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第21章

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标签: 破镜重圆 平步青云 女扮男装 炮灰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我、我是想说,姐,回来记得帮我带点济南的特产,我馋糖酥煎饼这口好久了。”

她仰着脸干巴巴地冲岑衔月卖着笑,岑衔月呢,毫不犹豫赏了她一个冷哼。

裴琳琅张望着外面,岑衔月的确沿着那堵白墙出去了,只剩下雪粒子零零碎碎往下飘。雪小了。

真走了?

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她又等了好久,真的好久好久,等到脖子发酸,屁股发痛,一旁小荷都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说:“要不我再帮姑娘去看看?”

“去去,赶紧去赶紧去!”

说完,被子一蒙,恼羞成怒地躲起来。

这厢小荷沿着夹道前往前院,嘴里嘀嘀咕咕:“想要夫人留下就直说嘛,搞什么蜿蜒曲折那套,看把人家给气走了吧。”

“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看对眼了呢。”

前院,沈昭正在收拾东西。她是明个中午的船,沿着运河往南飘,大约六天就能到济南,正好赶上年初一族里一场祭祀酒。路途不算长久,带一个随行的小厮以及章嬷嬷就成。

“大人,夫人当真不回?”章嬷嬷磨蹭了一晚上,到底是忍不住问了。

她叠衣服的动作慢下来,审视着沈昭的脸色。

沈昭只顿了一下,“嗯,说是要照顾她那个妹妹,不方便跟我回去。”

章嬷嬷咂巴着嘴,咕哝着:“这都第二年了,本来是应该带她回去的,不然族里该有意见了。”

“不过既然裴姑娘身体没好,那也没办法。”

“裴姑娘……啧,真不习惯,我说看着怎么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是个女人。”

说到这里,她看向沈昭,她这大人似乎也文文弱弱的,虽身量更高,但也没高那人多少就是了。

“大人,要不再问问?打了几板子而已,养几天就好了,大不了拖延几日。”

“不必了。”沈昭还是这么回答。

沈昭知道章嬷嬷觉得可惜,她本来以为岑衔月跟裴琳琅不端不正,有些什么私情,可如今二人从异姓姐弟变成了姐妹,就说明前边的事都是误会,都是臆想。

既然是臆想,日子总要继续过,谁知一向温顺听话的岑衔月竟当真拒绝了这桩好事。

其实不光章嬷嬷,沈昭自己也意外。

她想过岑衔月会拒绝,但没想到她会拒绝得那么干脆果断,哪怕片刻的纠结也没有。

这倒也不奇怪,岑衔月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沈昭这心里就是莫名生出一股不甘来。

章嬷嬷收脚麻利,沈昭没叠几件衣服,章嬷嬷就让她歇着去了。

她往桌边坐着喝着茶,入口便觉不对。

这不是碧螺春,而是……普洱么?

她低头瞧了瞧,她本是不爱喝普洱的,住将军府那时,下人丫鬟和她们兄妹喝的就是普洱,一些边角的碎末冲上热水,味道淡而苦涩。她爱喝碧螺春,将军府主子喝的茶叶。

但其实普洱并不只有苦涩,碧螺春也不完全是鲜醇馥郁的。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她才明白这个道理。

一位丫鬟从外面云步进来,脸上带着隐隐的喜色,

“不是让你去备着路上的干粮么?又回来做什么?”

丫鬟上前分别见过她们,行了一礼,“嬷嬷,夫人方从别院回来就回屋里收拾衣服去了,我在想是不是给夫人也备一份?”

章嬷嬷闻言看向沈昭,徐徐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夫人心里到底存着大人。”

沈昭也是一怔,她的目光从阴翳中徐徐抬起,片刻又垂下,“备着吧。”

西耳房,岑衔月确实正在收拾衣服。

一旁云岫跟着喜笑颜开起来,一旁搭着手,美滋滋地说:“我还没去过济南呢,也不知道济南什么模样,小姐,听说那里的冬天比京城温暖呢。”

她又说到听说过的诗词,说济南那些诗情画意,“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马头调也是颇有一番风味,小姐,你觉得呢?”

“也许吧。”

岑衔月对这些没什么兴致,可以看出她是当真气上裴琳琅了,不是作假的。

门外小荷听到这里,惊觉不好,一个溜烟就跑走了。

“怎么能也许呢?”云岫急得不行,她搁下衣服面对岑衔月,“成婚二年,您难道对这事儿没有一点期待?我看姑爷近来益发惦记您了,说不定……”

“没什么好说不定的。”岑衔月叠了几件摞上一齐抱给云岫,“琳琅好不容易恢复女身,可我一时也没备什么好衣服给她,今夜我打算将上回给她做的那身样式改了,你先将这几件旧的抱去给她,就说是我无聊随手做的。”

“这、”云岫简单看过,都是小姐前两年熬着夜给那个家伙做的衣服。一身身女孩的衣服,云岫记得小姐曾一面针线一面呢喃:“也许这些衣服是一辈子也送不出去的。”

云岫气恼,什么没有好衣服,这几件难道还不好?衣服都是最好的料子,颜色也鲜亮,虽过去两年,可依旧光彩照人,再看看这绣工这阵脚,这都不算好那什么才算?

等等。

云岫终于意识到不对,她又去看岑衔月,“小姐,我们不回济南啊?”

“你若想去,跟着你姑爷去就是了。”

“奴婢哪能啊……”云岫失落地看着被自己搬扯出来的一大堆衣服,“那这些……”

“放着吧,今夜星汉灿烂,明日大概是个好天气,到时拿去晒了。”说着,人就已坐到窗下那张横炕上,手里是那件给裴琳琅做的衣服。

“对了,我之前让你给琳琅准备的袄子斗篷备好了没?”

“奴婢明日就上铺子问问掌柜的……”

另一边,裴琳琅得到小荷的最新消息,当即心如死灰,搁崩一下倒在了床上。

“怎么这样啊……”她抱着抱枕在那里捶胸顿足,“岑衔月她怎么能这样啊……”

“可恶!太过分了!我都为她挨板子了,她就不能包容我一点嘛!”

小荷无奈、无语、无言以对。

“姑娘,要不您就同夫人直说了罢,她那么疼您,这不是撒撒娇就能解决的事。”

“我都这样了还要我撒娇,她这哪里算疼我嘛!”

“算了算了,她爱去去好了,就跟沈昭双宿双飞好了,我不管了!”

今夜难得没有风,雪也停了,院子里一片宁静。

云岫来的时候,裴琳琅已经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的,特别没德行。小荷说人刚发了脾气,恳云岫姐姐帮着劝劝夫人就别回济南了。

云岫一听,鼻孔朝天冷哼起来,“她算什么就管上。”然后撩下一堆衣服,简单说明了几句就气鼓鼓地走了。

小荷不明白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在生气,她呆呆抱着衣服站在屋檐下,见云岫走得没了踪影,这才回到屋里,挑出几件明日要穿的挂在薰笼上暖和,其余收入衣橱,便也剔灯歇息去了。

***

冬天的夜总是漫长。

以前还不觉得,今儿个裴琳琅却莫名感到这夜怎生就长成这样了,简直就是折磨人来的。

她这一觉睡的不踏实,已经醒了不知道几遭,窗外那天始终都黑着。

趴了太久,胳膊和脖子也不太好。

她又转头,竭尽全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可越是努力,就越是睡意全无。

折腾了大半夜,那差不多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岑衔月偷偷来了她的房间里。

一开始裴琳琅并不知道那是岑衔月,睡意朦胧间,只能感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脑海中就莫名其妙浮现出了岑衔月那张柔和温情的脸。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就那样举着一盏炽热的煤油灯,仔细透过暖黄光晕看着她的模样。

裴琳琅感到一种全所未有的安心,睡意蓦然上涌。

意识的最后,是岑衔月浅浅吸着鼻子叫着她名字的声音。

“琳琅……”

“我的琳琅……”

很轻很轻。

难得的安心之中,裴琳琅又开始做梦。

梦里是一个暖暖的冬日,快过年了,她蹲在院子的角落堆雪人。

自从嫁进来她娘的心情就不好,她本来是很期待这件事的,进来一看,才知道岑府压根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听说偏院还死过人,也是一位姨娘,裴琳琅本就怵她娘,因这一遭,更不愿意待在屋子里了。

可天又太冷,这日子,裴琳琅的手指冻得发麻发僵,冻疮肿得手指跟颗小萝卜似的,又痒又疼。

雪人是堆不下去了,她拢着双手在嘴边呵气,又站起来,跺着脚绕圈子,她沿着石块跳格子,蹦来蹦去,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她在等岑衔月,她记得岑衔月说要她带药。

可是等了好久岑衔月也没出现,天灰蒙蒙的,裴琳琅分辨不出过了多久,只知道地上的雪厚了许多。

“又在等大小姐呐。”厨房的嬷嬷跨着一篮子新鲜的大白菜从角门进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掰了一根翠白的菜梆子给她。

裴琳琅接过就啃起来,不忘反驳,“她不是大小姐,她是我姐。”

“你姐她不回来了,她被夫人拉着制新衣买年货去了,才没空搭理你!”

裴琳琅懵了懵。

她本来是不吃菜梆子的,现代来的人根本没办法习惯蔬菜生的味道,觉得跟吃草没区别。但有时候饿起来真是遭不住,吃多了甚至觉得还挺好吃,就当作是零嘴。

可那零嘴在听说嬷嬷说的话之后,当即掉在了地上。

“诶、”

“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的。”裴琳琅说,“她说她今天会来找我,给我带东西的。”

嬷嬷忙心疼地捡起菜梆子,拍了拍雪,睨着她骂了句败家玩意儿,塞回了篮子里,“行,你就等去吧,到时冻出病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太婆!才不要你提醒!”

“啐!不是好歹的小兔崽子!”

裴琳琅大做鬼脸。似乎变成小孩子之后,她也变得幼稚了,她那些年的阅历或者说成熟,全部消失无踪,还是说她真就那么需要一个姐姐?

等到天黑下来,她娘来喊她吃饭,裴琳琅不想回去,就钻进草丛里东躲西藏。

裴琳琅到底是来了,但那时已经很迟很迟了,迟到漫天的繁星璀璨夺目,岑衔月小声叫着她的名字,沿着夹道过来。

来到跟前,裴琳琅已然很是狼狈,她从草丛里爬出来,眼泪汪汪成了一个花脸猫。

岑衔月呢,她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那想必就是她的新衣服,朱红色的衣裳裙子,这儿一朵花,那儿一只鸟,头发也好看,还化了小小的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