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猫山王
“我没事,我只是……可能有些太高兴了。”
云岫不忍再看下去,整好裙摆便起身退至舱外,闭上门,立在船舷处。
这个下午风和日暄,天气还算不错。正值晌午,湖上只她们一行,清静是真,清冷也是真,风还在吹,北方的初夏不算热,那风拂过两岸的杨柳枝,时辰每过去一刻,便凉一度。
约莫未时,云岫忙回去给岑衔月双膝盖上毯子。
这时辰越是等,时候过得越慢,这样眼巴巴地候着,再看外头天色,竟连一个时辰都还没过去。云岫实在按捺不住性子,左右想来还是得劝劝。
然才要开口,外头就传来细微的水声。
云岫细听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有船过来了?”
岑衔月浑身一个激灵,忙掀起纱帘朝外面看去。
茫茫湖面,确实有一艘朱红的画舫船徐徐向这里靠近。可是再一细看,那边船上也探出来一个脑袋,那抹熟悉的人影一面挥手一面朝她们呼喊:“好巧啊!长姐!”
另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庞也冲她道:“岑姐姐,好久不见!”
那竟是岑攫星与萧家姐妹一行人。
不时,画舫船便就近停靠在了她们边上,几抹绯色顾自提着裙摆,自那头手牵着手迈过来。
岑衔月笑容淡下来,不悦地睨向云岫。
云岫匆忙解释:“我、小姐,我真不知道二小姐打的这个主意,她只跟我说关心关心,早知道这样,我决计是不会告诉她的!”
那边三人已经推门钻进来,岑衔月也不好继续“拷问”下去,这就上前迎接,姐姐妹妹相互问候,一壁引进来,四人按次序往方桌两侧坐定。
岑衔月这厢推上茶来,还是温文尔雅的面目,假意不经意地问她三人今日怎么也来游湖,真是巧了。
“可不是嘛,真是巧了。”岑攫星笑作猫样,“我们也正好出来玩,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正好碰上了长姐。”
这自然不是真话。后来岑攫星才跟她坦白这件事,说萧家妹妹自从上次一面便想着再见长姐你一回,您也知道她们萧家一家子读书人,家风严厉,一个姐姐进了宫去,另一个姐姐跟她一般大,哪里见过像你这样温柔的菩萨。那小姑娘钻着牛角尖想嫁女人呢,她姐姐听说岂不就一起跟了过来。
如此这般,一个她,一个岑攫星,还有那边两个萧家的姐妹又坐到了一起。而那萧家姐姐的脸色还是如上回一般不好,然即便如此,也没有当下就要走的意思。
岑衔月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今日不是随心所欲出来玩的,而是为了见琳琅,实在不方便招待她们,更怕惹了琳琅不快。
正思索着如何婉拒了她们,可转念又想自己与琳琅到底是多日不见了,只她们二人在一处恐怕尴尬,琳琅怕是也不知该与自己说些什么。
不如留下这对姐妹说说话,讨个闲趣也是好的。
想到这,面前岑攫星正笑嘻嘻捧上一堆吃的:“长姐午膳可曾用过?我带了些吃的,咱们一起吃吧。”
岑衔月心里有了主意,同样扬起笑脸,“只这么一些哪里够吃,我同两位妹妹说着话,你再去岸上买些回来。”
她冲云岫递了两个眼色,意思是让云岫借此支开攫星,也是担怕到时琳琅见了攫星,心里又要不开心。
云岫意会,暗暗点头,旋即将人连拖带拽上到另一艘船,二人徐徐上岸去了。
岑攫星的呼喊随之渐行远去,片刻,船内就只剩她们三个根本算不上熟络的朋友。
空气有须臾的凝滞,那位萧家姐姐不善地注视着岑衔月,目光直白,毫不客气。岑衔月被看得略有些不自在,一下不知如何开口,不过好在萧宛莹年纪小,并未觉察这些,张口就问岑衔月今日非节非日,怎么突然想到游湖。
岑衔月没有隐瞒,谈及此事,神色如沐春风地松快下来,“我在等一个人。我们约在这里见面。”
说着,她将头微微低了下去,唇角流露一抹甜甜的笑意。
许是表现得太过明显,萧宛莹闻言,略作一愣。
倒是她身旁的萧宛清,不知何故得意了起来,话音落下,忙不迭问岑衔月对方谁,又说岑姐姐今日如此打扮,看来对方不是寻常的人物。
岑衔月不好明说,只委婉地答:“哪有那么夸张,你们见过的。”
“见过?”萧宛清歪头,徐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她瞥向萧宛莹,得意地取笑她,“看来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宛莹,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打搅了岑姐姐一番好会。”
萧宛莹一下回过神,脸色大变,倔强地竖起眉头:“不走!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那人是谁!”摆出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你也不小了,怎么这样没眼色?”
“我就这样!”
“你、”
岑衔月一旁宽解着,又与她们姐妹二人注了两盏茶。
她本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因念及琳琅的缘故,不免也多说了两句话,这样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熟络了起来。
气氛渐趋轻松,说说笑笑,一个下午疏忽而过。天色终于入了夜,画舫船也点上灯,朝外面看去,真是个月朗星稀的良夜,岑衔月喜色盈腮,面上笑意更浓,“她应该快到了。”
萧宛清闻言,不禁摩拳擦掌起来。她那妹妹越是不满,她就越是夸张地期待,时不时便朝外张望,嘴里咕咕哝哝说着会是谁呢?真是教人好奇。
萧家妹妹说得没错,她这个姐姐确实孩子气了些。岑衔月一旁看着,却又想到琳琅。
其实她一直希望琳琅和攫星是这样能够说笑打闹的姐妹,可惜天不遂人愿。
岑衔月暗自叹了口气,亦看向窗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遭确实更加地热闹。湖畔两下的长街点满了大红色的灯笼,湖面上波光粼粼,画舫船也渐渐地多了,一艘两艘,甚至是三艘,密密麻麻聚集在她们身边,带起一浪又一浪的涟漪。
那涟漪像是漾在岑衔月的心口一样,由近至远地牵扯着她的心魂飘飘荡荡。
可惜的是,分明那么多的船只,却没有一艘在她们身边驻足。
夜色渐浓,不知过去多久,她们身边的船只又渐渐地少了。
灯色阑珊,湖上的涟漪也渐渐归于平静。
直至彻底陷入死寂,船舱内响起一声轻微的呵欠声。
萧宛清忙捂住那张不听话的嘴,呼吸一窒,小心翼翼看向她。
视线从窗边收回,又与自家妹妹对上视线。
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不知谁说:“她是不是临时有事,来不及赶过来了?”
她们姐妹的声音很像,所以就算分不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岑衔月恍然回神,唇角僵硬地动了动,“应该吧。”
周围又只剩她们这一艘船,外面风也散了,人也走了,什么动静也没有,大红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整个天地都像是死了一样,倒是虫鸣声,变得清晰可闻。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岑衔月觉得身上有些冷,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撑着栏杆站起身,可眼前一阵眩晕,好像多走两步就会一头栽进水里。
有一瞬间,她宁可就这样栽进水里。
那双姐妹忙来搀住她,眼中的怜悯已经丝毫没有遮掩的余地。
“岑姐姐……”
这又是谁的声音,岑衔月没去分辨。
她定了定心神,还是浅浅地笑,“我没事,我这就让船家送你们上岸。”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
“无妨无妨,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
萧宛清一壁说,一壁给萧宛莹递眼色,可萧宛莹只一心望着她,一点没有察觉。
“岑姐姐……”
“我没事,”她又重复,抬手温柔地顺了顺女孩的发顶,“回去吧。”
第89章 暑气暄
上了岸, 萧宛莹更不开心。
她耷拉着脑袋撅着嘴,想说什么,可回头往湖心看一眼, 又只是叹气。
萧宛清看在眼里, 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将她带上岸来。
“看看看,你还要看到几时去?”
萧宛莹委屈巴巴,“可是岑姐姐很可怜啊……”
“那也、”萧宛清悄悄回头一瞥, 又速速收回目光, “那也不关你的事!这都什么时辰了, 赶紧跟我回家!”
“姐, 刚才当着岑姐姐的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宛莹浑身扭成黄鳝, 一面挣扎一面喊, “你冷血!你虚伪!”
萧宛清气得两手一撂, 将萧宛莹摔到一边,“我再冷血再虚伪那也是你亲姐, 你别跟我说你真想嫁给她。”
言罢, 见人真笨手笨脚跌在了地上, 又不耐烦地将人拉起来, 一径往街在马车的方向走去,“赶紧回家,不然又要我替你挨骂。”
身后好一会儿没动静, 倒是不挣扎了,良晌却听一个声音嗫嚅:
“我反正挺乐意嫁给岑姐姐的。”
“她又温柔,人又好, 嫁给她, 肯定比嫁给男人好。”
萧宛清愣在原地, 惊得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
她回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萧宛莹,因顾忌被让人听去,又不好大声,只低着声音呵斥:“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说都说了……”她还是低着头,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
“你、”萧宛清气得七窍生烟。
正要发飙,忽见那边匆匆走来一抹人影。
萧宛清拖着她继续走,手下力道更重,“我看你是皮痒了!有本事你就把这话说到娘的面前去!我告诉你,你被打死我都不会管你!”
话正说着,与那人影擦肩而过,萧宛清却不期然一愣。
回头看去,那人影径直拐进了不远处一家店的后门。
看着眼熟,似乎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候。
萧宛清奇怪地歪了歪头,又抬头朝楼上望去,“这大晚上的,长公主来醉仙楼做什么。”
醉仙楼一共四层,轩轩昂昂迎湖而建,是这附近还算有名的酒楼。然京城繁华,放眼望去,这样迎湖的酒楼多了去了,实在不算多么特别。至于菜色……更是不曾听说有哪几样有名的,
长公主什么没见过,能看得上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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