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第66章 想方设法
岑衔月的心情不太好, 她坐着从公主府回岑府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想着长公主一番刺耳言论。
“衔月,既然你今日来找我, 看来是想通了, 对么?”
“别装蒜了,我不信你是真忘了。不过就算忘了也不要紧,你若想听我便再说一遍。”
“衔月, 只要你愿意做我的枕边人, 别说女官, 就是权臣我也扶你青云直上。”
这番话, 长公主早在四五年前那场诗会就曾对她说过, 那时她拒绝了。
她确实有意当女官, 但还不至于为此出卖身体, 加上家里反对, 听了这样的孟浪之言,放弃地很痛快。
可如今不同了。
她既然想要和琳琅长久地走下去, 少不得要谋划谋划谋生之计, 女子的出路和生计都艰难, 可她善读书, 也确实听旁人夸过几句聪慧,她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如果琳琅想要, 也是真的愿意去做。
至于枕边人……
长公主见她面露难色,便知她的答案还如过去一般。
“衔月,你可到适婚的年纪了, 若不选我, 将来只怕还要被埋进深宅大院里, 路不好走啊。”
这话实在讽刺,天下女子谁人不倾佩这位长公主,即便恨她放浪形骸,可念在她为女子所做的那些事情上,到底还是愿意暗暗宽容她几分。
如今这份为天下女子之大不韪的气性,却被她用来干这等下作的巧取豪夺之事。
岑衔月如此想,也就如此说了,言辞犀利,激得长公主身边的随侍都要发怒。
可长公主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她抬手拦住随侍的动作,嘴角微扬,“觉得我可恶?天下男子可恶的多了去了,多我一个又何妨,何况,我也从未说过我是好人。”
岑衔月噎住。
那人见状大笑起来。
她暂且将所谓枕边人的事宜搁置下了,转为邀她明夜到府上饮宴,“你若担惊受怕,那往后都不必来了,免得吓着岑大小姐,本宫担待不起。”
如此这般,就算真是鸿门宴,岑衔月也只能应下。
到府上了,岑衔月神游天外地下了马车朝院落而去,一径心不在焉,入了门,才因丫鬟一张着急担忧的脸而回过神来。
“发生了何事?”岑衔月已是心力交瘁不堪,由着云岫替她询问,自个儿先行进去。
那丫鬟张口欲答,见她动作又忙将她拦住。
她朝门里看了一眼,低声说:“大小姐,小裴公子正在里面呢。”
“她来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就爱粘着小姐,赶都赶不走,”云岫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可见丫鬟脸上神色不是作假,又想到坏处去,“难不成被旁人看见了?我怎么教你们的,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不是不是!”那丫鬟忙摆手,“是、奴婢也不知道,她来了有些时候了,脸色差得不得了,像是在生什么气。”
“生气?”云岫不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人生起气来是要变成疯子的,也不敢说话了,只小心翼翼瞅着自家小姐。
岑衔月亦不明白缘故,何况她自己同样生着她的气,心里好笑,这人倒来跟她生气,于是也不去多想,命丫鬟到院门口守着,这厢推门进去。
绵长的一声吱呀声,裴琳琅抬头看去。
岑衔月正倩倩从门外进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
她的语气冷冷的。
岑衔月脚步顿了一下,照旧不言不语。
她坐在桌边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强压心中的一片赤诚担忧,“听丫鬟说你在生气,又发生了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姐姐才对。”
裴琳琅气冲冲地来到岑衔月面前,一把夺过岑衔月手中杯盏顿回桌上,“姐姐,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不用询问意见的玩偶么?”
茶水飞溅,一片热意濡在岑衔月的指尖。
岑衔月微怔,抬头去看裴琳琅。
琳琅一双眸子明亮灼人,烧着火气。
分明知道她在生气,可她这样又总让岑衔月想到那天晚上,不禁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这不想还好,一想又念起这几日琳琅的所作所为,又气不打一处来。
岑衔月忿忿收回目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裴琳琅不懂岑衔月的所思所想,只知道事到如今她竟还装傻,一时间更加气恼,“你不明白?”
“你何时才能明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又自主意识的人,姐,你也不是我的家长,你这样摆布我的生活,你觉得合适么?”
“以前你就这样,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你自作主张疏远我,自作主张赶我走,什么都不跟我说,等我真走了,你又自作主张想要我回来。”
“你有自己的主意!你永远都是对的!可是姐,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这话越说越重,越说越疾,质问着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岑衔月皱起眉头。她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意识到琳琅是真的生了事。
再次对上她的目光,岑衔月认真地看着她,“我倒要听听看,琳琅,我是如何摆布你的生活的?”
“你还问!你是在挑衅我么!”裴琳琅气得脸颊涨红。
这些话她是准备了许久的,谁知岑衔月反应平平也就算了,还这样反问她。
“不是挑衅,琳琅,我是真的不明白。”
岑衔月将身体转过来面对裴琳琅,仰着头,左手手肘搭在桌面上,“琳琅,我这姐姐又如何惹你生气了?还是说,你连姐妹也不想和我做了?”
裴琳琅不由后退了一步,急得脸上都有些热。
她哪里知道岑衔月会这样不留余地,拿出她们的姐妹之情说事,就为了,为了……
裴琳琅咬住下唇,“一码归一码,我没有这么说!”
“没有么?可我看上心里眼里全是这个意思。”岑衔月起身靠近裴琳琅,“你说我疏远你,难道如今你就没有疏远我?”
“你处处避着我,也不与我亲近,眼下又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琳琅,你是不是厌弃我了?”
裴琳琅心口突突跳了两下,又往后退,气恼地指着她,“你、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明明就错在你!”
岑衔月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腕,她的力道很紧,绳子一般束缚着她,裴琳琅挣了挣,竟没挣开。
“我错哪了?”
她静静地反问,目光紧紧攫着裴琳琅。
裴琳琅有些心跳加速。
“明知故问!”她胡乱挣扎试图摆脱束缚,可她的脸却不受控制烧了起来,“秦玉凤都跟我说了,说你一大早跟明珠谈话,然后赶走了她!”
温柔的岑衔月很少这样,让她不知如何招架了。
“岑衔月,我都不知道你这样装腔作势!”
“还有,我没有疏远你!也没有不与你亲近,是你说想做姐妹,我才跟你做姐妹!”
“左右我是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你满意,岑衔月,你到底想要我如何?”
裴琳琅这一大堆说完,才发现岑衔月不知为何失了神了。
她呆呆地愣着,似想些什么,一瞬,手忽然松开。
恍然片刻,她抬起眼看过来。
裴琳琅踉跄了一下,揉着手腕奇怪地对上她的目光。
岑衔月的目光说震惊都是轻的,整个人恍然如梦,只能归类到受伤。
真是奇了,她还竟然还有脸受伤,不应该认错然后道歉然后赶紧重归于好么?
还是说因为大家闺秀脸皮薄,所以需要给她递递台阶?
裴琳琅想了想,张口欲言。
话没出口,岑衔月就轻笑出声。
“原来又是为了明珠。”
什么叫又?哪来的又?
岑衔月没有给她询问她的机会,继续说:“你若真那么想她回来,那便去求她。”
“我也知道我是拦不住你的,人家在你危难之际收留了你,我算什么呢。”
她就背过身,往内室里面去,脱了外衫扔在木施上。
“我、”
“去吧,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又这样。
每次都这样,什么也不说也不告诉她!
裴琳琅也气起来,也不想着递台阶了,“去就去!我这就把明珠找回来!再不让你欺负人了!”言罢,扭头就走,也不管外面云岫如何问她骂她。
***
这回,岑衔月却没有掉眼泪了。
入了夜,她只是躺在床上,默默想着许多事情。
想她和裴琳琅的过去,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以及有可能的未来。
想琳琅这一趟如何找到明珠,两人如何重逢,又如何执手相看泪眼,有没有可能拥抱。
假设,如果琳琅真的喜欢明珠,她又是否应该退出,免得闹得太难看,那不是她的作风。
她既然是个好姐姐,这时就应该识时务地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这样一来,她也不必勉强自己去面对长公主容清姿,甚至试图抵抗时代的洪流。
她应该像所有世家小姐那样,被世俗的眼光推着走,最终老死在深宅大院里。
想到这里,岑衔月叹了口气。
她打算明日赴宴,便推拒了长公主的意思,回来后,再找机会和琳琅直言自己的想法。
如果琳琅愿意留下她会很开心,但如果选择明珠,她也愿意坦然接受。
她会这么说,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和琳琅重归于好,然后,她的生活就能够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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