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吧唧
祈繁星用力闭上眼,别问,什么都别问,只递给姜之久两张纸巾,让姜之久擦眼泪。
饭后,姜之久红着眼眶洗漱,静悄悄地回房继续失眠。
明明室温二十八度,姜之久却越来越冷,怀疑自己夜里发了烧,也没起来,半天一夜就这么熬过去了。
舒芋和姜之久的二十六层公寓。
舒芋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在外面游荡找人,申请查看高速口的监控和车辆需要时间,就先问了她们常上的七个高速口附近店铺的摄像头,都没发现姜之久的车。
虽然高速口有数十个,没有完全查遍,但姜之久应该还没有出市。
舒芋又找遍了十七家酒吧,所有人都不知道姜之久去了哪,姜之久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位同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凌晨三点,舒芋接到母亲电话才回家。
白若柳陪舒芋一起回来的,姜如怡给白若柳打电话说舒芋发烧,担心舒芋高烧不退半路晕过去,让白若柳帮忙陪着,所以白若柳这一晚也不容易。
舒母担心三个孩子,来了舒芋和姜之久的公寓,等到舒芋和白若柳回来,在看到舒芋惨白脸色的瞬间,舒母心里重重一疼。
白若柳忙说:“阿姨您别担心,我晚上逼着舒芋吃了两口牛肉面,她体温也降下来了,脸色不好只是急的。”
舒母揪疼的心才好了些,逼舒芋快去洗漱睡觉。
舒母知道白若柳也辛苦了,陪白若柳吃了点夜宵,也让白若柳早早睡。
白若柳睡次卧阳光房,舒母去睡客卧,到清晨六点,白若柳和舒母还都没醒,舒芋悄声起床进了姜之久的画室。
画室除了刷脸解锁也有密码解锁,舒芋已经想起来密码是226234,是九宫格输入法中的宝贝。
进了画室后,舒芋又进入暗房,暗房的密码同样是226234,打开灯,姜之久的那些画映入眼帘。
舒芋睡眠少,早上又开始低烧,有些头晕,在暗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那些画发了会儿呆,慢慢转头看向姜之久的那一幅人高的美人鱼画像。
走到美人鱼画像前,移开,舒芋看到了一直以来隐藏在画像后面的姜之久画她的那幅《寻觅》,画已经完成,并绷好了画框。
她恢复了记忆,记起姜之久经常把画好的画藏在这幅美人鱼后面,突然给她惊喜,也记起姜之久曾经真的被打钉机的后劲打到过手心,缝了五针,缝完针后,她就把姜之久的打钉机没收了,给姜之久买了无酸胶。
舒芋先扶着画框看画后面的绷框方式,确定是无酸胶和小螺丝,她才放了心。
稳稳地立好画,舒芋退后到门边倚着身体,仔细看这幅画。
画中,她侧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臂搭着沙发背椅,侧身向沙发后面望去,同时她一只脚踝上套着脚环,向地上垂着脚链。
姜之久的油画笔触细腻生动,将她画得很美很美,她的肌肤、曲线与光影,都相映柔美,明明是静态,却让人一眼看上去好似是动态的,能感受到她背后窗纱的飘动和她正在起伏的呼吸,甚至好似还能听到脚链垂到地上的声音,让人感受到她无尽的惆怅。
这就是那个时候她在姜之久眼里的模样吗,那么忧伤吗?
美而忧伤,姜之久在这幅画上倾尽了多少精力?
“主题是寻觅,你目光是在寻找身后的过去,脚链又好像是在锁住你的过去。”
想到姜之久曾说的这句话,舒芋忽然想,如果她恢复记忆后,让姜之久只想远离她、让她们再也回不到这两个月的甜蜜,她宁愿什么都不曾想起。
舒芋抓着胸前的衣服,心脏一阵阵抽搐的疼。
良久,好似冬日的太阳升了起来,画室外有说话声,舒芋立好这幅画,将姜之久的美人鱼油画挪了回来。
舒芋抬眼看近在她面前熟睡的姜之久,不禁抬手轻轻触摸姜之久的脸颊,每一下都轻柔与迷恋。
最后舒芋将脸贴到姜之久美丽的脸上,久久地贴着。
她眼泪落到姜之久的脸上,就好似美人鱼在睡梦中也落了泪。
早饭过后,舒妈妈逼着舒芋吃了两粒感冒药,之后舒芋继续出去找人调监控。
舒妈妈看舒芋白天的情况还好,没再让白若柳跟着,不然总这么让白若柳跟着熬,白若柳也够辛苦的。
白若柳看沈京阿姨那边好似没有特别急,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便没跟着。
姜之久在祈繁星家睡的第一晚确实发烧了,祈繁星上班前盯着姜之久吃了粒退烧药。
住了两晚后,姜之久嗓子肿起来了。
到第三天中午,祈繁星抽空回来给病号送了趟饭。
饭是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姜之久真的很嫌弃,又不好意思辜负祈繁星的好意,吃了一口配菜里的胡萝卜,吃了四五口米饭,这顿午餐就算结束了。
祈繁星已经猜到姜之久饭量会很小,所以她只买了一份,正好吃姜之久剩下的饭菜。
姜之久哑着嗓子说:“祈组长你……”
祈繁星:“没事,我谁的剩饭都吃。出任务的时候,同事的剩饭我也都吃。”
姜之久:“……”这个行业真不容易。
祈繁星弯腰靠前吃茶几上的盒饭,姜之久抱着抱枕往后面靠过去,看着空气发呆。
如果舒妈妈当时同意舒芋考这个,舒芋会不会也像祈组长这样辛苦?
舒芋,舒芋,她满脑袋都是舒芋,日日夜夜都是舒芋,好想舒芋。
想念舒芋的拥抱,想念她每次提出要求时,舒芋虽然无奈,但都会浅笑着对她说“好”的宠溺,想念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舒芋每一次世界末日般的缠绕。
姜之久慢慢侧身栽倒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下面的空气,怔怔掉金豆。
金豆越过鼻梁,和另一边的金豆汇合成更大颗的金豆,逐渐滚落进姜之久的头发里。
又一颗金豆顺着鼻子淌下去,从她鼻尖滴落下来。
姜之久吸着鼻子,用力咬着嘴唇。
她不想和舒芋离婚。
她想和舒芋长长久久,想和舒芋这辈子都不分离。
姜之久哑着嗓子问:“祈组长,你爱过人吗?”
祈繁星:“爱过。”
姜之久:“?”
姜之久迅速坐了起来,想要八卦的心情都让她没有那么悲伤了,甚至还有些激动了。
祈繁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忽然响起了嗡嗡的震动声,祈繁星看一眼,定住,又看向姜之久。
姜之久看明白了祈繁星的目光,立即站起来,飞快抱起她随时准备好的所有鞋子衣物,打开祈繁星家电视下面的柜子钻了进去。
祈繁星:“……?”
姜之久:“一天两万。”
说完,姜之久关上了门。
她这两天早已物色好这个以防舒芋找上门的藏身地点。
她刚藏好,祈繁星家的门就被敲响。
祈繁星接起电话的同时向门口走去,边对电话另一边的舒芋说:“什么事。”
打开家门,看到门外站着* 的人就是舒芋本人。
舒芋穿一身深灰色风衣,扎着高马尾,脸颊瘦了些,气色也很差,皮肤比平时白了两度。
舒芋挂了电话放进外套兜里:“姜之久的车停在你家地下停车场,她在你家吗?”
舒芋感冒第三天,嗓子发炎化脓,声音发哑,出声艰难。
躲在柜子里的姜之久鼻子一酸,用力捂住嘴。
祈繁星没说话,直接让路。
一天两万,一天两万,祈繁星想,拜托姜之久一定要藏好。
舒芋进来找人,祈繁星关上门,坐到茶几上继续吃盒饭。
突然看到桌上还有一双筷子,是姜之久用过的那一双,祈繁星抓起来扔到沙发底下去。
舒芋在主卧次卧都看了一遍,没看到姜之久住进来的痕迹,又看了洗手间和厨房,空气里也没有姜之久的味道,只有祈繁星自用的洗发露味道。
舒芋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缓缓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只有一盒祈繁星正在吃的盒饭,也只有一双祈繁星正在用的筷子。
第64章
祈繁星知道就算房间里没有姜之久来过的痕迹, 她不说话也很容易遭舒芋的怀疑,想了想,主动开口问舒芋:“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舒芋的目光逐寸扫过祈繁星家的阳台墙面和电视柜, 哑着嗓子淡淡地说:“沿路查监控, 查到她开车来这个老城区方向的时候, 我也正好想到她可能会来找你,向小姨要了你家的地址,确认是在这个方向,就过来了。”
祈繁星想,从她们家到她家,中间有无数个岔路口, 具有反侦察意识的姜之久还很有可能会故意混淆视线多开几条岔路, 舒芋这若是一路查监控过来的, 耗费的时间精力真是不小。
柜子里的姜之久也听到了,她捂着嘴, 默默地流眼泪。
她不只绕开了几条岔路,她绕了十几条。
她心疼舒芋找她找得很辛苦, 可她不想和舒芋离婚,不能被舒芋找到, 用力忍住不发出抽噎哭声。
舒芋是编外成员, 不能动用局里面的天网系统, 陈部长也不能以权谋私, 不能在没有正当理由和条件的情况下申请使用天网系统, 这三天确实是全靠舒芋单枪匹马地找来。
但舒芋不觉得辛苦, 她只盼着能早一点找到姜之久。
她在寻找姜之久的路上想了很多, 她猜想姜之久躲起来一定是因为怕她生气骗她的事。
在她恢复记忆以前,她已经说过她不会生气, 现在看来,姜之久只是信了她恢复记忆以前不会生气的话,不信她恢复记忆后仍不生气,所以姜之久躲了起来。
可只为这一个原因吗?
姜之久竟然躲了这么久?
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舒芋还没有想通。
祈繁星听舒芋嗓子哑得跟姜之久一样,再看舒芋陷入沉思的模样,算是服了这对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而吵架的伉俪了,起身去给舒芋倒水。
姜之久谨慎,水杯都是用完就洗了放回到原处。
大概姜之久骗舒芋的那阵子,也是这么谨慎地骗着,才让舒芋完完全全地信了姜之久的话。
祈繁星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姜之久有这能力,加入控制局多好,真是浪费了天赋。
祈繁星家里没保温壶,都是烧完水就倒出来,家里暖,水温也不凉。
“喝点水吧,”祈繁星直接把常温凉水递到茶几上,坐下继续吃饭,谨慎措辞说,“她确实来找过我。”
舒芋拿着水杯,目光怔然地停在水杯上方:“她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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