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她让你过来总应该吩咐你了, 她是如何吩咐的?”
“没呢,什么也没说。”
裴琳琅怔了,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躲着岑衔月, 没想到岑衔月亦在躲着她。
裴琳琅更不懂了, 干都干了, 还是她自己主动的,有什么好躲的?
裴琳琅气性也来得快,当即冲去前院。
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 可来到厅堂,却见沈昭已坐在餐桌上座。
这阵子沈昭总是夜不归宿,应该也不是真的有什么要忙, 估计是找梁千秋去了, 可她总不至于真就住在将军府, 所以只是单纯不情愿回府而已。
她估计另外在外面有一处住所,因为不想看到自己么?应该是这样。
这厢沈昭抬目看来的第一眼就不悦。
裴琳琅反而笑起来,问了她一声:“姐夫早啊。”
她进屋坐在岑衔月的对面,“我说怎么今天早上姐姐不来叫我用膳,原来是姐夫难得回来了。”
裴琳琅第一次用这样尖酸的语气说话,根本没有学习,张口就会了。
岑衔月还是沉默,甚至没看她,她慢条斯理喝着粥,咽下了,对沈昭说:“一会儿你别急着出门,我有话要同你说。”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知道我等了你几天。”
岑衔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无视她无视得明目张胆。
裴琳琅却没来由出奇愤怒,她陡然站起身,“我这就得走了,一会儿得跟梁将军玩儿去,夜里还要入宫面圣,怕耽误了时候,姐姐姐夫,你们慢用。”
她看着沈昭的手指微微握紧,笑了笑,搁下筷子走了。
那个岑衔月却只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裴琳琅更气,走得更快。
厅堂下面恢复了寂静。
这对“夫妻”不言不语。良久,沈昭悠悠地说:“你们吵架了。”
岑衔月搁下筷子,一声碰响,“和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等年后吧,至少得等我顺利升任再说。”
“如今压在你头上的是长公主,岑家又能做些什么?”
“你不就是长公主的人么?”
“我不是!沈昭,你贪图权势也得有个度!”
沈昭的脸色变了,她的耳边油然响起一句话:
“你难道真的喜欢她?为什么?又要说我功利?我功利有什么错!”
“错在我不喜欢。”
昨天还是前天来着,将军府定了元宵的议程,甚至为了配合裴琳琅入宫,特地将游湖挪到白天。她去找她,得来这么一句话,错在她不喜欢。
她当然不觉得梁千秋是真的喜欢裴琳琅,就算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喜欢裴琳琅才对,可她就是心甘情愿靠近。
也许她只是为了反叛什么,没错,只是为了反叛,可沈昭同样知道,对于梁千秋而言,这种反叛的欲望永远比真正的爱更为强烈。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是真的愿意和裴琳琅成婚。
当然,前提是裴琳琅同样答应她。
沈昭握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我贪图权势有错?”
岑衔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回答。
沈昭那手更紧绷,片刻,她猛然撂下筷子起身离席。
回到房间,她满面愤色叫来暗处那位名叫玄妙的女子。
***
湖也就是那湖,游湖游湖,听着好像是挺尊贵,可真到船上,也就只是漂在水上面而已,周围就水啊,整个儿枯完了的垂柳枝啊,再没其它特别的了。
好在这里没有旁人,只她和梁千秋二人,还算自在。梁千秋说带她预习预习流程,让她下午见她母亲别紧张,又嘱咐了一些其它的。
裴琳琅趴在栏杆边上望水面,周围的街道已经装点起各色的灯笼了,一两盏干巴巴的花灯飘到她的眼下,被她拨弄来拨弄去。
梁千秋大概觉得好笑,问她道:“和我出来让你这么无聊么?”
“烦着呢,别跟我说话。”
“因为你那个姐姐?”
裴琳琅一下毛了,回头睨她。
梁千秋从未在她面前穿过甲胄,她的裙装也就是普通女孩子那种,可她的姿态挺拔,也不是说男气,就是看着与常人不同,就连简单坐着也是,特别精神。
裴琳琅爬起来,“那我倒要问你了,你跟沈昭怎么回事?她又去见你了吧,你们拉拉扯扯的,有本事正经搭伙过日子去!”
“我没见她,是她来找的我。”梁千秋笑说,“我和她确实有点渊源,曾经也算有些情分,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有缘无分呢。”
“哦,那还真是可惜。”
“我还以为你是因我吃醋了,看来不是。”
“笑话!我干嘛要因你吃醋!”裴琳琅气恼地扭开头去,肚子里却念着“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几字,涌起一股难言滋味。
她背了个身,“你既说有缘无分,就说明你至少曾经是喜欢沈昭的。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她,反正我是恨屋及乌了,我也不管你纠缠我是为了什么,下回不准再来找我。”
梁千秋却不答,莞尔一笑,“既不是为了我,看来还是为了你的那个姐姐。”
她的那个姐姐岑衔月。
岑衔月现在在干嘛呢?
她真打算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么?
都酱酱酿酿了,怎么那么不负责任啊!
裴琳琅觉得有点困了,仰躺望着天空,整个人跟着波浪晃晃悠悠。半梦半醒,她突然想起之前梁千秋在罗浮春宴上找岑衔月的事,又问她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她生活如何,沈昭待她如何。我说如果需要的话,我能帮她。”
“她怎么回的?”
“她望着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拒绝了我。”梁千秋看着她说。
岑衔月,岑衔月岑衔月。
“她看上去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船在不知不觉间靠岸了。
裴琳琅茫然了许久许久,忽然听见一声碰响,忙从座位里爬起来。
“晃得我想吐,我去马车里歇一会儿,一会儿到时辰回你府上再来叫我。”
她没听见梁千秋怎么回答的,就仓仓皇皇上了岸,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树下,将军府朴素的那辆,钻进去,才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
后来……
对了,后来她真睡着了,大抵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的缘故,本来只是觉得烦闷,想着岑衔月,骂着岑衔月,盘算让她自生自灭得了,再也不管她了,她这样忙前忙后替她操心图什么呢?乱七八糟,没想到真的犯起困来,眼睛一闭,会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如果不是马匹突然受惊,带着她在大街上狂奔,实在是一点也不想醒来。
再次回过神,整个世界都在颠簸,车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以及路人惊慌失措的呼喊,裴琳琅张开手臂尽可能扶着马车的两侧,可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浮起来。
“梁千秋!梁千秋!你死哪去了!”她死命地叫。
马车似乎转弯了,裴琳琅的身体猛然撞在车壁上,然后再次浮起来。
这样关键的时刻,裴琳琅的思绪却随着她的身体一起飘起来。
她莫名觉得自己曾经似乎经历过相同的事,在飞驰晃动的马车里,整个人如梦似幻,彻头彻尾的不真实。
她又想到岑衔月。
突然间好想她啊。
早知道出门前应该跟她好好说两句话的。
“跳车!”
陡然响起的梁千秋的声音拉回了裴琳琅的思绪,车壁外传来咚咚的声响,梁千秋再次喊:“快跳车!我接着你!”
裴琳琅张头望去,车帘外,梁千秋骑马跟随着,一面用石子敲打马车。
裴琳琅摇摇晃晃爬到马车口,掀开帘子,狂风猛然扑打在她的脸上。
“裴琳琅!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裴琳琅!”
那天晚上,在岑衔月说完:“可以安分睡了么?”之后,裴琳琅忽然感到一阵不明来意的荒唐和悲伤。
岑衔月喜欢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许此前自己的猜测是彻头彻尾错误的。
其实好几次裴琳琅都几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总不愿承认。主观上,她希望自己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希望一切感情纠葛都与自己无关。
可事实是,不光扯上了,故事里的虐文女主还似乎对她图谋不轨。
裴琳琅转又想到自己的死。
命苦的人大都亲缘浅薄,裴琳琅上辈子是家里的老二,女孩儿的缘故,就算被拐子拐走也没人找她。本想死前最后见亲人一面,却意外听见母亲姐姐商量如何编理由骗她家里没钱,说癌症就是个无底洞,一旦沾上咱们一家子就都完了。
裴琳琅根本没想跟她们要钱,她们是血亲,不是么?
解释一番后,姐姐和母亲齐松了一口气。
裴琳琅不怪她们,只是替她们也替自己感到悲哀。
她什么也没说,笑着转身离开。紧接着便一病不起,就这样死在病床上。
再次醒来,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里,岑衔月如同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般,不容置喙地爱着她。
岑衔月实在是个太好太好的人,可悲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生活总是这么不公平,那时裴琳琅深深为此愤懑着,可在当下,裴琳琅只想回家扑进岑衔月的怀里,狠狠转两个圈。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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