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梁千秋搅拌着碗里的面,吹了吹,继续吃。
裴琳琅不是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也开始狼吞虎咽。
她好久没有这样吃饭了,一口面噎了好几下,吃完,肚子胀得她心慌。
大概消化不良了,又马上钻去院子里散步消食。一面揉肚子,一面大声喊梁千秋什么走,说她待不住了,好冷好潮,衣服都变得皱巴巴的。
梁千秋用“现在下山会被马车颠吐,等她消食再说”作理由拒绝了她。
她在那边看兵书,裴琳琅在这边越走越远。
出了院子大门,正好碰见萧家姐妹向这边走来。
四目相接,萧宛莹抬手大指着她,“裴琳琅!”
裴琳琅忙缩回门里,并嘱咐门两边的丫鬟,“一会儿记得别给她们开门。”旋即一溜烟往回走。
外面很快传来女人的呼喊声,大抵是在喊她的名字,裴琳琅没细听,就气喘吁吁进了内院。
那边梁千秋听见动静,问她:“这么着急?”
裴琳琅讪笑,“现在不着急了,咱们慢慢来。”
***
对于昨晚梁千秋那番话,裴琳琅要说心里全然没有触动是一定是假的。
也许萧宛莹确实与她所想不同,也许岑衔月也确实是照梁千秋说的那样考量的,可这个朋友,她就是不想交。
这么多年裴琳琅明白一个道理,封建社会之中,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就拿岑攫星举例,在岑衔月和萧宛清的面前,她只是略有娇蛮的小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下人甚至可以说还不错。没人觉得岑衔月是真的恶毒,就连一贯向着她的岑衔月亦是如此。根本上来说,岑攫星只是没把自己当作和她一样的人。
而自己,错就错在没有像别人一样存在着奴性。她永远也没办法承认她和岑攫星是不一样的。
鉴于此,就算萧宛莹再好,裴琳琅也不相信她能够平等地对待自己,如果不能够平等,那她就相当于是她萧二小姐的狗腿子,她不愿意那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梁千秋终于想起她的事情来,搁下书来找她,说要送她回去。
裴琳琅肚子还在闹腾,但她没说,她怕要是说了,今晚恐怕还得在这里住一宿。
她跟着梁千秋出去,来到门口,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歪在门前的台阶上。
那身影大抵是睡着了,听见开门声适才猛然惊醒,身上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来。
是萧宛莹。
萧宛莹瞪她一眼,笑与梁千秋道:“山里凉快,就是好睡啊。”
“萧姑娘喜欢就好。”
裴琳琅只觉得荒唐,往梁千秋身后躲了躲,“萧宛莹,你怎么还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某人让我吃了闭门羹。人是我带出来的,我怎能放心让那个某人跟别人回去。”
萧宛莹乜斜着她哂笑,“真是多亏了某人啊,岑姐姐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我姐则因为懒得等你,顺便抛下我不管,某人,你说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又不是我让你等的。”
“我屁股都被石头坐麻了,你怎么一点不懂人情世故啊!”
“我就是不懂,梁千秋,我们走,别理她。”
裴琳琅可以撇开这些,梁千秋却不能不管,说到这里,只能邀请萧宛莹跟她一块儿回去,话末还半真半假地强调,“另外,我不是别人,而是琳琅的未婚妻。”
也许因为还有梁千秋这个旁人在场的缘故,回京一路上,萧宛莹格外温顺。梁千秋特地差车夫现行跑一趟萧府,她却没又下车,而是跟着她们一起来到岑衔月这里。下了车,立马拉着她进去,说她非要亲手把她交给岑衔月不可。
裴琳琅挣扎不开,只是骂她,说她多管闲事,说她想嫁岑衔月想疯了吧,还要不要脸了。
萧宛莹的目光黯了几瞬,但没反驳,“随你怎么想。”
她仍旧拉着她,但是步子慢了,人也沉稳了。
裴琳琅察觉到她身上莫名的失落,也不再说。
可惜的是,这一趟并未见到岑衔月,云岫说岑衔月休息了,暂不见人。
萧宛莹闻言,终于松开了她,无所适从地揪着衣摆,“这样啊……那我……”
“小荷,去沏盏茶来。”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了,我、我也需要休息休息。”她回过头,梁千秋正从外面上来穿堂,她提着裙摆微微颔首,“梁将军,我回车上等你。”说着,急匆匆地离开了。
梁千秋倒是不急,坐下来,那盏原本给萧宛莹的茶水递到她的手边,她便捧起来,悠哉悠哉地呷着。
她开始问岑衔月怎么了,如何不舒服,是否看了郎中云云。云岫显然不愿正面作答,敷衍说不知道,可能只是累着了,就引开话题,反问梁千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从未听说。
梁千秋笑眯眯,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想琳琅,所以提前回来了。”
裴琳琅站在她的旁边,听到这里,狠狠拍了她后脑勺一掌,“梁千秋,你有病吧!说什么呢!”
梁千秋捂着脑袋回头,“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打人呢。”
“谁让你乱说话的!”
这些话被云岫听见,就相当于是被岑衔月听见了,虽然她确实想要开始新生活,可她对于报复岑衔月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兴致,也就没必要特地让她不痛快。
她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这样想的,思绪走到这里,却莫名感到不自在。
她下意识去瞥云岫,她怕云岫又要跟她生气,像过去一样,说她水性杨花、见异思迁。
可奇怪的是,云岫并未生气,她只是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像个真正的遵规守矩的下人。
到后来将梁千秋送出宅门,也亦是如此。
望着云岫踅身回宅内的背影,裴琳琅不由一阵恍惚。
真是贱骨头,人家终于不冲你发脾气了,你还不乐意。
骂完自己,裴琳琅悻悻转回头来,方才注意到面前的梁千秋正凝望着她。
她的目光安安静静,不知是什么意思。
裴琳琅顾左右而言他,“不好意思没让你见到岑衔月,她最近身体确实不好,不是有意躲着你的。”
“我知道。她昨晚来找我的时候,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
“可能还是不习惯山里的潮湿吧,”裴琳琅暗暗嘀咕,“萧宛莹都办的什么事儿。”
梁千秋没搭她的话,牵唇展开一个笑,顾自说自己的:“她说她不舒服,说想留宿一晚,而我同意了。”
“奇怪的是,天没亮她又悄悄地走了。”
***
岑衔月一下午没出门,到傍晚,才因为云岫的亲事从房里出来。
裴琳琅坐在穿堂的屋檐下,发呆想着梁千秋说的话。
她仍旧记得那种附着在肌肤上的潮湿,山里的深夜,她从茶室出来,似乎隐隐看见一个身影立在一间厢房的门后。
以及昨晚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那会是岑衔月么?
她看见了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
裴琳琅望向岑衔月房门的方向,耳边是梁千秋难得的义正严辞:
“琳琅,昨晚我说过的话是认真的。过阵子我会上门提亲,我希望你也是认真的。”
昨晚她的话当然是认真的,但至于成亲……她还不确定。
思绪走到这里,视野尽头,云岫忽然上前敲响那扇房门,她说:“小姐,岑府的嬷嬷来了。”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
岑衔月从一身病态从房里出来,云岫扶着她的一只手,岑衔月说:“应该是来说你的亲事的。”
“是……”
穿过院落,岑衔月看了她一眼,轻轻掠过,就这样走了过去。
可以确定,岑衔月一定是听见了。
裴琳琅仍旧是坐在那里,但转了个身面对堂内,堂下漆黑的阴影里,岑衔月寻了一张椅子,虚虚地坐下,那边的小荷已请了人进来,一位有些眼熟的嬷嬷,唤着真是许久不见了大小姐。岑衔月万事都体面,笑着跟着嬷嬷寒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就敲定了时间,说改明儿再来带消息给您。
说着,嬷嬷就起身要走,这厢看见她,又留住脚步。
“哦,裴姑娘也在呐。”
那嬷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岑衔月,意味深长的目光,“你们姐妹关系真好。”
“您也说是姐妹了。”岑衔月只是这样说,特别的模式化的笑容,多的一句也没有。
裴琳琅有些气闷,说不清原因。
岑衔月为什么这样她再清楚不过,按理来说她该高兴才是,毕竟她们迟早是要分开的。
裴琳琅也躲回房间。
***
后面几天,她们基本都在冷战。
岑衔月又病了,特别莫名其妙的一场病,门紧紧闭着,云岫和小荷不跟她说这些,她也不问。
对,她甚至不知道岑衔月究竟生的什么病,只知道她病了,倒下了,就像她娘当初一样。
裴琳琅成了这处宅子的透明人,她像是一个房客,却又不潇洒,觉得每时每刻都格外煎熬。
有两个夜晚,她听见那扇门里传来咳嗽声,云岫低低地和岑衔月说着什么,岑衔月的声音却更低,更低更低,云岫好像要哭了,唯一可以听清的是她哭着说:
“我不嫁了!小姐,云岫不嫁了!云岫陪着您!”
岑衔月没同意。
裴琳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转过天来,岑府的嬷嬷就又来了。
嬷嬷给云岫介绍的是岑府的家生子,岑衔月对此一直不满意,但因为明白对方的人品,还是决定继续接触看看。
那天,岑衔月干脆就没出房,嬷嬷一路扭着屁股进来,入了岑衔月的闺房。
“哎哟!”她听见那嬷嬷喊,“祖宗,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啊!”
裴琳琅几次想要起身上前,但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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