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第138章

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标签: 破镜重圆 平步青云 女扮男装 炮灰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天光下,那是一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直视着前方倒下的尸体,以及更远处,惊得不能言语的梁千秋。

而在她身后,那群老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有几个甚至尿了裤子,连惊叫都发不出来。

唯有地上原本气息奄奄的岑衔月,不知何时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涣散的目光吃力地挪向那个持枪的、熟悉又陌生的小太监背影,苍白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琳琅……

【作者有话说】

不敢想象我竟然日8k了,给我累够呛

第113章 劫后余生

这柄短铳便是两年前裴琳琅耗尽心思想要为长公主打造之物。那时她心底总悬着兔死狗烹的隐忧, 故暗自扣下了最关键的火药与弹丸工艺。前几个月才将设计图交上去,一直到最近才终于完工。

然即便是她造就了它,却从未想过, 真有亲手用它夺人性命的一日。

杀人?想都没想过。

裴琳琅双手仍紧紧握着那犹带余温的短铳, 见那人倒下,浑身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片刻,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腿一软, 跌坐在岑衔月身旁的冰冷石地上。

耳畔传来岑衔月气若游丝、却努力清晰的呼唤:“琳琅……”

眼前是梁千秋疾步而来的身影。她蹲下身, 一把抓住裴琳琅的双臂, 目光急切地上下扫视, 声音带着后怕的微哑,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塔里么?文心那丫头竟也敢放你出来?!若是有个万一, 你让我如何向……”她话到一半,见裴琳琅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天际, 眼神空茫, 又哽住了喉。

远方天边那一点微弱的阳光一点一点扩大了, 一直向这暗无天日的京城内城蔓延。

金红色的霞光如同流淌的熔金, 迅疾地漫过层叠殿宇的屋脊,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广场,也驱散了弥漫已久的晦暗。

不知过了多久, 才有一个颤巍巍的白胡子老臣,劫后余生般喃喃自语:“结、结束了……是不是?”

“是……是吧……”

“结束了。”

最后这一声是岑衔月说的。声音很轻,却让裴琳琅心头一颤, 好似有什么堵住她心口的东西随之悄然消融了。

她浑身一震, 缓缓转过头。

岑衔月正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双目微闭着,怅然地安慰着她。

“结束了,琳琅,别怕……”

裴琳琅长久地紧绷着的双肩、双腿终于在这一刻徐徐放松下去,她向后靠进那个染着血腥气却无比熟悉的怀抱,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嘴上却依旧倔强:“谁怕了……我才不怕。”

岑衔月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说什么。

梁千秋也不再追问,只是长长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望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低声道:“没事就好。”

说到这一件,裴琳琅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瞪向梁千秋:“这话该我说才对!”她开始细数,“你!瞒着我!害得我姐伤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梁千秋立刻拱手告饶,极尽赔礼之能事,最后话锋一转,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待你二人成婚之日,我必奉上一份全京城最厚重的大礼,权当赔罪,如何?”

这话顿时让裴琳琅闹了个大红脸。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岑衔月,又瞪向梁千秋,没什么底气地咕哝:“谁、谁说要成婚了……”

“怎么?”梁千秋挑眉,故作惊讶,“你不跟岑姑娘成婚,难道真想履行和我的婚约不成?”

“去你的梁千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裴琳琅跳脚,“谁看得上你!”

“哦?又看不上我了?”梁千秋抱臂,慢悠悠道,“那是谁前几日,信誓旦旦说要嫁给我的?”

“我那是……那是形势所迫!权宜之计!”裴琳琅急道,“你等着吧,缓过这阵,我就把婚事退了!”

说笑罢,一行人略作休整,便移步至最近的行宫,岑衔月的伤势需立刻处理,那几位差点吓破胆的老臣也急需一处安静地方定魂压惊。

行至半路,忽见前方殿宇转角处跌撞奔出一人。

正是那位年轻的贵妃。她发髻散乱,珠钗斜坠,形容可怜而狼狈,一面跑一面喊着爹、爹……最终,她猛地扑跪下去,匍匐在那具尸体上嚎啕大哭。

裴琳琅停下脚步,望着那伏在尸身上剧烈颤抖的纤细背影,心头漫过一阵复杂的悲凉。

也许她不该那么心软,可那哭声实在刺耳锥心。总之,她将岑衔月轻轻交托给身旁的梁千秋,低声道:“我去看看。”

她缓步上前,在那痛哭的女子身旁蹲下,犹豫片刻,将手轻轻搭上对方因剧烈哭泣而耸动的肩头,低声道:“娘娘节哀……”

然手才落下,只见对方眼中却已燃起疯狂的恨意与决绝,迅速踅身,将一把闪着寒光的东西刺向她。

是那把被男人握在手中的匕首。裴琳琅瞳孔骤缩,全然不及反应。

“铛!”

一声并不清脆、略显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疾掠而至,猛将裴琳琅向后拽开。是梁千秋身边的亲卫。

梁千秋也已疾奔过来,一把扶住踉跄后退的裴琳琅,声音紧绷:“怎么样?伤到没有?!”

裴琳琅惊魂未定,呆呆坐倒在地,看着那贵妃被迅速制住,却仍在挣扎,双目赤红地瞪着她,嘶声哭骂:“还我爹爹命来!你们这些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琳琅?说话!”梁千秋见她发愣,声音更急。

“我……我没事。”裴琳琅恍然回神,下意识摇头。

“可你的衣服……”梁千秋指着她胸前衣襟。

裴琳琅低头看去,衣服确实破了,但是不曾有血流出来。

裴琳琅微顿,想起什么,从胸前掏出……

是那双姐妹送给她的桃木平安坠,但是已经裂成了两半。

裴琳琅望着掌心裂成两半的木坠,怔怔的,更觉恍然如梦。

她不知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只觉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抬头向岑衔月的方向看去。

岑衔月已被扶着立在几步外,风中的她单薄而虚弱,隔着一段距离,亦是不清楚表情,只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

进入行宫偏殿,岑衔月已先一步被安置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圈椅中。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看上去疲惫非常。

裴琳琅以为她已昏睡过去,遂轻手轻脚地走上去,然放坐下,一只冰凉的手便从旁疾伸过来,一把将她抓住。

那力道极大,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很紧很紧地圈着,像是害怕她会逃走。

裴琳琅心头一酸,这一整日的惊涛骇浪,生死一线,她一直强撑着,绷着一口气,未曾落泪。可此刻……

感受着那人熟悉的温度,眼眶竟瞬间发热,视线模糊起来。

她不敢去看,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那只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两只同样冰凉却紧紧交握的手,在寂静的殿宇中,无声地传递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庆幸。

皇帝驾崩的消息,便是在此时传来的。

为岑衔月的伤势,梁千秋原想就近从行宫召太医,却得知宫中几位资深太医竟都聚在皇帝寝宫,闭门不出。梁千秋派人去请,起初里面还百般推诿,直至门外之人言明侯爷已伏诛,里面沉默片刻,那沉重的殿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后来听进去的人描述,门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而那龙榻之上的景象,更是难以言表的难看。

许是明白大势已去,天下终将归于长公主,面对梁千秋一伙所谓的逆臣贼子,里头几位皇帝的心腹大太监,此刻竟换上了一副哀戚又恭顺的面孔,对着梁千秋派去的人涕泪交加,直说陛下早已龙驭宾天,只为免社稷动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秘不发丧。

倒也有趣,这一点,竟被那疯魔的容徽侯爷在癫狂中一语道破。

一切尘埃落定,当日黄昏,梁千秋便命人将“陛下骤崩,逆臣伏诛”的消息昭告天下,旨在安抚惶惶人心。

她身边的文心仍存忧虑,低声道:“将军,此刻公布,是否太急?只怕民间仍有不服女子主政者,借机生乱。”

然而,百姓的想望,到底与那些汲汲于权力名位的士大夫不同。只要能够安居乐业,碗中有米,身上有衣,谁坐在那九重宫阙之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于他们而言或许并无太大分别。因此再次乘坐马车驶出宫门,长街之上竟已恢复了往日喧嚣,行人往来,商贩叫卖,一片琐碎而鲜活的勃勃生机。

上午那弥漫全城的肃杀与死寂,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随着夕阳的金晖,消散无踪。

不过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想她上午还想着要如何见岑衔月,如何牺牲,还一边回忆往昔温情,一边怕死怕得要命。到了这日暮时分,她竟已安然与岑衔月同乘一辆马车,踏上了归家的路。

她们会回到那座宅子,继续过日子。就像过去千百个寻常日夜一样。

念及此,裴琳琅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不由轻声感叹:“简直……像做梦一样。”

岑衔月靠在她肩上,闻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丝舒缓的笑意,侧头问:“是噩梦,还是美梦?”

她似乎心情颇好,从上药时便是如此。太医说她背上伤痕太重,恐会留下难以消除的印记,她也浑不在意。那时裴琳琅紧张地抓着她的手,怕她忍痛,这人却只顾看她。

裴琳琅不是不懂她在高兴什么,无非是高兴自己竟然愿意这样为她犯险。

她自然是愿意的,这无需多言。可岑衔月这样一笑,倒像是让她得逞了什么似的,叫裴琳琅有些不甘心。

本想出言顶她两句,灭灭那笑意里的威风,可侧首看见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所有话便又咽了回去。裴琳琅只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低声道:

“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说笑。”

“半条命没了又如何?”岑衔月将气息更贴近她耳畔,笑意更深,“我终究是活下来了。琳琅,多亏了你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亲昵与依赖。

裴琳琅耳根微热,心里那点不甘彻底化开,成了又甜又涩的暖流,嘴上却不肯饶人: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

回到宅子上,只见小荷身着一身的缟素,不知是为谁发丧,手里还拿着纸钱,这厢见她们忽然回来,眼睛霎时瞪得滚圆,手里的纸钱哗啦散了一地。

“小、小姐?裴姑娘?你们……你们怎么……”她嘴唇哆嗦着,话未说完,眼泪已扑簌簌滚下来,哇地大哭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泪眼模糊地拉着岑衔月的衣袖,又去碰裴琳琅的手,语无伦次:“你们不是……不是……让我摸摸,脚在不在?手在不在?怎么……怎么回来的?是半路惦记家里,回来看看么?这、这可怎么是好……”

“死丫头!胡吣些什么!”裴琳琅被她哭得心头又酸又躁,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摸摸!你祖宗我的手是热的还是凉的?青天白日的,咒谁呢!”

小荷被她拍得一懵,抽噎着急急分辩:“不是咒!我真没有!我是听外面都说、说宫里死了好多人,长公主和好多大人都……我担心得不得了,云岫姐姐才说,得、得先预备着……”

她话音未落,宅子深处已传来一道带着焦灼与不耐的女声:“死丫头!让你开个门,是开到爪洼国去了不成?我这头叠金元宝都叠不过手了!你倒躲起懒来!”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云岫抱着一沓未裁剪的黄纸,绕过影壁急急走出,身上同样套着一件不甚合体的素白麻衣,宽大的袖口挽了几道,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忙乱所致。她一眼瞧见门口二人,脚步猛地刹住。

瞬息之间,云岫连忙快步迎上前来,“小姐?裴琳琅?”

她的眼睛就比小荷的大,瞪起来就显得更大,脸上表情一时扭曲,似哭似笑,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们……你们真的……”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数,目光急切地在岑衔月和裴琳琅身上来回梭巡,看到岑衔月苍白的面色和背后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时,眼底猛地一痛,却又在确认两人皆四肢俱全、气息尚存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喃喃重复:“全须全尾就好……人回来就好……”

裴琳琅何曾见过一向沉稳干练的云岫这般失态模样,心头微软,嘴上却故意打趣:“哟,这真是我们云岫?听说你不是风光出嫁了么?怎地又跑回来了?你夫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