装外套,说:“把保镖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