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 第173章

作者:江一水 标签: 年下 甜文 ABO 钓系 白月光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期间如果有红肿、发热、剧烈疼痛,随时可以处理。”

“谢谢医生。”孟夕瑶的声音有些哑。

周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沈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护士收拾器械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郗缠着厚厚纱布的手上,白色的纱布在光里显得有些刺眼。

孟夕瑶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捧起她受伤的手,指尖隔着纱布,极轻极轻地抚过。

“幸好没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要是伤到肌腱……你这双手,就真的做不了手术了。”

沈郗转过头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做不了手术,也没什么可惜的。”

“怎么会不可惜?”孟夕瑶蹙眉,语气里带了点责备,“那是你学了十几年、做了七八年的事业,是你热爱的东西。”

沈郗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树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金色的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细碎的金色雨。

“现在,”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更珍惜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握紧了孟夕瑶的手:“只是小梧桐那里……我有点担心。”

孟夕瑶懂她在担心什么。

顾海终究是小梧桐生物学上的母亲,是孩子曾经叫过“妈妈”的人。

血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可也的确磨人。

“小梧桐那边,我们可以这么解释,”孟夕瑶说,语气温和但坚定,“就说你们只是推搡,是顾海先动手伤你,你正当防卫。”

她看着沈郗的眼睛,补充道:“不过,这件事的真相,还是得你自己跟她说。”

“孩子信你,也愿意听你的。我们不能骗她一辈子。”

沈郗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我明白。先观察一段时间吧,等她情绪稳定些,我再好好跟她说。”

沈郗住院观察的第二天下午,小梧桐就吵着要来。

家里的阿姨把孩子送到医院楼下,孟夕瑶下去接。

孩子手里提着一个自己画的手工贺卡,封面是用蜡笔画的三个人。

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旁边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狗,写着“希望hope快点好起来”。

她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进病房,却在看到沈郗缠着纱布的手时猛地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把贺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扑进沈郗怀里,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处。

“hope……”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又受伤了?疼不疼?”

沈郗用没受伤的左手接住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和你……你母亲,起了点冲突。”

她还是没有说出“妈妈”这个词。

小梧桐从她怀里抬起头,皱着小眉头,一脸愤愤:“是她伤的你吗?她怎么那么坏啊!之前就欺负妈咪,现在还欺负你!”

她说着,伸出小手,轻轻捧起沈郗缠着纱布的右手,凑近,鼓起腮帮子,认真地吹了吹:“hope痛痛飞,吹吹就不疼了。”

温热的气息透过纱布,传到伤口上,带来细微的痒。

沈郗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望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心里那个原本已经做好的决定,开始动摇。

她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挣扎了很久,还是选择坦白。

“其实,”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愧疚,“她伤得比我更严重。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小梧桐愣住了。

她眨着大眼睛,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好一会儿才问:“站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能躺着,不能走路,不能跑跳,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动了。”

沈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心里:“对不起,小梧桐,我伤害了你妈妈。”

“你以后要是想怪我,怨我,恨我,我都不会有怨言。这是我该受的。”

孩子懵了。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沈郗的病号服衣角,眼睛盯着纱布上的那一小块血迹,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又残忍的现实。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走廊里遥远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小梧桐才抬起头,看着沈郗,很认真地问:“如果当时你不保护自己,是不是会变成她那样子?”

沈郗怔住了。

她看着孩子通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清澈。

她缓缓点了点头:“嗯。”

沈郗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楚。

是的,如果没有孟夕瑶,没有小梧桐,她或许早就被那些黑暗的过往吞噬,变成和顾海一样扭曲,疯狂、活在怨恨里的行尸走肉。

是她们拉住了她,把她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不代表,顾海对她的伤害是不存在的。

既然顾海想毁了她,那么她就会毁了顾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家训。

“那就没事啦!”小梧桐松开眉头,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呀,保护自己没有错的。”

她凑近沈郗,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小声说:“你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坏坏的孟谦竹欺负我吗?”

“你当时教我,要勇敢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欺负。”

“你说,如果别人打你,你要打回去;如果别人骂你,你要骂回去。你现在也是在保护自己呀!”

沈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抱住小梧桐,把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

“谢谢你,小梧桐……”她的声音哽咽,“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孟夕瑶一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也红了,孟夕瑶温柔地笑了一下,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将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揽进怀里。

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病房里那股消毒水的冷冽气味似乎都被冲淡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郗住院观察了三天。

伤口恢复得比预期要好,没有感染迹象,红肿也在慢慢消退。

周医生来查房时,看着她的伤口记录,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记得按时换药,别让伤口沾水。”

恰好也是这天下午,四姑姑沈韶云来看她。

孟夕瑶很体贴地走出了病房,将这里让给了她们姑侄二人。

“恢复得怎么样?”沈韶云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沈郗缠着纱布的手上,“还疼吗?”

“不疼了,恢复得挺好。”

沈韶云点了点头,说:“我给你带了点鸽子汤,你喝一碗吧。”

话音落下,跟在沈韶云身后的助手提着一个双层保温桶,放在了床边柜上。

打开盖子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沈韶云脸上的表情。

沈韶云舀了一碗,递到了沈郗嘴边:“来,喝一口。”

沈郗低头,就着她的汤勺,小口喝着。汤很鲜,带着药材淡淡的苦味,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沈韶云喂她喝了两碗汤,直到沈郗说不完了,她才放下汤碗,斟酌着开口:“你六姑姑和顾海……那边有消息了。”

沈郗闻言抬起头。

“顾海彻底瘫了。”沈韶云的声音很平静,但细听能辨出一丝复杂的疲惫,“颈髓损伤严重,医生说,神经修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六姑姑那天气急攻心,突发脑梗,中风了。”

“现在也躺在床上,右边身子完全不能动,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郗没接话,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甜得有些发腻。

“她们折腾了一辈子,”沈韶云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偏执,一个扭曲,干了那么多糊涂事,伤了那么多人。现在……算是没法折腾了。”

沈郗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没喝完的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红得像血。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沈韶云,眼神里有不确定的探寻:“四姑姑,你不觉得……我出手太狠辣了吗?”

“狠辣?”沈韶云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小郗,你听过一句话吗?泥人都有三分火,不记仇者必寡恩。”

她的目光深远,像是透过沈郗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些画面:“顾海对你做的那些事……”

“无论是射杀魅影,还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捅破真相,一次又一次想毁掉你……桩桩件件,都够你反击一百次了。”

“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公道,保护该保护的人,没什么不对。”

沈郗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块悬了三天三夜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我也不留你了,”沈韶云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以后的路还长,你和夕瑶、小梧桐,好好过日子。”

“阿尔卑斯山是个好地方,干净,安静,适合你们。”

“好。”沈郗点头。

沈韶云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郗,眼神温和,又带着一点欲言又止的复杂:“你离开前……去看看你妈妈吧。”

沈郗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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